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接通贺晋存的电话,喂了一声,贺晋存的声音紧接着从电话另一头传了出来。
“忙什么呢?”他问。
“带了小外甥回督军府,和大哥商讨三姐的事情。”她如实告知贺晋存,然后问他,“你的伤好些没?”
贺晋存听罢,不自觉的抬手摸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枪伤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愈合,伤处还隐隐作痛,但是听到聂婉清的关怀声,好似那些痛意,都烟消云散了。
他回应:“好多了,等过段时间,我再去看你。”
开年,就是聂婉清的生辰,他一定会亲去江北,给她庆祝。
“好!”聂婉清温柔的嗓音,窜入了贺晋存的耳中。
“我想你!”贺晋存并不是一个会直接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可是思念犹如江水滔滔不绝。
原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样的体会。
贺晋存还记得,当他坐上回江南的火车之时,看着沿路风景,感受着两个人的实地距离越来越远。
相隔两地的爱恋,总是辛苦,更何况,通讯不便,更是难以传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聂婉清此时此刻,已经羞红了脸。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是,她听完之后,竟然心跳加速,心里有着无比的喜悦之情。
三个字犹如有一定的魔力,让她比吃了蜜还要甜几分。
“你呢,想我了没?”贺晋存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便如此反问了聂婉清一声。
聂婉清也不想忸怩,便直接回道:“想,很想很想!”
若是可以,她想要直接到他面前,如果能够,她想要两个人不再分开。
贺晋存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心里甜滋滋,嘴角有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站在大厅以外的苏雪,瞧着大厅内的场景,凝视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正和他喜欢的女人通电。
若是她没有猜错,贺晋存一定是和聂婉清通话。
笑得那么开心,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意味,不是聂婉清又能是谁?
“你喜欢什么颜色?”贺晋存的问题刚说出口,视线中就多了苏雪的影子。
贺晋存缓缓抬头,瞧着一身粉色旗袍打扮的苏雪,这件旗袍是聂婉清在大帅府的时候最喜欢的。
他不禁眉头一皱,电话里,是聂婉清的声音:“我喜欢天蓝色,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贺晋存并未告知聂婉清问这个问题的缘由,倘若说出来了,就没有惊喜了。
“我现下有点事儿要处理,有时间再通电给你好么?”贺晋存并未立即挂断,他是在和聂婉清协商。
若是她还想继续聊,他是不会挂断的。
不过,聂婉清很是体谅他,应声:“行,你先去办你的事情吧,我随时都能接电话的。”
“爱你!”贺晋存的爱,一点都不吝啬出口。
聂婉清眉眼中含着深情,她也道:“爱你!”
站在贺晋存面前的苏雪,听着这两个人恩恩爱爱的话语,直到瞧着贺晋存挂断电话。
他一点都不避嫌,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心窝子上。
不见血,可是,很疼很疼!
苏雪始终紧蹙着眉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明明知晓答案,却依旧问贺晋存道:“晋存,你和谁通电啊?”
“婉清!”贺晋存并未说谎。
他压根不觉着说出来会怎样,凝视着苏雪,语气里面有着不悦:“你穿了她的旗袍?”
苏雪心一怔,忙解释:“这不是婉清的,只是款式差不多罢了。”
贺晋存瞧了许久,一直没有看出来这件旗袍和聂婉清的那一件究竟有什么不同。
更无奈的事情是,她梳着的发髻,更是和聂婉清的很像。
她以前的妆容,很喜欢将眉毛画得修长,今日的装扮却是弯弯的柳叶眉。
看上去,她像是在故意仿造聂婉清的打扮。
“晋存,你这是什么眼神?”苏雪的视线和贺晋存的视线相撞,她察觉到了贺晋存眼神中的异样,便如此问他。
贺晋存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却冷冷的笑了一声:“你听没听过东施效颦这四个字?”
苏雪自然是听过的,他是如此精明,也如此残忍的不给她留情面。
他直接拆穿了她的把戏,她今日故意而为学习聂婉清,最后却换来‘东施效颦’四个字。
苏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可是,自尊心不容许她就这么被贺晋存说一通。
于是,苏雪辩驳道:“你的意思是我仿照婉清?”
