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就这么被聂文君惊叫的嗓音给吵醒了,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好不容易入睡,这个扰人的又进来,聂婉清有些烦闷。

她拿起枕头朝聂文君扔去,带着薄怒的情绪,道:“好端端的,作甚你又来吵我?”

聂文君嘿嘿的笑了一声,将掉在面前的枕头捡了起来,紧接着上前自顾坐在了床沿。

他对聂婉清道:“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真的看到有人将你的东西给偷走了。”

聂婉清哪里会相信聂文君说的,他这个人三天两头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况且,印象里,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少,而发卡这样东西,她压根记不起来是哪一样。

聂文君见她一点都不感兴趣,觉着少了趣味,紧接着道:“你之前不是有一枚父亲陪你一起选的发卡么,是舶来品,之后裂开,你就没用过了。”

“你去江南修养,父亲还说要给你修好,等你回来,就可以好好戴着呢,那玩意被蒋煜深偷了。”聂文君夸大其词。

聂婉清有些哭笑不得,蒋煜深要那不值钱的玩意作甚,何况,人家是绒花世家,会缺这种东西么。

最多就是瞧见,想着给她修补那枚断掉的发卡吧。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随他吧,若是能给我修好,我倒也开心。”聂婉清无所谓道。

聂文君原本还想开一下聂婉清的玩笑,然后就作罢。

结果现在,在聂婉清的身上没有半点乐趣可寻,他觉着实在无趣极了。

偏生,越是无趣,他越是不服气。

于是,聂文君站了起来,道:“我瞧着他好像对你的感情不简单,之前我还以为你和大哥说的贺晋存有发展可能呢,原来,是和这个蒋煜深。”

聂婉清顷刻间脸上多了动容的神色,好端端的,聂文君作甚要提及贺晋存。

那个脑人的家伙,她这辈子都不想多看见他了。

她否认:“你不要瞎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蒋煜深,或者和贺晋存有感情发展的可能了?”

“也是,你这病秧子,如何配得上他们。”聂文君上下打量了一下聂婉清,啧啧了两声。

“你还是做哥哥的样子么,这么说我?”聂婉清无奈,反正从小到大,聂文君没有欺负她就不错了,说几句还算是轻的。

聂文君见聂婉清终于有了反应,乐了,上前拍了拍聂婉清的肩膀。

紧接着,聂婉清听到聂文君安慰的声音:“哎呀,就算这一辈子你都嫁不出去,都没事的,我做四哥的,不会看着你不管,我养你。”

聂婉清哭笑不得,江北出了名的寄生虫竟然说要养她这个做妹妹的。

“得了吧,四哥,你还是先养得活你自己再说吧,少从督军府拿钱就可以了。”

聂文君听完聂婉清说的话,顿时间不悦了,反驳:“你个小不点,还敢小瞧你四哥,等我有一天发了横财,吓死你。”

“靠赌发财?还是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走点正经路吧,等你真正挣了大钱,再来和我说这些。”聂婉清的语气,显然是劝他。

聂文君说不过她,只觉着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不痛快,伸手落在聂婉清的头上。

接着,聂婉清的长发,被他揉的凌乱不堪。

聂文君没给聂婉清骂人的机会,转身溜之大吉。

聂婉清看着做了坏事逃跑的聂文君,实在无奈至极,如今父亲去世了,连最后能管住聂文君的人都没了,也不知晓聂文君以后会过成什么样子?

……

蒋煜深还在江北洋人开的饭店里,入神的修理手中的饰物,从外面冲进来的人,满脸怒色。

来人是蒋煜深的父亲蒋江,蒋煜深还没来得及开口,蒋江怒声:“原来你真的在这里,蒋家上上下下找你找疯了,你倒好……”

蒋煜深来江北之前的的确确没有和家人打过招呼,而到了江北之后,也没有和家人说一声。

父亲会如此激动,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

即便周遭的人都觉着他是蒋家上下最宝贝的人,但是父亲的心里只有生意,哪里有他的位置。

此时此刻,瞧着父亲脸上担心的神色,蒋煜深着实有些意外。

他内心复杂万分,但表面依旧平静无比。

蒋煜深缓缓站起来,朝父亲走去,道:“父亲,你怎么来了?”

蒋江气得说不出话来,哪里会及时回应蒋煜深。

蒋煜深见他不说话,追问道:“你怎么知晓我在这里?”

