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风卷残云之际,再清醒时我已经在江临风怀中了,他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盖在我身上紧紧裹在胸口,对李元寺怒道:“你敢动他!”

李元寺哼了一声,不慌不忙笑道:“你急什么?人家都没来得及下手呢…”他撅起嘴故作委屈地撒娇道:“临风,人家很记得那时救你之后,你口口声声对人家发的誓,说什么都愿与我分享,甚至连你自己都行…云儿如此可爱,你看不如——”

“混,混账!我何时说过?!”江临风龇起獠牙,一脚踹到浴桶上,那桶骨碌骨碌朝李元寺急速滚去,被他轻巧停在脚下:

“临风,这就是你不对了,记性不好没关系,但你忘记那时我们在山洞里,你热得脱光衣服,还吵着要我抱——”

“废话!!”江临风气得红了脸,一把抡圆了我使足力气向李元寺排山倒海地横扫过去,眼见着我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扑面而来,他无路可逃,只得奋力一跃,谁知这房顶低矮,他跳跃能力又超强,仿佛脚下踩了弹簧一样嗖地发射出去,直接爆棚而出,直挺挺地从房梁空隙间猛蹿了出去。

那情景,让我忽然想起过年时在家乡点爆仗的场面,我捏着烛香,小心翼翼地靠近爆仗点燃火索,撒丫子就跑,火索滋滋冒着白烟一路飞速燃烧,直烧到火药心,那红衣爆仗嗖地一声蹿上天,嘭地在空中炸开了。

李元寺不会炸开花吧?

一堆木头砖瓦外加条大活人噼里啪啦该下的下该上的上后,江临风心满意足拍了拍手,冷笑着打了个响指:“胜!”

等到李元寺灰头土脸地从门外爬进来,江临风早手脚麻利地为我穿好衣服,四平八稳端坐在太师椅上,幸灾乐祸地等看现世报:“元寺,你这叫自作自受。”

李元寺连忙从地上爬起抖落了一身乱七八糟,横在椅子上歇气儿:“得,我算看出来了,对你再好,你也不领情,权当我是块好啃的肉,就折腾我吧。”

江临风白了他一眼,咂着嘴巴连连摇头:“切~~你哪里有好肉?”说完转身笑眯眯地把我手紧紧扣在手心里揉搓,温温暖暖地朝我笑道:“云儿的身上,才有好肉…”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二人一个抽刀,一个举叉,只等我躺到盘里就要分餐了。

欺负老实人不要紧,但欺负连辩白都不能的老实人,那就实在过错了。

李元寺瞄了我一眼,冷静起身踱了过来,挨在我身边撩起我后背的几缕散发低低说:“让我也尝尝,哪里有好肉…”

“给我滚开——!”江临风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我扯过身后一脚朝他肚子踹了过去,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要是再敢动他,我要你的狗头!”

李元寺也毫不客气还击:“那不好意思了,我偏要动他,我看你这个日理万机的盟主有多少时间能看住他?除非你天天把他拴在腰眼子里,一步也别放喽,我就服了你!”

“你这混蛋!”江临风被他彻底激怒了,低吼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毫无章法地往上扑,李元寺也一样,顷刻之间室内尘土飞扬,风云际会,只见两个堂堂少爷,却像斗鸡似的咬成一团,半天也难分高下,谁也不肯服谁。

我看得瞠目结舌,口水顺着嘴角淌出来也浑然不觉。

这乱七八糟的什么跟什么啊?

江临风不是一直冷酷得要死吗?怎么一碰到这李元寺,整个人就来了个乾坤大逆转,冷美人变身成火云神了?

