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侦探事务所。

孟尝将侦探社选址在郊区,美其名曰节省资金。

但陆铮怀疑这个选址就是想避人耳目。

这个事务所背后就是密集的山林,平时人迹罕至道路不通,跑路起来不要太方便。

“陆先生之前住在山上,应该已经对这里的环境很亲切吧。”孟尝笑道。

“对,也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山上过得怎么样了。”陆铮露出怀念的神色。

学艺五年,要说对这种环境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陆铮一开始满心被仇恨支配,几乎整日整夜都不睡觉,一直在磨砺自身,直到吐血昏迷。

后来被美女师父揪着领子看了几场日出,陆铮才逐渐从偏执的状态里走出来,开始注意周围的风景。

现在,陆铮虽然依旧铭记仇恨,却不再以压榨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

但以陆铮师父的话来说,陆铮的锋芒只是被他隐藏在平淡的表象下,还没有完全学会“收鞘”。

“这里确实很适合休养生息”孟尝话音刚落。

载着他们的车辆就被狠狠踩下了刹车,伴随着刺啦一声,车上的所有人都因惯性朝前冲去。

“怎么了?”孟尝厉声问。

“师父,有人拦车!”负责开车的是孟尝的弟子,身材活像个电线杆。

这么大个块头一开始出现在陆铮面前的时候,差点将陆铮激的暴起。

但这电线杆长了一张憨厚的脸,所以陆铮忍下来了。

“拦车?碰瓷的?”孟尝的脸色十分不愉。“下去看看,不行就给几个钱,把他打发了”

“不行啊师父,拦车的是那个赵疯子。”电线杆脸上竟然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赵疯子?鼎鼎大名的宁安侦探事务所,竟然会怕一个疯子?

这一下倒是勾起了陆铮的兴趣。

陆铮坐起身,透过前视窗向外看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扯前面有一个胡子拉渣,衣衫褴褛的 身影。

因为脸上太脏看不清年龄,但这疯子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嘶哑难听,但声音却意外的洪亮尖锐。

隔着一辆车,陆铮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出几个破碎的字。

从音节来推断应该是“…罗水…深,血…百里。”

果然是疯言疯语,这些话支离破碎又毫无逻辑,恐怕是从哪个小说里看出来的吧。

“别纠缠,也别开车窗,直接绕开他。”,孟尝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是个疯子?不需要管吗?”陆铮好奇的问道。

不怪陆铮好奇,以宁安侦探事务所的能耐,想送一个疯子去疯人院,应该不在话下吧。

“陆神医,您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情况,但您必须知道一点,不要碰赵疯子,离他远一点,但凡呆在他身边时间太长的人,都会疯。”孟尝的神色严肃,毫无开玩笑的意思。

听一个正儿八经的侦探讲这种都市怪谈可真是滑稽,陆铮都愣住了。

“这个疯子身上,难不成还会分泌出神经毒素不成?”陆铮挑眉,一副不信的样子。

这疯病难不成还能传染不成?太荒谬了!

“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一开始也请我认识的医生朋友来看了一下,全程佩戴着防毒面具,没有跟这个老疯子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接触。”孟尝的眉心浮现一层阴霾。

“他什么都没查出来?”陆铮问。

“不,我的那个医生朋友疯了。”孟尝的表情中浸透着几丝不解和诡异。

“不可能!”这是陆铮的第一个反应。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哪种毒素,是能越过空气皮肤,隔着一件防护服直接作用到人体的。

除非,这种手段根本不需要接触人体!

不…难道这赵疯子是个催眠大师?

陆铮心底一瞬间闪烁过诸多猜测。

“相信我,我跟您一样不解,事后我也尝试用各种手段去调查过这个赵疯子,但是那些调查人员同样或多或少的出现了精神问题。”孟尝摇头。

“不给,这些精神问题,都会在三到五个月内消失,所以我一直怀疑,这个赵疯子是个深藏不露的精神催眠大师,总之,我们惹不起他。”孟尝的猜测和陆铮相似。

“他为什么要拦车?”陆铮还是觉得奇怪。

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大师,干点什么不好,为何非得和一个宁安侦探事务所干上了呢?

“当然是为了查案!”蜷缩在驾驶座的电线杆子没忍住加入了讨论。

查案?陆铮竖起了耳朵。

“那赵疯子一直在那里叨叨什么婆罗水深,血湖百里的,非得嚷嚷着让我们找出真相,你说这不是搞笑吗!”电线杆对着陆铮大倒苦水。

“婆罗?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地方吗?”陆铮竟然遇到了知识盲点,这个地方,以他有限的学识,竟然听都没听说过。

“没有,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婆罗,更没有什么血湖,唯一记载婆罗这个地点的书,是一个网络小说作者写的爽文,架空背景,写到婆罗洲的时候刚好十万字,直接烂尾了。”孟尝脸色黑沉,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回忆。

孟尝当年也以为这个赵疯子背后牵扯一个大案,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场乌龙。

赵疯子依旧是赵疯子,只是实力强大且诡异,让人不可小觑而已。

他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却经常徘徊在宁安侦探事务所附近“碰瓷”,让人不胜厌烦。

陆铮则听的一愣一愣的。

因为追的小说被太监了所以人疯了?这也太惨了吧。

搞的陆铮都想看看,这本让人疯了都念念不忘的书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东西了。

“别管他,绕过去。”孟尝朝着电线杆子说道。

可今天,这赵疯子像是赖上他们了一样,电线杆子开着车左突右进,愣是没找出一个突破口,反而差点连车带人翻进沟子里。

“该死,这赵疯子今天到底想干什么!”电线杆子狠狠拍了下方向盘,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电线杆子为人冲动,直接打开车门锁准备下车去找赵疯子算账,怒意上头此时什么都不想顾了。

孟尝赶忙制止了,而那赵疯子,也一步一步的接近了他们的车架,他跌跌撞撞的用脏手扒上陆铮面前的车窗,一双充满阴翳狠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陆铮。

看陆铮没反应,赵疯子狠狠的敲着陆铮面前的车窗,宛若索命的厉鬼一般,执着不停。

砰砰砰—

砰砰砰——

敲玻璃的声音如鼓点般密集,不绝于耳,一时间车内寂静。

众人的喉咙就像被扼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