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醉野会所。

民警把陈垒和一个年轻女子带上车,陈太和姜可坐在车里安静看戏。

一小时前,姜可打算跟莫云意聊通宵,却接到了陈太电话。

私家侦探告诉她,陈垒带着小散去了会所。

她要抓见,希望姜可在场,做个见证。

抓奸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把证据变得合理合法。

对此,姜可有更好的办法。

她本打算自己去,而没见识过抓见的莫云意兴冲冲跟了过来。

看着老公衣衫不整的被推出来,狼狈的不像话,陈太既高兴,又生气,却又忍不住担心,“姜律师,还是你厉害!不过,这样经常不会说咱们报假警吧?”

“这属于拔出萝卜带出泥。就凭后面跟着那一串男女,警察都会给您颁发好市民奖。”姜可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机车上,不由心头一动,“您请的私家侦探这么厉害,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这家真心不错,活儿好,价钱公道。姜律师想调查什么,尽管找他们。”陈太是聪明人,立刻把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推过来。

姜可会心一笑,“我们律所想找一家靠谱的侦探事务所合作,公司大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靠谱。”

“这家也是通过朋友介绍的,本来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他们办事这么利落。”

“你都说好,那一定是最好的。”

陈太把尾款交给私家侦探,姜可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激动的差点儿落泪。

“别说我不照顾你们生意,这位是姜律师,DR律所听说过吗?他们正在找合作的调查公司,你们可要抓住机会。”

当姜泽看过来,姜可迅速整理好情绪,“你好,我是姜可。”

“你好。”姜泽握住她的手。

临城分开之后,姐弟俩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两人都有些感慨,却都没有表露出来。

陈太走后,姜可以谈业务为名留了下来。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可拉住弟弟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姜泽想甩开,却到底不舍得,“我又不是罪犯,怎么不能回来?再说了,你在申城,我能去哪儿啊!”

“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是决定以后我在哪儿,你在哪儿?”姜可外头看着弟弟,眼中的水光与路灯交织出柔和光亮。

姜泽喉头僵硬,脸上依旧挂着笑,“你不是以我的名字在国外买房了吗?我不去住多亏啊!”

“咱们说好,我忙完手头的事,你就跟我一起走!”

“如果你能等我把想查的事查清楚就更好了。”姜泽有点遗憾。

姜可却猜到了他在调查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没必要为了死去的人折磨活人。你我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找到了弟弟,她忽然就看开了。

闻言,姜泽十分诧异,“你这么佛系,我都不敢认了。还是说,有孩子的女人都这样?”

姜可锤了他一下,姜泽挨了打却笑得开心。

“去隔壁吃点东西,你云意姐也在。”

“好。”

姐弟重逢,还有多年好友,先苦后甜,格外幸福。

姜可要了个包厢,点好菜她去了洗手间,却迎面撞上周稷荣、霍向安和宁北川。

再次遇到,她心里已经没了触动,若无其事的越过,走进包厢。

包厢里只剩莫云意,她顿时一愣,“姜泽呢?”

“他接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个大活儿,急匆匆走了,说改天请咱们吃饭。”莫云意打了个哈欠,“要不咱俩也别吃了,看看能不能退菜,要是不能就打包带走。”

“也行。”

两人收拾东西预备走人,包厢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周珈芊兴冲冲来到海边的音乐酒吧,在半露天卡座见到了易晋风。

男人肩宽窄腰,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抱起来肯定超级有安全感。

“晋风,你找我。”她眉眼间染了娇羞。

易晋风把火气压了压,“喝什么?”

“都可以。”

男人递给她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你让你哥找我爸的?”

“三哥找过伯父谈我们的婚事,有问题吗?”只有周稷荣能解决这件事,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他办法吗?

易晋风冷声嗤笑,“我们都是成年人,你不要像个小学生,有问题就告家长!”

“可我们的婚事本就是双方家长定下的啊!如果我们是自由恋爱,不牵扯家族利益,我们当然可以自己解决!”周珈芊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而易晋风不想跟她吵,“你知不知道你三哥有多过分?他居然利用我主动退婚做要挟,让他那个不争气的大舅哥跟我们家合伙做物流生意。如果你跟我结婚是为了把我们易家的脸踩在地上摩擦,那么免谈!”

