男人没理会谷鸢的试探,转身就离开了。

他上了船仓,走到最顶上的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

半晌后,内里才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进来!”

男人一进屋内,便施了一礼道:“主子,问过那女人了,她说六殿下是她的相好。”

依在窗侧饮酒的一个人微微转过身来,冷笑道:“王六,你信这话?”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还说进宫见过皇太后……听着像是真的。”王六低低的回着。

窗侧之人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倒确实听说老六为了一个女人和父皇闹过一场。”

“不过……老六和老三把这事捂的很紧,原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对了,这女人生得怎么样?漂亮吗?”说话时,他的声音都透出几分欢悦。

王六低低的应道:“算得上是个少见的美人,但也不会让人看得失智。”

“这倒是奇怪了,这女人既然是老六的相好,怎么嫁给了池无厌?莫不成老六与臣妻相好,哈哈!”

说到这里,他居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王六不敢应这话,只是问道:“主子,那这位池夫人……该怎么处理?”

“原本你的计划是什么?用这女人调虎离山?”

“小的原本想用这女人调走池县令的大半人手,然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接上池县令这条线。”

窗侧之人闻言又笑了起来:“哈哈,看来你不只想把女人给送回去,还会多送些东西。”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现如今,这人已经站了老六的台,这女人……还是杀了吧。”

王六听了这话,低低应了一句道:“是!”

“手脚干净点,老六的性子可不好,若是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这话,窗侧之人站起身,缓缓踱出船仓,对外吩咐道:“收拾一下,准备回都城。”

王六听了这话,背上的汗就下来了。

他并不蠢,到这一步,便听明白,主子只怕是要放弃他与安阳县了。

王六慢慢捏紧了拳,开始思量这事。

不多会,阿九走了进来,低声唤道:“公子,主子走了,咱们是走,还是留?”

王六闭了闭眼眸,再次陷入沉思……

窗侧之人坐上了小船,上了岸,便大摇大摆的领着随从,骑上马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太远,便遇上了谢琥身边的近侍阿陆。

阿陆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微变的对身边的小幺说道:“你快去通知殿下,我看到了五皇子。”

五皇子是众成年皇子中,唯一没有封王的皇子。

但之前皇帝不太喜欢他,便把他送去了帝陵,让他给先帝守陵。

理论上,这会五皇子该在澹山帝陵才对,怎么会跑来相距二百多里地的安阳?

谢琥得知消息以后,不由捏紧了茶盏。

他直接带着人就去把五皇子谢世珹堵在了城门口。

这也是谢世珹心思太重。

他觉得自己要是躲躲藏藏,以后被人得知他这段时间来过安阳,便怎么都显得有些心虚。

到时候只怕谢琥会多想。

谢琥是兄弟里不多,明确表现出不想争位的皇子。

不但从来懒得在皇帝面前表现,时不时还敢和皇帝较个真。

算是唯一敢硬生生能把皇帝得罪死的皇子……

这种傻愣子,太子用着放心,皇后也不嫌弃。

所以谢世珹没想过在皇帝死前,就和他扛上。

毕竟谢琥身后还站着皇太后!

因此谢世珹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看到谢琥,还挤眉弄眼道:“六弟,我在帝陵实在无聊,偷溜出来喝个小酒,你不会和父皇告状吧?”

本来这种事,理论上,谢琥是不会管的。

但今天……

“我会!”谢琥冷着脸,掷地有声道。

谢世珹被他这一句直白到极点的话,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但让他吃惊的在后面,谢琥居然瞪着他,一字一顿道:“原来是你?”

谢世珹惊到了极点,但面上却不显,只愁眉苦脸道:“哥哥就出来偷喝个酒,你也要告诉父皇?”

“别演戏了,我一直在想,究竟会是谁,到底会是谁……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你。”

谢世珹不知道谢琥为什么这样肯定。

他只能涎着脸不认:“六弟,你说什么呢?要告状就告吧,大不了让父皇打顿板子的事,哥哥认了。”

谢琥看着谢世珹,冷脸道:“把她放了,这件事,我绝不再插手。”

“不知道你说什么。”谢世珹打了一个哈欠道:“喝多了有些困,我先回帝陵了。”

谢琥看着谢世珹要走,直接摆了摆手道:“五哥要走,小弟不能拦着,但这些随从,可个个是擅离职守……”

“小五,通知守城的兵卫,把他们的名字全登记下来,方便池县令禀报上去。”

跟着谢世珹的全是他的心腹。

饶是谢世珹凉薄如斯,也不能完全不管。

他不由冷下脸道:“六弟,你什么意思?你也像别人一样,看不起你五哥?”

“怎么会?五哥从来让我刮目相看。”

谢琥面沉如水的回应了一句,只是色神冷凝,倒是看不出喜怒。

一看到谢世珹的瞬间,谢琥便想起上辈子谢世珹的下场……

前一世,章和十一年,谢世珹就被贬为庶人,圈禁宗正寺,非诏不得出。

倒是比他倒霉的还早点!

不过,前一世他回都城有些晚。

刚回来的时候,自己都是一身麻烦,自然也就没去关心谢世珹。

毕竟两人从小关系也就一般。

谢琥总觉得谢世珹阴邪**,而且人品不乍滴。

当然皇子里人品好的不多,但谢世珹的不少行为,还是让谢琥觉得,有些突破底线。

也就是因为谢世珹底线太低,所以谢琥一直没多想他被圈禁的事。

但现在看到谢世珹以后……

谢琥才猛地的想到……或许皇帝确实不算是一个好父亲。

但他处罚儿子,多少都是有理由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折腾他们这些皇子。

那谢世珹被圈禁的理由是什么?

谢琥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再来倒推谢世珹的种种行为。

几乎是瞬间,他就认定了谢世珹与安阳县的事有关。

否则,天下如何有这般巧的事?

安阳县出事了,谢世珹就正好这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