“呵……”蒋江冷哼一声,怒意不减,道:“连大帅府的人都知晓你在这里,我们自家人却连你的踪影都看不到。”

蒋江瞧着桌子上放着的发卡,明显是女人的东西,正如大帅府的人传信说的那样,他儿子真是为了女人来的江北。

蒋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情种?蒋江有些想不通蒋煜深的行为。

“你为了谁来的江北?”蒋江问。

蒋煜深如实道:“督军府的五小姐。”

“谁?”蒋江疑惑的声音传出来。

蒋煜深以为是父亲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督军府的五小姐,聂婉清!”

“就那个快要死了的人?”蒋江立马如此道。

蒋煜深这才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不是不知道督军府的五小姐是谁,而是难以置信他是为了聂婉清来的江北。

“谁说她快要死了?”蒋煜深很不满父亲的说法。

蒋江觉着自己的儿子是丢了魂了,和大帅府的那位一样,怎么就着了一个病秧子的道?

贺晋存那小子的事儿,他不是没听说,贺胤祥因了贺晋存想娶聂婉清,都发怒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帅府这些家事儿穿了出来,最后也就传到了蒋江的耳中。

后来,他又听人说,贺晋存在江北的督军府见过蒋煜深,两个人还为了女人发生了冲突。

虽然这些传言,有着极大的夸张成分,可他还是打算亲自来江北看卡究竟。

没想到和那些传言,竟然差不多,蒋煜深留住在江北就是为了聂婉清。

蒋江想到这里,都快气炸了,道:“你疯了吗,若是真娶了她,要是她过不了多久驾鹤西去,你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她只是身子骨不好,并不是你说的那么严重,父亲,你多虑了。”蒋煜深不耐道。

蒋江摇头,很不赞同儿子继续留在这里。

连大帅府都不稀罕的人,他可不会让儿子傻傻的往里面钻。

而蒋煜深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究竟是如何误解聂婉清身体情况的,他问:“你是听谁说的她快死了,你了解过她么?”

“我不用了解她,也不想了解,贺胤祥也在阻拦贺晋存,他们都不要的人,你要来作甚?”蒋江的话一出口,蒋煜深有了明显的抵触情绪。

什么叫做要来作甚,聂婉清又不是东西,况且督军府上上下下都那么宝贝聂婉清,怎么到他父亲口里,就成了一个不值钱的人。

他讨厌父亲用利益的商人口吻来衡量一个人,蒋煜深坚定道:“父亲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晚些回去。”

“你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儿,过些时日,就是春节了,你待在异地作甚?”蒋江板着脸,蒋煜深却当做没看到。

蒋煜深指了指桌上的物件,道:“我要将这东西修好,然后给她。”

“聂婉清的东西?”蒋江问了一声。

蒋煜深刚点头,父亲挡着他的面,在蒋煜深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蒋江上前抓起发卡就往窗外扔去。

蒋煜深眼睁睁的看着蒋江手里的发卡在空中形成了一抹弧度,他瞪大眼,不可置信道:“父亲,你有什么权利扔掉它?”

“跟我回去!”蒋江命令道。

他是长辈,蒋煜深作为晚辈又怎么能够挑战他的权威,他可不会顾及蒋煜深的心情。

蒋江越是这样,蒋煜深对父亲越是不满,哪里还会听从父亲的命令。

于是,他与蒋江对着干,誓死不肯回江南去。

蒋江头一次见儿子如此倔,他最后问了一遍:“确定不回去是吧?”

“是!”蒋煜深坚定的回答冒了出来。

蒋江双手击掌,紧接着,从外面进来两名健壮的大汉,在蒋江的示意下,大汉来到蒋煜深的面前,强行带走了蒋煜深。

翌日,大帅府内,贺晋存端坐在书房,有人来禀告,说是蒋家少爷被五花大绑,绑回了江南。

贺晋存听到这样的消息,立马高兴的合上手中的书籍。

他就知晓,只要将夸张的话传到蒋江的耳中,以蒋家和大帅府的敌对关系,蒋江肯定不会让儿子继续呆在江北。

毕竟,他让人传话,是说他父亲贺胤祥极力反对他和聂婉清在一起,并且还传话他和蒋煜深在江北为了女人起了争执。

他就不信蒋江不会有反应,事实上,也和他料想的一样,蒋江去江北逮蒋煜深了。

蒋煜深,你赖在江北不回来,我就有法子让你回来。

贺晋存嘴角多了点点笑意,不过,脑海闪过聂婉清那憔悴伤心的神情,刹那间,嘴角的笑意消散。

他要想个法子,既不江南江北来去这么麻烦见她,又能让她和他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