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聂崇之误会的贺晋存,在聂婉清的眼中,倒有几分有趣起来,聂婉清也没有之前那么生他气了。
聂崇之了解贺晋存的为人,自然相信贺晋存方才说的话,但毕竟男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同一个被窝里,依旧让人一时间无法理解。
“好在今儿个来你房内的人是我,若是换做文君,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聂崇之怪嗔一句。
聂婉清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子,始终低着头,她可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大哥。
再看看贺晋存,俨然‘身正不怕影子歪’凛然正气的模样,好似解释完毕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一样。
聂崇之的视线从聂婉清的身上又落在贺晋存的身上,最后轻声咳了咳,道:“晋存,你现下就和我一道出去吧,以免让人看见你单独出入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聂崇之都如此开口了,贺晋存没有别的选择,便从床榻上下来,然后跟在聂崇之的身后,一道离开了聂婉清的房间。
聂婉清望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深思,被窝里,仿佛还有贺晋存身上的清新气息。
他身体的温度,她此时此刻,还记得那么清楚,两个人的身体若有似无的接触之感,更是犹如烙在她心间。
不知不觉间,聂婉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起来,她的手放在心口上,感受着有规律的心跳。
她怎会为了他心跳加速,聂婉清意识到这点,不禁两眉一蹙,觉得不安起来。
……
和聂崇之并肩走的贺晋存,觉着过于安静,显得气氛很是尴尬。
于是,贺晋存最先开口,道:“聂大哥,以后我会注意的。”
听着贺晋存再一次主动认错,聂崇之有些哭笑不得:“我并未怪你,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父亲的死,让聂崇之的心情一直不好。
这一次,因了贺晋存,他倒是起了点逗趣之心,开玩笑道:“不过……躺在一个被窝,男子可要对女子负责的。”
贺晋存愕然,他不意会聂崇之会如此说,他并未立即回答。
而是在思忖之后,才认真的回答聂崇之,只听贺晋存道:“若是她愿意,我定然心甘情愿负责。”
聂崇之对贺晋存的回答很满意,贺晋存并未在他开玩笑之后第一时间就答应,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给出认真的答案,足以说明,这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还算有责任心。
其次,贺晋存会考虑聂婉清的想法,比较尊重聂婉清。
“若小妹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将来倒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聂崇之没有再开玩笑,说的也是真心话。
贺晋存失笑:“怕就怕她不愿意,她……很讨厌我。”
聂崇之明白贺晋存这么说的缘由,毕竟贺晋存今晚会潜入聂婉清的房间,不就是因了在贺晋存的心中坚定的认为聂婉清讨厌他么。
“说实话,你还不够了解婉清。”聂崇之如此道,“她若是真的讨厌一个人,你进入她房内,她第一反应就是叫人将你抓走了。”
贺晋存想了想,还是不明白。
“你什么都聪明,偏生在情感这块儿,倒是像个不开窍的。”作为过来人,聂崇之如此评价贺晋存。
“聂大哥,此话怎讲?”贺晋存问。
聂崇之回道:“她不讨厌你,她只是生气。”
贺晋存笑了,道:“生这个人的气,自然就会讨厌这个人。”
聂崇之摆手否认:“她只是误会了你才那么生气,那些话明明是你父亲和督军府的人说的,与你没有关系,你不过是替你父亲背了黑锅,而婉清不知晓真相罢了。”
“按照我对小妹性子的了解,这事儿你若不说清楚,她只会一直生你的气,久而久之,两个人的间隙会越来越大,你也不想导致那样的结局对么?”聂崇之试探性的问着贺晋存。
贺晋存点点头,他当然不想让聂婉清一直生他的气,可是他也不想说出真相,毕竟那是他父亲。
聂崇之两手一摊,道:“我也不知晓你父亲为何要骗我们,我也知晓你是孝子不想拆穿你父亲从而让他老人家损了颜面,但往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须选择一个。”
“要我说,你父亲已经说了那些话,事情也造成了不能挽回的地步,我想婉清也会识大体顾及长辈的面子不会继续计较,但你不一样,你要解释清楚。”聂崇之如此给贺晋存出主意。
贺晋存思虑着,聂崇之笑了笑,道:“我说的话只是建议,你若是觉着没道理,也可以不采纳。”
聂崇之说的对,他犯错和他父亲犯错不一样,若是他父亲犯错,聂婉清知晓了还能看在长辈面子上不好多说什么,而他和聂婉清同辈,这丫头压根不怕他总是和他死磕到底。
“多谢聂大哥。”贺晋存诚恳道。
“不必谢我,若是将来你们真的在一起,对我小妹好就行。”聂崇之嘴角依旧有着淡淡的笑意,却无法掩盖亲人逝去的哀伤。
贺晋存真挚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对她好!”
