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本应停下，可张首辅却不知为何想要把藏在三个人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可能藏的太久了，害怕自己死后被人遗忘。
因为张怀玉知道，这件事，自己不说，嬴皇与沈春秋这二人更不会说。“来来来，今日老夫与你说一个故事！”
“春秋时期，七国乱战，苦的却是天下百姓！”
“那时，夏国三皇子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了：国！当以民为本！”
“人有善恶之分，却无贵贱之别！”
“所谓帝王，并非为一人谋天下！当为天下人谋天下！”
“此话一出，在当时，天下人耻笑！可老夫却觉得有道理！有天大的道理！不止我，还有位臭名昭著的富家子弟，在听闻此话之后，毅然决然的帮助当时并不得势的嬴皇。”
“在富家子弟变卖家财的帮助下，嬴皇有了军队，有了粮草。之后富家子弟冲锋陷阵，嬴皇坐镇军中，而我负责出谋划策。”
“就这样，嬴皇率领我与富家子弟先是平定夏国，随后便征讨其余六国！”
“富家子弟乃是天生将帅之才，出征无往不利。嬴皇也凭借惊世的天赋步入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
“先后踏平两国国，剩下四国中有三国见夏国势大，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夏国。”
“当时的夏国四面楚歌，富家子弟再勇猛，也抵不过三方大军。最后嬴皇不得不御驾亲征。”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逼迫嬴皇御驾亲征乃是三国陷阱！嬴皇带领三十万大军去东方抗敌，未达目的地却遭遇伏击，敌军足足七十万大军将嬴皇团团围住。不止如此，另一处战场，富家子弟同样遇到突袭，自身不保！”
“当时，嬴皇以三十万人硬抗敌军七十万！双方战了三天三夜，最后嬴皇身边将士仅剩三万，可敌军却还有十五万。纵使嬴皇当时境界位列天下前十，可前有十五万大军阻拦，后有夏国三万将士，嬴皇怎能忍心将其抛弃？”
“事已至此，唯一的希望便是富家子弟带兵增援，与嬴皇里应外合！可富家子弟那处战场比起嬴皇有过之而无不及。得知嬴皇被困之后，富家子弟领兵五十万千里奔袭，途中同样遭遇突袭。”
“而伏击富家子弟的敌军，将近百万！敌方三个国家倾巢出动，为的便是将夏国一举击溃！”
“百万大军来袭，富家子弟没有丝毫犹豫，身为三军统帅的他亲自带兵作为先头部队冲杀！可无论富家子弟再怎么拼命，军队数量的差距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富家子弟足足带兵冲杀七次，以求突围！可七次尽数失败，带头冲锋的富家子弟身中十三刀，最浅的刀伤也入肉三分，最严重一处，更是将脚筋挑断！”
“七次冲锋过后，富家子弟被手下士兵绑回中军，如若不然，他定会不顾生死再杀他几个来回！”
“第四天，嬴皇手下军队不过两万，再有一日，定会被敌军尽数蚕食。此事嬴皇知道，敌军知道，富家子弟同样知道！”
“于是乎，富家子弟命令全军将粮草烧尽，不给自己留下丝毫余地，再次冲锋，破釜沉舟！”
“半日不顾生死的冲杀过后，富家子弟因为再无后路，所以愈战愈勇，敌军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
说到这里，张首辅惨然一笑，突然对儒生问道：“你可知这世上有一两全法？家国两不误？”
儒生闻言，一向儒雅自信的他露出绝望神色：“小生，不知……”
“哈哈哈哈！老夫也不知，天下人都不知道，有那种办法能做到家国两不误！”
张首辅情绪波动的十分厉害，浑浊的眼中也多了些泪水，“就当富家子弟即将突围之时，敌军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富家子弟妻儿的位置，不但将其抓到，更以此威胁富家子弟投降！”
听到这里，儒生甚至生出了不想在听的冲动。
“见妻子与膝下一儿一女被抓，饶是富家子弟这般英雄也不禁落泪！”
“…………”
沉寂许久过后，张首辅呼出胸口浊气，再次说道：“没人知道那天的细节，就连我也是。唯一知道的是，富家子弟带着仅剩七万将士奔袭至嬴皇处。”
“那时嬴皇已经危在旦夕，将士仅剩不到一万！”
“就在大厦将倾之际，富家子弟带头冲锋挡在敌军面前！宛若疯魔般仰天长啸道：沈春秋在此，谁敢向前一步！”
“只此一句，喝退敌军十万！”
说到此处，张首辅除了悲痛外，更感到自豪，为沈春秋自豪，为夏国有此名将自豪！
“之后，嬴皇虽然重伤，但却平安回国。”
“而沈春秋却陷入昏迷，生死不明。若不是嬴皇牺牲十年寿命将其救醒，恐怕也就没有沈春秋这个人了。”
“也就是那之后，敌军口中的沈春秋变成了沈瘸子！”
“在之后，沈春秋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残暴，坑杀敌军六十万是这个时候的事，屠城也是这个时候的事！也就因此落下了一个春秋第一魔头的称号！”
“可纵使如此，莫说只是屠了一城，就算他沈春秋屠尽敌国，我张怀玉也支持他！纵使被千夫所指，依旧支持！”
“最后的最后，七国统一，嬴皇称帝。”
“那天夜里，嬴皇抱住沈春秋好像孩子一般痛哭流涕。”
“他说，他嬴皇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千秋万世，唯愧你沈春秋！”
“那一晚过后，沈春秋同样哭了好久。可能是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化作泪水流了出去，之后的他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他。”
张首辅擦干眼泪，继续说道：“那时，我便猜出敌军以沈春秋妻儿威胁之时一定发生了什么……”
“也就因此，我做出了这辈子唯一一件错事……”
“之后我开始调查那日细节。”
“可知道那天细节的将士现在老的老死的死，剩下那些还能记清的人却对此事只口不提！就连老夫亲自提问，他们也宁死不说。”
“用他们的原话说：莫说是首辅大人，就算嬴皇亲自逼问，我等同样不会说！”
“大统帅一世英名！岂能毁在我等口中！”
想到这里，首辅大人潸然泪下，“你可知道后来，这群将士做了什么？”
“小生猜不到，更不敢猜！”儒生的脸涨得通红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事后，那群知道当日内幕的将士，在 之间死于白绫之上！其中军衔最高一位已是七星大统领！数千位为国拼死的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在天下太平之时，尽数上吊自尽！这群人，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将富家子的唯一一段有辱名号的过往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