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路,楚天云走得不算快,但也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姜德贵父子家院子门口。

门的左右两边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把守。

本来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不断的打着哈欠,一见楚天云出现,身后还跟了乌泱的一大群人,顿时都是精神一震,瞪大了眼。

楚天云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俩一眼:

“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敢违抗,连忙把院门给打开了,然后还迅速的让开到了一旁,完全不敢阻拦丝毫。

楚天云大跨步走进了院中。

跟来的乡民们则是在外面等候。

屋内。

“还拿什么鞋,放下!”姜德贵提着个旅行包走进姜强房间里,见他正在包一双皮鞋,脸色一沉,大喝起来。

“爸,这双鞋可是意利大真皮,限量版的,很值钱!”姜强看了看手上捧着的一个双鞋,一脸不舍的说道。

“命都要没了,还管一双鞋?带上点真金白银就够了,给我放下!”姜德贵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声调。

“哦。”姜强弱弱应了一声,将鞋放了下来。

“快走!”姜德贵招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姜强提起方才收拾出来,被他放在**的一个旅行包,迅速跟了上去。

而两人刚一走出屋子大门,一眼瞧见一道精壮的身影正坐在院里石桌旁边,猛地都是一个激灵,停下了脚步。

“你们俩这是要出远门?”楚天云扫了眼他们俩各自提着的旅行包,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十分平和的问道。

可这种平和在父子俩眼中却显得十分可怖。

两人的喉结都是一阵鼓动,然后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这院里就你们俩?你们的手下呢?”楚天云倒也没急着出手,往屋里瞅了瞅,问道。

之前他每次过来,院子里总是有姜德贵父子手下的一些大汉,保护他们俩。

今天,除了守门的两个青年,就只看到他们父子俩了。

“这……这一大早的,都睡觉呢,我……我没让人过来。”姜德贵强挤出一抹笑容,回应说道。

虽然知道死到临头,但该接的话还是要接接的。

“这么说来,你们俩还挺体恤手下人的?”楚天云微微一笑,问道。

“也……也没有,”姜德贵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努力维持笑容,说道:

“楚……楚公子突然造访,所……所为何事?”

“跪下吧。”楚天云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姜德贵一怔,然后想也没想,双腿一曲,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见此,姜强也不敢含糊,跟着跪了下来。

这一幕,落在了院外的诸位乡民与那两个青年眼中。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都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乡民们则是一个个的眼中都泛出冷芒。

姜德贵父子,也有今天。

“黄天浩的死,你们已经知道了吧?”楚天云问道。

姜德贵忙点了点头:

“知……知道了。”

“是谁杀的你们知道吧?”楚天云又问。

他不着急杀了这父子俩,若是直接宰了,太便宜他们了。

在下手前,他要让父子俩煎熬一番。

姜德贵又立马点了点头:

“是……是您。”

“觉不觉得奇怪?”楚天云问道。

“这……您卓尔不凡,一个黄天浩,自……自然不在话下,没……没什么可奇怪的。”姜德贵愣了下来,强笑着拍马屁道。

其实他是奇怪楚天云为什么突然有能耐把黄天浩料理了的,但现在,他怕这么说会惹怒了楚天云。

虽然死到临头,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或许,楚天云最终会网开一面,放他们父子俩一马也说不定。

“你倒是会说话,”楚天云淡笑道:

“现在,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了吧?”

姜德贵心头一震,却是突然对着他磕起头来。

这可不是轻轻的往地上碰,而是实实在在的,磕得咚咚作响。

姜强两眼一阵发直:“爸,你……”

“住口!”姜德贵抬起头来,冷喝了一声。

姜强立马把话憋了回去。

他心里虽然极度憋屈,但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楚公子,以往的事情,都是我们父子俩的错,我向您道歉,”姜德贵定了定神,一脸诚恳的冲楚天云说道:

“但是,我们终究是没能动得了您一根头发,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您若是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您尽管开口!”

楚天云咧嘴笑了起来:

“我的确是有想要的。”

姜德贵眸光一亮,急忙说道:

“是什么?”

“你们俩的命。”楚天云淡淡说道。

姜德贵瞳孔一缩:

“楚公子,您……您……”

他说不出话来。

“说说,你们想要怎样的一个死法,是想有个痛快呢,还是死得慢点儿。”楚天云一脸淡漠的说道。

姜德贵脸色发白:

“楚……楚公子,我……我们真的知道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肚里能撑船,就放我们一马吧。”

说着,他又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姜强喉咙哽结。

楚天云眯起眼来:

“还磕啊?既然你这么喜欢磕,那就磕快点,磕重点,我看你能磕到什么时候。”

姜德贵动作一滞。

“这就不磕了?继续磕,或许你磕得满意了,我能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楚天云面无表情的说道。

姜德贵看了他一眼,猛地一咬牙,继续磕了起来,频率更快,力度也更大。

他的额头本来就磕破了,这么一磕,额头上一下子便满是血水。

姜强看得不忍,心里头憋不住了:

“姓楚的,人死不过头点地,你若想杀我们,尽管动手就是,你这般羞辱我们,过分了吧?”

姜德贵眉头一挑,猛地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响声清脆。

姜强被打得有点懵。

“楚公子,他……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姜德贵陪着笑冲楚天云说道:

“您要喜欢看我磕头,我就继续磕。”

说着,他又磕了起来。

其实他已经磕得头晕目眩的了,但为了那一丝丝让楚天云改变主意的可能性,他也只能继续。

姜强目光闪烁,心头极其屈辱。

他们父子俩,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

院外,乡民们看得却是心中畅快。

磕得好,磕得好啊!

说什么人死不过头点地,他们父子俩害人时,可没讲过这般仁义,现在,也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你到我面前来。”楚天云忽然朝姜强招了招手。

姜强心头一颤:“你……你想干嘛?”

虽然感到憋屈,但更多的还是对楚天云的恐惧,即便知道今天多半要交代在楚天云手里,这种恐惧也是无法压制的。

“楚公子,他……他刚才就是不懂事,乱说话的,您千万别跟他计较!”姜德贵抬起头来,头晕眼花的求情道。

“我让他过来,你插什么话?继续磕你的头!”楚天云脸色一冷,轻喝道。

姜德贵脸色一僵,看向姜强。

“爸!”姜强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姜德贵内心一叹,什么也没说,或者不知道这个时候能对他说什么,闭上眼转过头去,又继续磕起头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磕头了。

“过来吧,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楚天云神色稍有缓和,冲姜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