“难道不是么?”贺晋存却如此反问她。
“我为什么要学习她?她的装扮,也没有多好看。”苏雪说着,还想继续说下去。
但贺晋存沉声道:“我不想听你说那么多,至于你为何学习她,你心里清楚,我还有事要忙,麻烦你让让。”
苏雪瞧着贺晋存站了起来,当她不让道的时候,贺晋存直接绕过了她,从她身旁走过。
她望着贺晋存冷漠的背影,想着自己费尽心思打扮成聂婉清的模样,没有引起他半点兴趣,极其不甘心。
她叫住贺晋存:“晋存!”
贺晋存听着身后的声音,站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雪追了上来,然后问他:“你是不是还在因了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气?”
贺晋存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雪。
他失笑:“我压根没放在心上。”
“既然都不放在心上,为何还对我存有偏见?”她不明白。
“讨厌一个人,和不愿意把肮脏的事情放在心上膈应自己,完全是两码事。”贺晋存的话,像是一座山,直接朝着苏雪压过来。
苏雪觉着自己毫无反击之力,她顷刻之间哑言,良久,道:“要怎样你才能不那么讨厌我?”
“没有法子!”
贺晋存这四个字,让苏雪近乎绝望。
最怕的不是他对她失望,而是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她。
苏雪觉着自己在贺晋存的面前已经够没有面子了,偏生她一次一次想要用妥协换得对方的好感,事实上却一次一次被他践踏自尊。
她现下,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毁了他!
这一次,她没有在拦住贺晋存的去路,她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知晓,不论自己说什么,或者作出什么样的努力,贺晋存永远看不到,他的心里面,只有聂婉清。
“你自己要淡定,从长计议,面对贺晋存这种人,急不来。”苏雪自己鼓励自己。
她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名字,是蒋煜深。
蒋煜深因了祖母的事情,一直对大帅府不满,他会在学堂里面与贺晋存争锋相对,不就是为了通过贺晋存报复大帅府么!
苏雪想到这里,顿时间心里头有了主意。
“原来你在这里。”棠悦莲瞧着苏雪站在大厅外头,走上前如此道了一声。
苏雪叫了一声棠悦莲:“姑母!”
“喏……给你!”棠悦莲将手中的东西,悄悄的塞给了苏雪。
苏雪低头瞧了一眼一枚小小的药包,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的问:“这是?”
棠悦莲凑到她的耳边,小小声道:“让人动情的药。”
“姑母!”苏雪惊愕的看着棠悦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棠悦莲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将东西保存好。
苏雪不明白棠悦莲的意思,问:“姑母,你给这种东西给我作甚?”
“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棠悦莲如此问。
不是傻不傻的问题,是她真的不知晓女子家家拿着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何况她还是未出阁的人。
棠悦莲瞧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面色即刻耷拉下来。
她用手指戳了戳苏雪的脑袋,不悦道:“你这个木头,之前怎么那么大胆,如今怎么拿着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晓如何使了?”
苏雪听完棠悦莲的话,终于反应过来,棠悦莲的用意是什么。
姑母竟然要她亲手将这令人动情的药下给贺晋存,如此一来,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人。
可是,苏雪从未想过这一招,毕竟是药三分毒,她不想让贺晋存身体受损。
当苏雪将意思传达给了棠悦莲之后,棠悦莲直骂她脑子装着的都是浆糊。
“适量的药,只会让他着迷于你,若是能够得到解决,你能满足他,自然身体不会有损害。”棠悦莲的话,让苏雪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棠悦莲瞧着侄女要上钩了,便接着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和他在一起么,我这是帮你,如今你在大帅府的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你也知晓造成这样结局都是因了你上次不动脑子做了那样的事情,与其尴尬相处,不如生米煮成熟饭,如此一来,大帅也没辙。”
“可是……姑母,若是事情败露怎么办?”苏雪经历了上次,已经有所收敛,不敢再做相同的事情。
要是被发现了,她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棠悦莲却鼓励她:“想要达到目的,就要有勇气去挑战,若是这点风险你都无法承担,你就不要对他有任何妄想,若是你就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就放手拼一把,谁知晓输赢呢。”
只要达成目的,对于她来说,不折手段都是常事,更不觉着自己如此教侄女有什么不妥。
苏雪陷入了深思,凝着手中的药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