能把一个万年沉冰搅和得地陷山崩的,恐怕对于江临风来说,李元寺绝对是个特别的人物,起码在任何人面前不失方寸的江三少,在他的面前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暴躁,这绝不是一般关系可以做到的。听方才二人谈话中提及到李元寺救过江临风,而且在什么山洞里二人还似乎发生了什么,我心头酸溜溜地醋着。

肯定有什么,他们两个。

等到仆人端晚饭进来,两人才终于歇手,围在方桌前捧着饭碗用眼神继续搏杀,如果眼神也有形,那么他们俩,一个是针,另一个就是锋。

我夹在他们中间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劝架也不能,又插不进凌厉眼神,只好放弃维和念头,一门心思填饱自己的肚子。

哪知吃饭也吃不得,这两个人忽地又动了武,用筷子做武器跟一块蘑菇卯上了。

小蘑菇稚嫩可爱,小小的伞柄撑住小小的盖,小小的盖滚圆圆,滑溜溜,还闪着晶亮亮的光,十分诱人。两人同时看中了小蘑菇,一起落筷,在盘子里叨落了半天,江临风率先抢到,正得意洋洋送入嘴中,怎奈蘑菇伶俐,从竹筷间的缝隙中跳脱了下来,李元寺见缝插针,架过来就吃,江临风一个飞筷,把蘑菇打下来,用碗接住,还没缩回去就被李元寺擒住手腕。于是乎,围绕着蘑菇,又发生了一场世界大战。

最后呢,我们三个人谁也没吃成,盘子里的菜热乎乎地扑向了屋内各个角落,只剩半碗米饭,我还是就着菜汤吃下去的。

“不吃了!”李元寺气急败坏地撂筷走人,江临风也不理会,着下人收拾好残羹剩饭后,把我揽在怀里:“云儿,让你受惊了。”

我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受惊倒不至于,只是对两人那小性儿似的别扭感到匪夷所思。

他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揉了揉:“没吃饱的话,我再让下人弄点饭菜过来,我俩单独吃…哎,今天被那个混蛋搅得好没心情,云儿,以后你要避着他些,他这人…”他顿了顿,一副摔破罐子的表情,“他这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喜欢作弄人。我就担心,趁我不在时,他会拿你取乐。”

我摇摇头,突然转身捧起他脸,大起胆子在他面颊上啄了一小口。

“云儿…”他愣了片刻,红着脸扳起我的下巴,将嘴唇凑近,用舌头撬开我的嘴巴唆了起来。他的舌头圆滑润泽,像条暖洋洋的小鱼,在我的口腔里游动穿梭嬉戏着,一会儿弋到齿间,一会儿钻到唇颚,一会儿又深入到小舌。

我被他吸吮得头昏脑胀心潮澎湃,不知何时转过了身体跨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脑袋反攻了过来,毫不示弱跟他角斗着,那种有两条小鱼在口中游戏的感觉让人目眩神迷,缠绵得仿佛身体也被融化,同时体内好像瞬间又生出了其它小鱼来一齐朝四方游动,左突右闯着,急待找个出口宣泄。

又是不知何时,下身那条小鱼游到他掌心,紧握着它,他再不肯放它走。

“云…我爱你…我爱你…”醉梦中他呢喃着,撩起上衣在我胸前**着,一些狠狠的吸吮,一些又用牙齿轻咬,湿滑滑的小鱼在我每一寸肌肤上黏腻着,带来**似的战栗。

然后他褪了我的裤子,抱起我的后臀发狠顶了上去。

疼!真疼!怎么会疼?

我以为不会疼,因为被他封住痛穴了,可是这次我疼了,霜打树叶似的抖着,被他举起,再坠下,再举起,再坠下…这样反复几十次,我终忍不住,眼泪默默流了满脸。

他忽然闭起双眼绷紧脊背一阵战栗,然后软软地靠在我胸前。

“对不起…”歇了好久,他仰起头发现了我的泪,歉疚地为我拭去泪水,然后把我抱到了**,“弄疼你了吧,”他目光忧虑,在我额上轻吻一下,喃喃说:“对不起。但是…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在心里这样说,好像咒语一样,仿佛也没那么疼了。

我爱他,他爱陆祈云。身体疼痛只是一瞬间,可我知道,对于他,我只能抓住这一瞬间,却抓不住他的永远。我祈愿,如果能拥有永远,我宁愿,永远地痛。

“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山顶看日出。”帮我擦干净身体后,他转身带上门离去。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江临风来过,李元寺来过,铁战云来过,铁战云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叫喊:“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我才是陆祈云!”

