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得到答案的小雨桐点点头,可就在这时,一滴眼泪却落在了她肉嘟嘟的脸颊上。

抬头看向母亲,小雨桐十分不理解,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笑着流眼泪。

正如她不懂四季如春的江南,数百年也未必能够见到一场大雪……

这年,小雨桐五岁。

时间就这样过啊过啊。

一直到小雨桐八岁那年。

母亲因为要一边照顾小雨桐,一边工作……

她,病倒了……

病榻上的母亲已经久病不治,已是面黄肌瘦。

那天夜里,躺在**的母亲将小雨桐搂在怀里讲着故事。

讲着讲着母亲突然说道:“雨桐,你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位大英雄。”

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小雨桐有些惊讶。

“大英雄?”

“爸爸那样的大英雄吗?”

母亲听到后笑了出来,虽然伴随着咳嗽,但这确是母亲这几个月来唯一一次笑出了声。

“对,向你爸爸那样大英雄!”

“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样的英雄!”

一向温和的母亲这次却回答的十分笃定,甚至有些不容辩驳的意味。

搂紧怀中的小雨桐,母亲满怀爱意的看着她呢喃道:“天底下怎么就有我这么好运的女人,嫁了一位得意郎君不说,还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母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希望我家小雨桐从此不经漂泊,不经飘**,不经流浪……”

“愿我家小雨桐如雪飘过,如花飞絮,随风而行,行遍天下,最后最自由……”

慢慢慢慢,母亲的声音逐渐消失……

“妈妈,你还在说吗?”逐渐听不到声音的小雨桐问道。

“说着呢……”母亲沙哑的回答道。

“妈妈,能不能抱得紧一点……”小雨桐感到有点冷说道。

“好啊……”母亲极其艰难的搂紧女儿。

“妈妈,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当然……”

“妈妈,你还在吗?”

“我在这……”

“妈妈?”

“在的……”

“妈妈?”

“嗯……”

“妈妈!!”

“……”

“妈妈!!!那天过后,小雨桐成了孤儿……

不知过了多少天,只知道小雨桐抱着母亲身体哭了好久好久……

等到有人推开这间屋子的时候,小雨桐已经和骨瘦如柴的母亲无二。

突如其来的这群还算有些善心。

他们把小雨桐母亲的尸骨埋在了院内。

随后便要带着小雨桐离开。

小雨桐不肯,疯狂的嘶吼,作闹。

直到小雨桐说出,她要留在这里,她要等到大雪,等爸爸回来那天,一起祭拜妈妈……

负责此事的老人见到小雨桐如此倔强,虽然心中有一万分不忍,却还是只能告诉她。

“江南,从来不会下雪……”另一边,仅仅落后季瑾不远的肖震一行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惊叹道:“这……我脑子有点乱……”

关四海接过话茬说道:“按照宫锦先生所说,他就是那位叛逃出季世家长房长子季瑾?不仅如此,他还是季雨桐的父亲?也就是说……”

说到这里关四海,突然看向何磊,“宫锦先生还是统帅未来的老丈人?这都哪跟哪啊!”

“看我干什么!”何磊惆怅的瞪了关四海一眼,蹙眉道:“这些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完,何磊看向半空中的人,想要询问,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称呼……

继续叫宫锦先生?还是季瑾?

或者真叫老丈人?

何磊没有答案。

好在半空中的季瑾率先开口。

“其中因果太过复杂,待老夫先去见一见往日亲人,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说罢,季瑾朝着季世家宅邸落下。

宅邸内,季秀,季城已经闻声而出,死死地盯着这位亲大哥身影。

季博共有四子。

之前季瑾先是被逐出家门,后来又生死不明。

季浅又被何磊杀害,所以未来继承家族的,便只有在这二人。

而今本应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叛徒季瑾却在今日出现。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二人都不会让后者胡闹。

季瑾落在二人面前,平和道:“二位弟弟,见了大哥,为何不行礼!”

“你一个背叛家族,并且早已经被逐出族谱的人,也配我叫你一声大哥!”老二季秀厉声说道!

“没错,今日不管你有任何原因,我都劝你速速离去,别逼我动手!”老四季城更加暴躁道!

谁知季瑾听到两位亲弟弟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感叹道:“没想到这季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仍旧见不到一分人情。”

“家族如何,却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今日是喜事,我不想杀人!”季秀冷冷说道。

季瑾闻言,反问道:“女儿出嫁,却把当爹的赶走,这是什么道理?”

“哈哈哈!真是好笑!”季城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大笑道:“你还知道你是他的父亲?那你可知这些年季雨桐在这里收了多少苦?遭了多受罪?”

“我的确愧为人父。”

听得此话,季瑾十分自责。

一干过往因果也浮现在眼前。

季世家,江南五大世家之一。

季瑾出生之时,正逢乱世,整个天下到处都是战火,人心惶惶。

至于那些所谓的规矩,律法,道理更是天方夜谭。

有钱有势者,便是当街杀人,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也无人敢管。

而无钱无势者,哪怕是说错了一句话,都可能随时会被灭门。

那时的人,已经算不的人,只是一群被 ,金钱,名利操纵者的傀儡而已。

尤其是在崇尚武力的江南,比起外面,犹有过之。

而身为季世家长子的季瑾见过无数次诸如此类之事,他的家族更是其中佼佼者。

比起那些十恶不赦的罪人,季世家做的,要更严重的多。

但是他不懂,为何都是人,却生来却不平等?

为何有人生来便可衣食无忧?

为何有人生来就连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他更不懂,为什么!

那些能够吃饱饭的人不去帮助那些吃不饱饭的人,反而要欺负他们,奴役他们。

甚至,痛下杀手……

于是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家族。

可身边的亲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反而对他的理论大肆抨击……

直到他从旁人口中听到了嬴皇所说的那句:人有善恶之分,却无贵贱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