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小时后。

甄南疆亲自赶了过来,他的肩头正趴着那只母虫。

将昏迷的甄海揽入怀中,甄南疆焦急的吼道:“小海,快醒来,是谁把你搞成这样?”

先掐人中,再掐虎口位置。

一阵折腾后。

甄海终于悠悠醒来,脸色苍白的可怕。

“爷爷,我真该听你的话。”

“别说这些。”

甄南疆心中大石落了地,询问道:“你这是受到了反噬,看来子虫出事了,是谁干的?”

“是林凡!”

甄海有气无力的回应道:“原本是想给慕芊芊下蛊的,但一直没机会。”

“避免夜长梦多,我便在林凡的徒弟身上下了蛊,也算是巧了。”

“我一路跟踪他们的车子,来到这里,通过控制子虫,让萧钰陷入疯狂状态。”

“然而没持续多久,林凡就来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杀了子虫,本事了得啊。”

果然如此!

甄南疆难得的没有训斥孙子,神色有些复杂。

相信经历了这次教训,甄海应该能真正了解什么叫江湖险恶,卧虎藏龙了。

但是,这还不够。

因为在甄海的眼中看到了恨,这是一个心结。

这种仇恨不解除,便会影响他的心态,甚至伴随终生,从而影响修武成就。

修武者,首在修心,继而修武。

若心神紊乱,一切都是白扯。

看来只有报仇这一个途径,可以解决问题了。

而这,和接受委托的任务,并不冲突。

甄南疆老眼中爆出一丝精光,斩钉截铁道:“看来要提前动手了,只要林凡出了事,既能拿到后续佣金。”

“三天后你也不需要挑战了,还保全了面子。”

“可是爷爷,那个林凡并不好对付。”

甄海一朝被蛇咬,成了惊弓之鸟。

他眼中的那一丝惧意,没有逃过甄南疆的捕捉,语重心长道:“小海,林凡厉不厉害,要看对手是谁。对付这个家伙,爷爷有九成的把握。”

九成的把握,这么高吗?

甄海有点不敢相信。

他精通巫蛊,自然知道本身的弊端。

南疆甄家,在南方江湖有些威名。

由于久不在江湖行走,便有点小看天下人。

对于甄家子弟来说,修习巫蛊之术为主,但武力值是他们的短板。

若明面上硬碰硬,甄家人是吃亏的。

但一看到爷爷志在必得的眼神,甄海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兴许斗一斗,也是好的。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小海,你先回去吧,如果爷爷赢了,回去和你会合。”

“如果在明天早晨之前没有出现,你也不用参加什么交流会了,直接返回甄家,让长老们为我报仇。”

甄南疆不容置疑的说道。

“爷爷,你刚才不是说……”

甄海话说了一半。

便被甄南疆打破:“咱们已经得罪了林凡,他会无动于衷吗?”

“要么把他打败,让他心服口服,否则的话,咱们很难全身而退。”

“好吧。”

胳膊扭不过大腿,甄海瞬间会意,默默的离开了。

夜风吹起黑色罩袍。

甄南疆的气势,瞬间暴涨。

若是甄海在这里,定会惊得瞠目结舌。

不是说,甄家的短板是武力值吗?

甄南疆浑身鼓**着的,明明是真元之气。

“二十年不出江湖,这些小辈,或许都不知道南天王的名号了,也是时候成重振声威了。”

“林凡,倒要称称你有几斤几两,竟敢如此嚣张!”

甄南疆面色阴冷,他的速度快的惊人,飚射向林凡居住的别墅。

然而,刚刚到达别墅外围,却不得不停滞下来。

甄南疆感受到了威胁。

一股不弱于他的气息,在周围**漾,久久不绝。

甄南疆惊骇的头皮发麻,有些难以置信。

“林凡,是你吗?”

问出这话,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林凡。”

林凡如同凌空降临的神邸,出现在甄南疆的面前。

他的笑容如此淡然,嘴角微微勾起,邪邪的说道:“甄南疆,人称南天王,实力果然不错,是我出道以来,见过的实力最强之人,但愿不要让我失望。”

“哈哈。”

甄南疆仰头大笑,接着冷哼一声。

他感受到了嘲讽和羞辱,一个江湖后辈,竟然敢如此对他说话,连拜见的礼仪都省略了吗?

真是好大胆子!

“林凡,你很好,很会说大话,但愿你的真正实力,也如你的语气这么嚣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战过才知道。”

林凡不和他废话,瞬间发功,先发制人。

他凌厉的拳脚,快如斑马流星。

快速冲击向甄南疆的要害。

甄南疆也不是泥捏的,不躲不避,挥起拳头和林凡硬碰硬。

轰的一声。

两人的对撞,激起漫天烟尘。

真元之气爆发开来,空气中旋风不断。

“你……怎么会这样?”

只是一拳,便试出了双方的实力,甄南疆满脸难以置信。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林凡的拳头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和林凡相比,他差的太远。

刚才那一拳对轰,人家林凡到现在为止还纹丝不动。

而他甄南疆,已经倒退了十余步。

虽然看不出外伤,但他的整条手臂基本算是废了,耷拉在那里随风晃**,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更为恐怖的是,林凡施展出的真元之气,竟然顺着他的手臂,侵袭向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差点把他的心脉震断。

这到底是多么强悍的实力?