“宋明翰磕要开车坠江,如果他明天上午还不醒,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他分不了你家的蛋糕了。”

易晋风面露疑惑。

可看到周珈芊手机上的新闻,他才相信这是真的。

周稷荣让宋明翰到易家的生意搅局,转头就坠江了,这未免太巧了!

哪路神仙这么开眼,把这个祸害给收了!

见他嘴角上扬,周珈芊试着劝说,“我三哥找伯父谈我们的婚事,既然两家联姻,迟早要一起合作。”

“易家不会从周家碗里抢食,我只希望周家守规矩。在这方面,你三哥是有前科的。”他吞掉了姜可父亲留下的产业,就连姜家起家的产业都不放过。

易晋风没有明说,周珈芊却听懂了,“你为姜可没有财产耿耿于怀,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就算我们结婚也不代表我会喜欢上你。而姜可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要取消婚约的理由,是你认定她在搞破坏!”

“不是她,还能是谁?破坏别人感情的事她又不是没做过!”提起姜可,周珈芊就恨得咬牙切齿。

“就算没有姜可,陆云舸也不会娶你!自从姜可回来,次次都是周稷荣找上她,她从未主动找过你三哥!6年前,是姜可插足了宋思雨和周稷荣的感情吗?明明是宋思雨和你……”易晋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死者为大,他不想对周老夫人不敬。

“6年前,姜可只想离开申城,陆云舸怕周家的人不放过她,才跟她领证。是谁把姜可往死路上逼,就是谁让你成了被退婚的那个!”

周珈芊闻言愣住,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被易晋风这么一说,她茅塞顿开。

“陆云舸父母都在国外,而我就算带着姜可走了,早晚也会被我爸抓回来。所以,跟姜可领证的只能是陆云舸。如果当时带走姜可的是我,你还会痛恨姜可吗?”

周珈芊颓然靠着沙发靠背,端起果酒猛喝了几口,才把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是宋思雨害她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而她信任宋思雨,一直当她是对付姜可的盟友。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我希望我们的婚事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如果我能说服我父亲,我们就解除婚约。”

周珈芊神情木讷,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哪怕我跟姜可和解,你也不肯跟我结婚吗?我是被蒙蔽的……我被宋思雨洗脑了……”

“你任由心中的恶放大,我接受不了。”

话毕,易晋风拿了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珈芊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把茶几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到地上。

露台上,姜可挂断与慕季寻的视频,转头看到十几步开外的玻璃房不知何时亮起了灯。

而窗前站着一个男人,站在窗口抽烟。

烟火明明灭灭,周稷荣俊脸也跟着变幻光影,显得高深莫测。

不管他听到了多少,姜可都不想计较。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莫云意和霍向安谈得怎么样了。

姜可快步离开,却被周稷荣叫住。

“并购结束就走?不找你弟弟,不要秘方了?”

他果然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慕季寻希望她继续在国外发展,这样对她、妙妙和姜泽都好。

姜可慢慢转过身,“不要了。”

“不打算把金子要回去?”周稷荣几乎咬断了烟蒂。

而她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如果小叔肯折现给我更好,这样我下半辈子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有慕季寻,你会为钱发愁?”说话间,男人推开露台的门,阔步走来,“看来,你打算把AA制婚姻进行到底。”

“手心朝上太卑微,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姜可实话实话。

却刺痛了周稷荣的敏感神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卑微?”

“吵架的时候,你说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都是你买的。没有你,我连黑米的狗粮都买不起,不卑微吗?”姜可苦涩挑唇。

却很快收拾好心情,“不能让过往的痛苦困住自己,我们都该往前看。儿子的事我不会再计较,往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小叔,我们都要好好的。”

眼前的女人平静都说着告别的话,好像他们的曾经只是一片云彩,风一吹就散了。

而周稷荣心绪难平,目光意味不明,饱含深意。

再开口,他只冷冷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