他也一定会成为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
翌日,老督军下葬之后,肖琴茵已经到了伤心欲绝的地步,在聂崇之的吩咐下,由丫鬟搀扶着回了房。
聂婉清满脸泪痕,最后除了眼泪不断往下流,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呆滞的看着父亲挂在上方的黑白照,脑海一片空白。
聂崇之并未上前劝阻,有的时候,哀伤不是说走就能赶走的。
聂芯洁带着儿子被丈夫接回了家,除了远在日本的聂轩,只剩一脸无所事事的聂文君站在大厅。
聂崇之瞧着四弟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就要说两句。
可是聂崇之还未说话,聂文君立马抬手捂住了双耳,道:“大哥,你就别唠叨我了,你去唠叨五妹行吗,我不喜欢被人管教,好烦!”
说着,聂文君借着这个机会,一边往住处方向走,一边道:“我今儿个累得不行,我去休息了,没事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有事……更别吵我。”
聂崇之拿这个四弟根本没有法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聂婉清的身边。
没过多久,督军府来了人,警卫通禀是蒋煜深。
聂崇之看了一眼发愣的聂婉清,超警卫点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蒋煜深进来,对聂崇之问了一声好,聂崇之点头应声加以回应。
聂崇之和蒋煜深并不熟悉,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好也不坏,只是,聂崇之觉着蒋煜深和五妹接触太频繁了。
莫名其妙的频繁,总让人生疑,聂崇之想到这里不禁眉头一皱。
所以,聂崇之并未立马离开,让蒋煜深和聂婉清单独接触。
只见蒋煜深将带来的东西,轻轻的放在聂婉清身边的小桌子上,聂婉清因了这小小的动静也缓缓转过头来。
“你不是一直想学制作绒花么,工具我都带来了,现下大家都有时间,我可以慢慢教你。”蒋煜深说话轻声细语,极其温和。
聂婉清无神采的脸颊上,多了点点亮色,她的视线落在绒花上。
盒子里面放着半成品的绒花,大致能够看出来是雪莲的形状,她的手,伸出去,最后轻轻落在那绒花上。
聂崇之见的聂婉清着实喜欢这物件,看着蒋煜深也没有越矩的行为,想着蒋煜深若是真的能够让聂婉清从悲伤中走出来,学习制作绒花倒也是个好法子。
聂崇之,这才放心的离开。
离开之前,聂崇之道:“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儿,先过去了。”
大厅内,只剩下了蒋煜深和聂婉清,他耐心的教着聂婉清,聂婉清全神贯注的听着他讲解。
安静的氛围,让蒋煜深这一刹那,有着想要与聂婉清一起到老的年头。
说实话,将来若是他和妻子,能够一起做着喜欢做的事情,他一定会很喜欢也会很珍惜这样的生活。
聂婉清瞧着雪莲的白色,自言自语道:“整个督军府,近来都被白色渲染着,好凄凉。”
“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会在别的地方祝福你,看着你好好生活。”蒋煜深说着话的时候,手上的活儿还没有停止。
聂婉清摇摇头,然后涩涩一笑,道:“那你呢?你自己能够想得那么开么?我发现,之前能够安慰你,现下,自己遭遇这样的事情,什么安慰都不起作用了。”
她说到这里,然后又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一个人逝去,那么,他不可能在任何地方看着我,他着实就这么没了,再也没有了。”
虽然她的话,听上去好似有些乱,但是,蒋煜深明白,太伤心的时候,就是这样语无伦次。
他就要开口讲话,就在这时,外头直接进来的人,大步流星朝大厅走来。
贺晋存人未到,声先出:“蒋煜深,怎么哪里都有你?”
蒋煜深望着走近的贺晋存,两眉不悦的一拢,汗颜,他还想反问贺晋存一句:“怎么哪里都有你贺晋存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