要知道,甄南疆被江湖人称南天王,可不是虚名。

而是凭拳头,打出来的威名。

而这个威名,还是二十年前的封号。

二十年过去,实力只会更强。

纵然如此,甄南疆还是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在林凡的一拳之下。

林凡如此的云淡风轻,仿佛在旦夕之间就能将他抹杀。

明白了相互之间的差距,甄南疆不想和林凡打了。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不出一分钟,他这条老命就没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子已经不重要了。

甄南疆压制住将要喷薄而出的一口老血,朝着林凡庄重的抱拳:“林先生,老夫甘拜下风,咱们后会有期。”

也不等林凡回应,便准备逃之夭夭。

甄南疆刚准备转身离开,便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

“慢着!”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林凡的话带着嘲讽,更像是一种戏耍。

实际上,林凡对甄南疆的印象,非常差。

若不是甄海没事找事,给萧钰下蛊,哪来现在的纷争?

再者,林凡不相信甄家子弟的人品。

甄南疆面色沉冷,低喝道:“难道,你还想留下老夫不成?”

“一旦撕破脸皮,就是和我们整个甄家为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威胁我?用整个甄家来威胁我吗?”

“你还不配!甄家也不配!”

林凡呵呵一笑,并不放在心上,神色冷清道:“我的宗旨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就算是修习巫蛊之术的甄家,也应该知道子母同心蛊是一个禁忌,哪怕在江湖上,也是天理难容的。”

“既然都使出来了,咱们就用江湖规矩说话吧。”

“你……”

甄南疆大张着嘴,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江湖上的每一方地域,每一种修炼体系,都有着潜移默化的禁忌存在。

比如使用蒙汗药,便被江湖人所不耻。

江湖正道人士,那是见一次杀一次,绝不姑息。

作为南疆之人,修习巫蛊之术没有错,培养子母同心蛊也没有错。

但是,用子母同心蛊来害人,性质就不同了。

即便是在甄家内部,也有明确的规定,子母同心蛊,只能作为甄家子弟的防身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或者遭受奸人陷害,是不准许动用的,这属于禁忌之术的范畴。

甄海对付林凡身边人时,竟堂而皇之用了出来,绝对是理亏的一方。

甄南疆自知不占理,又打不过林凡,只能再次低声下气道:“林先生,我孙儿甄海初出江湖,很不懂事,也不懂规矩。”

“你的徒弟没有出问题,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就这么算了,我甄家定有后报。”

林凡摇了摇头,神色不改道:“你说再多废话也没用,今天晚上必须有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就是生死斗,不死不休啊。

甄南疆脸色憋得发青,怒道:“林凡,这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欺负小辈。”

“百蛊夜行!”

刹那之间,甄南疆的形象与方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一刻他形如恶鬼,面色扭曲的可怕。

更为可怖的是,全身皮肤以及黑色罩袍之中,钻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有的振翅高飞,有的落地飚射……

每一只蛊虫形态各异,都速度惊人,目标一致的攻击向林凡。

“既然想死,便让你死个明白。”

林凡感受到已经被百余只蛊虫包围,索性闭上了眼睛。

全身真元之气,瞬间激发了出去,形成一个方圆二十米的打击区。

以他为中心的周围二十米之内。

真元之气寸寸外放,势冲斗牛。

吱吱吱……

一只只形色各异的蛊虫,如被雷霆击中,瞬间身子僵直。

啪嗒啪嗒。

一只又一只蛊虫,掉落在地,没了生息。

两分钟过去,周围又恢复了明清静。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林凡睁开了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怎么会这样?”

甄南疆的得意之情僵在脸上,被震撼到了。

真的难以想象,那可是百余只蛊虫啊,360度无死角攻击,竟然被林凡短时间内灭尽?

要知道,其中还包括两只成年蛊王啊。

即便如此,依旧死的彻底。

这林凡,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北方江湖,倒是有他的威名,但也没被传的如此可怕吧?

甄南疆不知道的是,林凡本来就是一个低调的人,从来不在乎什么江湖之名。

他的确拥有超凡的修武境界和武力值,但从不仗势欺人,也不会刻意高调的炫耀自个的本事。

而这,也是甄南疆的理解误区所在。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在林凡身上并不适用。

人很话不多,倒更加契合。

甄南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禁苦笑一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老夫输的心服口服。”

“林先生,能否答应老夫一件事,用我这条老命,换我孙儿甄海的命,放他一条活路吧。”

呼呼的夜风吹过。

林凡却不发言,不赞同也不反对。

甄南疆涨红了脸,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善了。

即便他死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换回甄海的小命:“林凡,杀人不过头点地,饶他一命又如何?”

“呵呵。”

林凡哂笑不已。

江湖争斗,本就你死我活,若是留下甄海这个敌人,岂不是养虎为患?

更何况,凭南南疆甄家的底蕴,若报复起来,会是何等规模?

可以想象,一旦甄海回归家族,就是林凡被报复的开始。

只有死人,才不会挑拨是非,更能被人信任。

再者,甄南疆何德何能,又有何脸面,让林凡饶过甄海?

当时,若不是林凡及时赶到出事现场,又有谁能饶得过自己的徒儿萧钰呢?

说不定,早就出事了。

现在打不过了,才想起腆着脸求饶,之前的那份霸道,哪里去了?

“老东西,安心上路吧。”

林凡身随心动,随即瞬移到甄南疆的侧后方。

“不好!”

甄南疆想做出防备和反应,已经来不及。

只听咔嚓一声,头颅上传来剧痛。

甄南疆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看到了光在黑夜中降临。

他嘶叫几声,有不甘也有悔恨。

但已经为时已晚,也不重要了。

啪嗒一声。

江湖上一代南天王,身死魂消。

死在了林凡之手!

林凡看也不看老家伙一眼,身形快速退到了别墅围墙之外。

四大金刚迎了上来,见林凡安全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林凡摆了摆手,命令道:“把这老东西处理之后,立刻去找甄海,手尾干净些,不要留下痕迹,明白吗?”

“林先生放心。”

四大金刚领命,面色深沉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