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娇没有管楚天的疑惑,而是看着拉着他坐在亭中,对面的那人也已经来到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带着斗笠也没有办法阻拦那一身的贵气,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就是楚云娇了,知道她在江淮,没想到竟然随便就巧遇上了。

此处四周无人,抬手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毕竟时时刻刻遮挡着一张面纱,确实是觉得有些不自在,看着有些发愣的楚天,唇角牵起熟悉的笑意,将他的斗笠也取下。

“还真是巧,在这儿遇见哥哥。”轻巧的声音从楚云娇的口中飘出,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欣喜,对于楚君他还是比较亲近的,二人合作的那段时间也算得上是愉快。

他孤身一人的离去了,楚云娇也曾经想过自己被困那皇宫之中,是不是不会再一次的遇见楚君了,谁知道就是这样的巧合,刚刚分别二人再一次的相遇了。

反而是楚天听见楚云娇的一声哥哥心中一惊,清云公主的哥哥,必须是皇子啊,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心中微微的有些乱,斗笠已经被取下来了,所以他的表情倒是被楚云娇二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四弟,天儿。”嘴角扬起一抹漂亮的笑容,为二人介绍这。

楚君看着眼前的小少年,今年大概是十三岁了,他们之间相差了四岁,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传的神乎其神了,楚君五岁“离世”,那时候楚天才不过是两岁,想必不会记得这个哥哥。

“他出生的时候,倒是比现在可爱的多。”楚君笑道,看到的出来唯一的一个执念放下之后的他异常的轻松,就连在开始见到楚云娇的那种冰冷都已经不见了,笑容多了一些,多了一种人气。

见到楚天更加的迷茫,楚君解释,“宁君,以前叫楚君。”

楚君?哥哥?他那时候年纪尚幼,不知道那些陈年往事,但是前一阵子关于莲妃与月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也算是知道了曾经的这个三哥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没有死?这是他反应过来之后唯一的一个想法。

楚云娇小小不解释,反正楚君的事情不好解释的地方太多了,只要楚天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呢就好了。

“哥哥何时到的江淮?”眉眼弯弯的楚云娇开口。

“前些时日,知道你在这,没想到会遇见。”宁君回答道。

离开的京城的这段日子他想了不少,在京城周围停留了一段时间,最后决定从京城出发不断的游历,这还是他小时候到的一个想法呢,那时他将此告诉母妃,只是母妃笑着看着他,却并没有说话。

再过了一段时间,他也知道母妃的意思了,这个对于楚君来说根本不可能,因为他到的心智,他的天赋,他的身份,无一不是一个束缚。

但是现在,他笑了,双眸中带着一种飞扬的神采,看的楚云娇都有些愣神,她第一次见到宁君发出这样的灿烂的样子。现在的他只是宁君,一个普通人,可以随意做自己的想要做的事情。

楚天看着眼前的男子,终于知道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他没有见过这个哥哥,却是见过楚瑜的,二人面容不是很相像,但是那双眼睛却相识一模一样一般。

但是刚刚那一种灿烂的光芒,让她生出一种感觉,这个人此时应该很开心吧?虽然不是深受宠爱的皇子了,虽然没有了尊贵的身份,但是也没有可束缚,他应该觉得开心的。

“江淮的事情,你倒是闹的大。”明明是带着叱喝口气的话语,在宁君的口中说出来,但是多了一种打趣的意味。

楚云娇不予置否,她又不是故意将其闹大的,这是一个不得已的饱饭而已,再说反响也很是不错的。

几人随意的聊了几句,此时已经快要邻近午时,宁君与二人说了几句,就此告辞,不过走了几步之后竟然再一次折身回来,弄得楚云娇二人有些莫名其妙的。

就见那个白衣男子面上带着一抹笑意,眉峰微挑,酷似楚瑜的双眸定定的看着楚天,然后伸出那双漂亮的不想男子的双手摸摸她的头,从怀中掏出两颗……糖。

楚云娇本来是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结果看着那个白衣的男子将糖递给一边有些呆住的楚天,语气中带着一种宠溺的开口,“天儿很乖。”

头一次见到宁君做这样的动作,楚云娇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知道结果就听见那人再一次开口,“将另一颗给姐姐,要不然她生气了会和你抢的。”