我也哭着向他叫喊:“你拿回去啊!你拿回去啊!我不要做陆祈云!”

结果他就上前来突然抽出刀,在我心口上猛刺了进去,剜出了我的心,他说:“陆祈云,让我看看你的心!”心没了之后我还竟然还活着,我问他:“你看到了什么?”他狰狞着笑着说:“我看到了欺骗,你冒名顶替了我,骗了他,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你的欺骗而挖出你的心。”

我指着他手上跳动的那颗心脏说:“我的心不是被你拿去了吗?”他仰天大笑:“你有很多心,这颗是给我的,还有一颗是给他的。给我的我拿走,给他的,也会被他拿走。你唯独没有给自己的心,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还配有心吗?”

然后我被摇醒了,泪眼婆娑中看到李元寺的脸,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我:“小可爱,你做梦了?哭得好惨。”

我揩了满手的泪,翻身过去拭干了后听他柔声说:“把裤子脱了吧,我给你上药…那个家伙从来不懂得怎么善后,怜香惜玉就更不会,你那里…很疼吧?第一次上药时就已经坏得不成体统,方才那次…方才那次,就更厉害了吧…”

他越说越低,这次很温柔地脱下我的裤子,把“情花露”倒到洞口上,吹了几口气,“噫——又红又肿,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伸进去擦药了,你忍一忍。”说着把手指按了上去。

我欠了欠身,结果发觉浑身无力酸软,骨头好像散开了一样,开始还对他心怀芥蒂,但见他动作轻柔,就安下心任他上药了。

他用手指在洞口上揉了几下,又插了进去转了几圈,就把裤子拉上了:“那位大美人从来都是这么粗鲁的…”他叹道,“别看外表冷得跟冰人儿似的,骨子里其实单纯火爆得很,对他好的他记一辈子,对他不好的他恨一辈子,他就是这样的人:爱恨分明。呃,你看我,怎么都忘了,你该比我更了解他。”

他讪讪地笑了笑,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又解释道:“你很怀疑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嗯…怎么说呢?”他搔骚额角,略略沉吟了片刻说:“他救过我,我救过他,他有事会想到我,我有事也会想到他,不能对别人说的话我肯对他说,他也肯对我说,所以我对你的了解,可能不比他逊色,唔…你不要误会,他不爱我,只爱你一个,不过我爱不爱他那就说不准了…呐,我的意思是,我们既是兄弟,又是朋友,还有一点点像恋人,更多的是家人…唉,这种关系确实复杂,有时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我们是什么,反正什么都有一点点,他对我是特别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好像我是爱他的…我爱他,但跟你们的爱又不同。小可爱,你懂了么?”

我疑惑地摇摇头,深知,以我这有限的与人交际的经历,根本无法体会他们那种复杂的关系,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帮我拉上被子:“但是我可以确定一点的是,他爱你,你却不够爱他,祈云,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

我想起那个梦,我怕的是,真的陆祈云会跑过来要我的心,江临风也会因为我的欺骗而取走我的心,没了心,我还能活多久?

我怕的,是这个!

他笑了笑,勾起我的下巴在我鼻尖吻了一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爱不该是压力,而是欢愉,跟他在一起就尽情地欢愉吧,什么都别担心,毕竟人生苦短,我们这样的人生,又能痛快到何时?”他颇有些伤感,复又促狭笑道:“其实偶尔也可以捉弄他一下,制造快乐的…”他俯下身傍在我耳畔嗤地一笑:“知道他的弱点吗?”

弱点?

他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就是这里啊哈哈!你可以趁他不注意时在这里咬上一口,会发现他有很有趣的反应哪,真的,试试看!”

我爱江临风,我更爱李元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