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崇之朝着动乱的人,厉声吼道:“给我放了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知不知晓她是谁。”
动乱的人,压根不屑一顾。
其中领头的人,对聂崇之道:“我们既然会挟持她,自然早就知晓她是谁,既然要取了你聂崇之的命,没有筹码,怎么敢来找你。”
早就传闻,聂婉清这个病秧子是督军府最得宠的人,就连聂崇之这个大哥也是将聂婉清宠地难以形容。
所以,聂婉清成为了他们要挟聂崇之的筹码。
聂崇之此时此刻紧皱着眉头,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拿着的小刀上。
刀刃和聂婉清颈脖的肌肤相触,好似锋利与吹弹可破在暗下较量,聂婉清当然吃亏。
她的脖子已经有了淡淡的血痕,贺晋存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但是,贺晋存比聂崇之要淡然地多,他将不安的神色,深深隐藏,对方压根无法猜出贺晋存在想什么。
聂崇之耐着性子和动乱的人谈判:“你们想要什么,只要金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们放过她。”
“别过来!”动乱的人,见聂崇之一边说一边想要靠近他们解救聂婉清,便如此喝了一声。
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刀子更是紧贴聂婉清的颈脖,血往外渗了些许。
紧接着,跟在领头人后面的人,即可掏出了枪支,对准了聂崇之的额头。
虽然暗卫已经包围了作乱的人,但这样的场面,很可能快速失控,那么,就会有人受伤。
暗卫在紧盯着他们的同时,也时刻做好出手的准备,不过,一切还要听取聂崇之的命令。
聂崇之不是很有主意的人,这样动乱的场面,他更是少见,心里除了慌乱再无其它。
他的脑子里近乎一片空白,他朝着贺晋存投去求救的眼神,贺晋存收到之后,脑子里的思绪快速转动。
接着,贺晋存与领头的人对话:“方才督军也说了,若你们要的是钱,多少都能给你们,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不是么!”
对方正要辩驳,贺晋存快速接上一个话茬,压根没有给领头的人半点说话的机会。
“我知晓,你们来,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而你们现下也能看得出来,你们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提出你们的条件,你们非但能够得到你们想要的,我们还能保证你们安然无恙的出去,岂不更好!”
贺晋存说的话,让那些人,很是心动。
可是,他们也有顾虑,只听其中有人对贺晋存提出了疑问:“你又不是江北督军,你说的话,又怎么能算数,兴许只是为了糊弄我们才这般说。”
“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说吧,想要什么,我只想要我小妹安然无恙。”聂崇之快速道。
他们面面相觑,私下小声讨论,这才对聂崇之道:“我们亲眼瞧见你和洋人接触,怎么,你新上任,也要和那叛贼呈庭井一样,与洋人合作么?”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就算再难,也不会出卖自己的领土。”说着,那人对聂崇之的憎恶多了几分。
贺晋存听着这些话,并不放在心上,他们会拐弯抹角说这些,不一定是热爱江北,维护江北的领土不受洋人侵害,在江南密训之时,夫子教过他,切不可听取巧语表面之意。
所以,贺晋存不冷不热道:“有什么话,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若是你这个江北之主都和洋人苟且,那以后江北的商人如何在江北立足,你为了你的存活,将来会害了多少家庭败落。”
终于,他们表达了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聂崇之生性好似有些单纯,没想那么多,作为新督军,觉着他们说的有道理,惭愧的是他自己。
更让贺晋存想不到的事情是,聂崇之会带着歉意,对那些人道:“我也是没法子,若是让江北的人为难了,我很抱歉,以后……”
他的态度太软弱,贺晋存剑眉一拢,觉着这话说出口,那些人只会更看不起聂崇之。
和贺晋存猜想的一样,那些人一听,立马就有人用着嘲讽的语气对聂崇之道:“堂堂江北之主,不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只想着对洋人妥协之后,转而又对国土之人致歉,你真是没有你父亲半点刚强。”
“那你们要我怎么做,要我现在就和洋人为敌,然后看着呈庭井和洋人为伍,推翻督军府?”聂崇之也怒了,他如此反问那些人。
那些人也被问住,但是,他们即便无法辩驳,对聂崇之的嘲讽仍旧不减。
“所以,今日来,你要么就答应我们和洋人划清界限,要么不要等呈庭井推翻你,我们现在就取了你的命,我们不需要如此软弱的督军。”
说罢,他们齐齐拿出了枪支。
若不是因了聂婉清在他们手上,此时聂崇之已经朝着暗卫下命令冲上去制服他们了。
聂崇之有些无措,贺晋存双眸中带着凌厉的神色,怒瞠着那群人:“你们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说白了,你们就是江北各商花钱请来捣乱的人,只要给钱,你们就会为那些商人要挟江北督军!”