楚天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糖果,包装的普普通通,还带着那人怀中的温度,眼前见到那个宠溺的眼神,不受控制一样开口,“谢谢哥哥。”再然后将手中的另一颗糖递给楚云娇。

这边的两姐弟面面相觑,白衣男子却已经转身大步离去,才走几步散发出一种开怀的笑容,那笑声很是有穿透力,楚云娇二人不由的被感染,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楚云娇心中觉得欣慰,这才是真正的宁君吧?而不是那个事事严格要求自己的楚君,不需要虚伪做作,不像一个只会算计报仇的机器一般,而是会笑,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会逗弄弟弟妹妹。

而楚天则是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没有得到了哥哥姐姐的疼爱,曾经也就是楚瑜在楚云娇哪里见过一两次,却也是觉得不习惯,但是眼前的这个多出来的三哥,却是令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宁君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了,伸出手向后懒散的摆动一下,再也没有回头。

楚云娇想起了之前他在华清府离开的夜晚,也是如今日一般潇洒,一个人摆摆手离去,似乎不是去远行,而是出去一趟在回来一般。

将手中的糖轻轻的拨开放入口中,是江淮特有的松子糖,味道很浓郁,入口温暖,带着一种甜蜜的感觉,很不错。

“老衲参加清云公主,四皇子,清云公主四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天禅寺的住持接待着几人,率先俯身向着楚云娇二人行行礼,他们本是无意在此处停留的,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楚的天气在夏日一向是千变万化的,方才还一片晴空朗朗,现在已经是布满的阴云,已经下起了细密的雨丝,楚云娇倒是也不怎么介意,倒是青柠提议着天禅寺很大,斋饭也是一绝,倒是不如在这里留上一晚。

眼下没有什么事情,他们都已经出来玩闹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并且着天禅寺确实是不一般,多停留一会也是好的。青柠拿着楚云娇的身份牌找了住持,想要几间客房。

现在的江淮那个人不知道清云公主?住持当然不觉得困难,想起楚云娇怕麻烦,直接为众人安排的一处院落,地处算不上偏僻,却是异常的宁静,就算是一样在这里客房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打扰,楚云娇倒是很满意。

院落分为东厢与西厢,东面两间主屋楚云娇与楚天一人一座,西面的云澜与刑寒一人一屋,倒是也不不打扰,江石那边已经派人传过消息了,也不用觉得担心什么。

屋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将山中的一些空气弄得一样的清新,草木看上去也十分的通透,楚云娇懒散的倚在软榻上,想着一些有的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清闲过了。

不知道何时雨已经停下了,对面传出一声悠扬的乐曲,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欣喜,飘向不远处的天际,正是云澜的箫声。

楚云娇静静的听着,云澜的箫声十分的动听,技艺高超,并且总是会掺杂上一种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理解,仿佛让人觉得身入其境一般。

这首曲子正是她生辰宫宴上所奏的一曲,恋蝶。

自从那以后这首曲子在京中很是流行,也渐渐的传出清云公主多才多艺的称号的。云澜对于这些东西很是厉害,将琴曲转换为萧曲,一点难度都没有。

命青柠将屋中的琴取来,楚云娇思考了一下,还是选了一个部分,琴音插入进去,与云澜的箫声互相附和着,刑寒楚天,或者说是这一部分天禅寺的人,都被着一曲合奏勾起自己的回忆。

久久不能自拔,余音绕梁,说的大概便是如此吧。

楚天在房中听着这首曲子,心中升上一种很是奇妙的感觉,这首曲子先生也会,并且十分的熟练,就是是楚云娇亲手操作一般,看着对面的房门,他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楚云娇着一曲刚刚奏完,就见楚天进来,兴致颇高的招呼道,“天儿来了?”

“姐姐与我下棋可好?”楚天看着女子开口询问。

后者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她没有与楚天下过棋,倒是来的路上楚天与云澜二人一起来着,楚云娇也就随意的帮忙点评指导一下,见他小脸上坚决的模样,心中笑了一下,命青柠将棋盘摆上。

沈洛的棋艺了得,楚天又是他带出来的,楚云娇心中也不敢放松,并且这孩子心思聪慧,先前与云澜下棋丝毫不落下风,楚云娇是心中有底的,神情也很是认真。

云澜与刑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姐弟二人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棋盘,你来我往的样子,二人一身同样款式的白衣,气质也很是类似,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