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何磊的异样,老人为老不尊的嘲笑道:“小王八蛋,你还差的远呢!”
说罢,老人又是一大口下肚。
“畅快!”老人赞叹道:“只有喝得最烈的酒,才做得最大的事!”
何磊闻言,同样饮下一大口,“老瘸子说的有道理。”
“那是那是!”老人得意的笑了笑,随后他夹了几口菜,“前几个月那一仗,我看了战报,打的漂亮!”
老人口中的战役自然是何磊手刃五位帝国顶级强者大胜而归那场。
“这一仗打的氏族联盟签下了战败协议,立此大功嬴皇封你个九星统帅也是应该的。”老人手中的筷子从未停歇,嘴也一直侃侃而谈道:“不过,好像有很多人不想看到这种情况。”
“在江城时,东边的蒋胖子已经开始筹谋了,今日首辅拦我,应该也是为了此事。”何磊喝下一口酒,若有所思道。
“蒋胖子倒是个人才,不过最应该注意的还是张怀玉那个老王八。”老人接过话茬,继续说道:“这个老王八与我与北境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我退下一线,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北境再出一位九星统帅。”
何磊闻言,陷入沉思。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一旦他被封九星统帅,届时三大军区的总指挥他的职位最高,北境也会死死地压住其他两个军区,这是很多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只是,现在又加上了张首辅,这让何磊有些头疼。
可能是看出了何磊心中的烦恼,老人说道:“张怀玉那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就算他要发难,也只能等到大朝会那天。”
“比起张怀玉,现在应该注意的是东西两大军区下的绊子。”说到最后,老人也陷入了沉思,“若是老一辈人出手还好说,可若是你们小一辈打打闹闹,老头子我还真就不好开口。”
何磊闻言回想起了蒋胖子安排在江城的周深,时至今日,还是不能理解蒋胖子这一手为的究竟是什么。
他本以为他在江城解决了周深之后蒋胖子一定会有后手,可是时至今日,蒋胖子仍旧没有丝毫消息。
这才是让何磊担心的地方,以他对的蒋胖子的了解,不可能会没有后手。
一口将瓶中酒干掉,何磊摇摇头道:“看来今年这场大朝会,必定不会安宁。”
老人不顾形象的撇撇嘴并未多说。另一边。
首辅张怀玉府上。
书房之中,一张棋盘坐落中央。
棋盘两边,分别坐着的是首辅张怀玉,还有一位衣着朴素的儒生。
若是何磊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位曾与自己手谈五局的儒生。
儒生究竟是何身份无人得知,只是他能出现在张首辅家中,还能与张首辅手谈,足以证明此人必定出身不凡。
二人下方,一位黑衣人鼻青脸肿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人正是中门阻拦何磊的黑衣人。
黑衣人在将中门发生的事尽数告知张首辅之后,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
这期间张首辅只是与儒生下棋,对黑衣人的报告没有一句回应。
恰恰因为如此,黑衣人面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张首辅手持黑棋,却无处落子。
“没事,这件事不怪你,谁能想到沈春秋那个老匹夫的消息这么灵通。”张首辅依旧看着棋盘上已是死局的黑棋,若有所思道。
张首辅的话十分温和,可黑衣人闻言之后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将棋子收回,张首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对黑衣人问道:“只有这些?沈国柱没说别的?”
“这……”沈国柱确实还说了别的话,可这些话黑衣人哪敢告诉首辅。
“说吧。”见黑衣人犯难,张首辅仍旧平和道:“都说了不怪你。”
“是,大人。”黑衣人闻言,这才鼓起勇气将沈国柱的话传达道:“大国柱说,接下来几天若是在朝中见到大人,定要…”说道这里,黑衣人再次结巴起来。
“定要什么?继续说。”张首辅问道。
“沈春秋说…定要…定要抽您几个嘴巴……”黑衣人支支吾吾道。
话音一落,张首辅面色阴沉,回手便抽了黑衣人一个巴掌,随后呼了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道:“打你这一巴掌,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
“而是因为你目无尊长,大国柱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黑衣人闻言,急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小人知错了!求大人原谅!”
张首辅长袖一挥,“下去吧。”
“小人告退。”黑衣人闻声告退。
等到黑衣人离开,张首辅对面前儒生笑道:“何磊这人,你如何看待?”
儒生闻言,儒雅说道:“在下曾与何帅有过一面之缘。”
“哦?”听闻儒生与何磊见过,张首辅略显惊讶道:“还有这等缘分?”
“缘分谈不上,只是在下曾与何帅手谈五局。”面对夏国张怀玉这种位极人臣的大员儒生尚能做到侃侃而谈,由此可见儒生心性。
“胜负如何?”张首辅问道。
“前两局在下大胜。”
张首辅点点头,以儒生的棋力有这种结果在寻常不过,然而儒生后面的话却让张首辅有些惊讶。
“三,四局在下险胜。”
听到此处,张首辅不禁感到好奇,“那第五局如何?”
儒生有些赧颜道:“第五局平手。”
至此,张首辅对何磊彻底改观,他没想到这位将来最有可能扛鼎天下武将的何磊在棋盘之上还有这般造诣。
面前这位儒生收官无敌的称号,在这几天的手谈之中张首辅已经了解,能与他战至平手的人,又岂是寻常。
在张首辅惊讶之余,儒生再次开口道:“并非是在下胜不过他,而是何帅的一句话让在下醍醐灌顶,只好投桃报李。”
张首辅闻言更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话让你甘心平局?”
“因为他教在下为天下人谋利。”想起这句话,儒生儒雅一笑,只叫人觉得如沐春风。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回到何磊那边。
此时饭桌上的饭菜已是空空,两旁还摆着六七个空瓶。
看着蒙蒙亮的天空,老人略显疲惫的说道:“老了,老了,熬不得夜了。”
何磊闻言稀奇的安慰道:“从大国柱的身手来看,老了二字,与你甚不匹配。”
老人只是哈哈一笑,随后自顾自的说道:“再过一年,我便七十了,这些年里,老字营的兄弟们陆续都走了,只剩最应该死的我却苟活到这个年纪,委实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