“自古尊上,想必你们心里压根没有这样的想法,若你们觉得逼着督军和洋人划清界限,亦或者取了他的命,扶持别人成为江北新督军,就能让江北所有的商人重新占据江北经济命脉,那你们都错了。”
贺晋存一字一句沉声道:“目前的格局,就是除了暂时让江北稳定下来,再壮大自身,从而有资本和洋人抗衡,别无他法。”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江北,既然你们要将话说的那么漂亮,那就实行出来,拿着女人做要挟的资本,算什么本事。”
贺晋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暗下给了聂崇之一记眼色。
好在,聂崇之这个时候理智回来,迅速明白了贺晋存的深意,也朝周边的暗卫使了使眼色。
于是,趁着的贺晋存谈话的空隙,暗卫迅速上前,将挟持聂婉清的人扑倒。
那些人知晓中了贺晋存的计谋,顿时间被激怒,刹那,他们举起了枪支,朝着周遭乱射一通。
聂崇之被暗卫保护着,生命安危不用担心,而聂婉清只是脱离了对方的挟持,并没有人将她护在身后。
贺晋存瞧着捂着耳朵,受到惊吓,已经彻底慌神的聂婉清。
他不顾那些动乱开枪的人,朝着聂婉清冲去。
聂崇之见状,也要从暗卫的身后跻身出去,却被暗卫挡住:“督军,您不能去!”
“那是我妹妹!”聂崇之急了。
聂崇之干着急,透过缝隙,他瞧清楚了贺晋存将聂婉清护在怀中。
他见聂婉清在安全范围内,这才安心不少。
被贺晋存护在怀中的聂婉清,微微抬眸,瞧着灵活躲避枪支的贺晋存。
温暖的怀抱,让她没有了害怕之情,那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很难描述,却很真实。
聂婉清的视线中,多了一支枪,对方准备朝她这边开枪。
但是贺晋存是背对着他们的状态,加之为了保证聂婉清的安全从而分散了注意力,没有感觉到后面不对经。
聂婉清急切提醒道:“晋存,后面!”
贺晋存反应迅速,他护着她,及快的躲开了后面偷袭的人。
然而,形势不妙,虽然躲避开了后面的人,却反而给了正面对着贺晋存的人一个瞄准的机会。
聂婉清在他的怀中,倘若那人开枪,聂婉清一定会中弹。
贺晋存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近乎一种本能,他紧紧抱住聂婉清,然后快速地转了一个方向。
一下子,贺晋存挡住了聂婉清另一面的视线。
聂婉清也没有缓过神,可是她清楚的听到贺晋存闷哼一声。
她下意识朝贺晋存的后方看去,暗卫已经将开枪的人治服。
“晋存……”聂婉清瞧着贺晋存额际已经有了忍耐的薄汗。
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抬手朝着他背脊摸去,靠近肩甲处,有了湿漉漉的触感。
摸到之后,他再次闷哼了一声。
聂婉清的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水,她缓缓地收回手,视线中,多了鲜红的血水。
“你……你怎么这么傻?”她不知晓要说什么,哭着,责怪着他不该给她挡这一枪。
贺晋存却强行扯了扯嘴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对她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别哭,我不痛!”
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他就是为了安慰她,以为她看不出来么?
聂婉清害怕贺晋存这么下去会失血过多,她叫着:“谁来帮帮他,大哥……他受伤了,受伤了!”
她哭得不成样子,贺晋存凝视着她那满是担忧的脸,他却觉着心中划过的是暖意。
聂婉清瞧着他嘴角的笑意,生气道:“你还笑得出来,贺晋存,你受伤了。”
她再三提醒他的严肃表情,贺晋存真的觉着不能有比她更可爱的人儿了。
动乱的人全部被压制,暗卫瞧着安全,这才肯放聂崇之出来。
聂崇之立马叫人:“快,将贺少帅送去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