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嫦,幻梦的梦,嫦娥的嫦。”陆铮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

“梦嫦?这名字字选的倒是不错,就是读音可真难听。”白面女人嫌弃的拿起笔,在红底白字的灯笼背面刷刷几笔,便写出了“梦嫦”二字。

梦嫦垂着头,只觉得气得牙痒痒。

接着,那白面女人收敛了脸上的倨傲,她捧起写好字的灯笼,恭谨的捧到巡山人面前。

“请巡山人挂灯——”白面女人的声音妖冶而清脆,回**在整个大槐村夜空。

接着,那些原本沉寂的院落就像活过来一样,发出狼嚎一样此起彼伏的呜呜声,像是大合唱,又像是万鬼嚎哭。

而那巡山人将木莲花放在神像托盘上,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捧着灯笼。

也不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见他手朝上一送,那红底白囍字的灯笼,就像是有意识一样,稳稳挂在了房檐上。

伴随着灯笼上的铜环碰撞挂钩的清脆当啷声,那“万鬼嚎哭”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而那巡山人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将木人像敲击三下,打梆声幽远,女人一脸肃穆的低下头,对着神像恭谨跪拜。

陆铮拉着梦嫦静静看着这一幕,那很有可能代表木缘的“破烂灯笼”还在随风晃动。

陆铮暗中将两粒圆润药丸滑入梦嫦的衣服里,一副不敢出声的样子。

等那白面女人对神像三拜九叩,她才起身,又恢复了眼高于顶的神色。

而那巡山人也不再看陆铮和梦嫦,径直捧着神像进入了豪宅内部。

看来是礼成了,陆铮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实现从那巡山人的背影上收回来,重新看向了白面女

“看不出来,你这哑巴还挺受欢迎的。” 那白面女人转头看了梦嫦一眼,上去扯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您把带走了,我怎么办?”陆铮有点急迫道。

“你啊?对了明天有个婚典,你这样的外人最好不要出现,冲撞了婚典,你就完蛋了!”白面女人警告道。

“婚典?您的意思是,明天有人成婚吗?”陆铮观察着白面女人的表情,谄媚的问道。

这讨好的表情果然取悦了女人,她银铃般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白粉扑朔扑朔往下掉。

“那是自然,不过这跟你这个外乡人没有关系,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看,也什么都不听,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白面女人说完,又将陆铮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明显是打量“货品”的眼神,让陆铮十分不适,但他还是忍下了。

“是是是,您的吩咐,我自然都会听,只是您看,我今夜该在哪里歇下呢?”陆铮为难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钱,等婚典结束,我们自然会给你,在此之前,你就跟那些人一起,住进西院里吧。”说完,白面女人就扯着梦嫦进了院子。

从这白面女人拉扯梦嫦的,平稳力道和步伐,陆铮能推断,她是武道一层的武者。

“您等等我,您还没告诉我西院在哪儿呢!”陆铮小跑几下追上去,笑道。

“西院嘛,顺着这条路往西,走到底就是了,你挑一间空房住着,等到你送来的这个女人婚典结束,你就能出来了。”白面女人轻笑几声,扯着梦嫦往东边的屋宅走去。

陆铮转过身,抹黑往西边走,像是一个误入凶宅的普通人,一路磕磕绊绊。

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多看,直到看到西院里微薄的灯光传出来,脸上才露出喜色。

然后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将行李放下,敲响了其中一扇门。

“这屋有人吗?能让我进去吗?”陆铮颤抖着声音问道。

陆铮的模样实在有些惨淡,就好像压制许久的恐惧,如今彻底崩落了一样,十分不堪。

而那里面的人也终于在陆铮坚持不懈的敲击下不耐烦的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滚!自己找个空屋住着去,这里一间房只能住一个人!你不想要命可别拉上我!”里头传来的是个年轻的男声。

陆铮猜测,这应该是当时跟木缘一起来这大槐村的两个人之一,就是木缘“哥哥”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跟木缘混在一起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走!”陆铮很怂的背起两大包行李,连滚带爬的跑进一间黑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而他惹出的动静也成功惹恼了他的邻居,一个浑浊的男音重重咳了几声,破口大骂。

“你tm的是不是来找碴的,大半夜的整这么大动静,闹鬼呢!”这个男音明显浑厚许多。

十有八九,陆铮的邻居,就是那个称木缘为“侄女”的中年男人了。

陆铮将这些情报暗暗记下,打开了昏黄的灯,借着幽暗的灯影开始收拾行李。

他眼底的恐惧还没有褪去,只是重重的骂了一声晦气,转头想踹椅子,又怂的放下脚。

“要不是为了钱,老子才不来这个鬼地方。”陆铮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轻手轻脚的拆行李。

他借着背包的掩饰开了下手机,然后嘴角翘起,脸上强装的恐惧彻底平静。

陆铮能感受到,一直跟着他进入西院的那道视线,终于消失了。

四层的武者,能听到方圆五百米的动静。

陆铮看似独自进了小院,实际上,一直都处在那巡山人的监视之中。

而陆铮给自己的人设,正是那种欺软怕硬,在强者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只做谄媚讨好的小人。

陆铮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这屋子里有监控,但他明显多想了,这大槐村拒绝一切外来的变化。

比起监控这种先进的电子产品,这群避世的武者,似乎更信任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陆铮只需要在动作上不出差错,就可以瞒过他们的监视了。

只是在大槐村的这几天,陆铮不能再修炼功法了,因为层级差距,一点真气的变动,都有可能引来武者的怀疑。

想到这里,陆铮像个普通人一样,只是简单的用墙角的水龙头抹了几把脸,然后钻进有些发霉的被子里,和衣而卧。

而另一边,“梦嫦”的处境,就不那么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