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蹲在地上,捂着胸口,看上去很痛苦。
察觉到被阴影罩住,她勉强睁开眼,“小叔,我包里有药,能帮忙拿给我吗?”
“等着。”
去拿药之前,周稷荣将人打横抱到**,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又把温度计塞进她腋下,才抽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余光扫到女人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耳畔回响起易晋风的话,‘她为了你的孩子搭上了半条命……知道什么是心脏按摩复苏吗?’
姜可的就医记录被人抹掉了。
但药是骗不了人的。
周稷荣打开挎包,就听到东西坠地的声音。
他本想把药瓶拍下来发给宋牧,却又放不下姜可,便拿着挎包折回客房。
床边堆着玻璃碎片,还有一滩水渍。
姜可嘴角扯出一抹歉意,“我想喝水,手滑……”
她乖顺的像只猫儿,与刚才张牙舞爪的小野兽判若两人。
“只有生病的时候你才能学乖!”周稷荣把包扔给她,抽身去倒水。
很快,姜可被塞了一杯温水。
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入口。
加了蜂蜜和薄荷叶,香甜中带着清亮,很适合病恹恹的她。
果然有了孩子的男人会不一样,连不可一世的周稷荣都这么会照顾人。
服下药片,姜可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屋里很安静,静的能听到雨点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又密又急,风雨交加。
男人清理了地面便坐在沙发里看手机,姜可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小叔,我再过一会儿就走,不会耽误你回家过夜。”
“你这幅样子能去哪儿?”周稷荣指指水银温度计。
姜可不明所以的垂眸,38.1,又烧回去了。
“我不会赶走一个病人,在这种天气。”
他无非想说,留下姜可是出于人道主义,让姜可不要多想。
“小叔真是菩萨心肠!”姜可冷哼一声。
她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故意把自己扔在床垫上,砸出咚的一声。
对周稷荣这种冷心冷肺的人就该冷脸相对,稍微暖一点,自己就会碰一鼻子灰。
必须跟他划清界限,否则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而她并没看到背后的男人盯着她出神。
只是一个小动作便让他的思绪跳回到6年前。
每次她闹脾气不会摔东西,至多闹出各种声音表示不满。
周稷荣习惯睡硬板床,因着姜可闹脾气的时候喜欢把自己扔在**,他把沙发、床垫都换成了弹性极好的,这样即便她再用力也不会摔疼。
她又跟他使性子,这种久违的感觉是他期待的,还夹杂着惊喜,让周稷荣的心被羽毛包裹着,温暖丝滑。
而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没有姜可突然发病,这种感觉不会有。
**的女人呼吸均匀,周稷荣放轻脚步走到床前。
她怕光,没有眼罩就会有胳膊遮着眼。
每次这么睡醒,她都会头晕眼花,都是压着眼眶血液不流通造成的。
床头柜里有心眼罩,他拆开包装,打算给姜可戴上。
可她侧着身,头发散在枕头上,周稷荣只能亲自动手。
她头发乌黑油亮,黑缎子似的,触手一片丝滑。
周稷荣大手托着她的脖颈,将她的头转过来,另一只手戴上眼罩,小心翼翼把她的头发挪出来。
一不留神扯掉几根发丝,姜可被惊醒。
见男人托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头发,不免心中警铃大作,“小叔,你干什么?”
“眼罩送你了。”周稷荣慢条斯理把女人的发丝理顺好。
垂眸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你是病人,我能干什么?”
姜可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突然靠这么近,我心存戒备很正常。何况,你又不是没趁人之危过!”
在临城,她差点儿就被他强了。
那种羞耻和耻辱,到现在她都记忆犹新。
而如果周稷荣真想对她做什么,以她现在的状况只有承受的份儿。
男人俯视着她,“所以你认定我对你还有兴趣?女生自作多情会让男人觉得轻见,我没教过你吗?”
“我自作多情,你全盘接受。不是我学不会,是你没教好!”姜可反唇相讥。
说完,她戴上眼罩,裹着被子滚到床头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把自己裹的像个蚕蛹,周稷荣关掉床头灯,凭着记忆走出客房。
房门被关上,姜可松了口气。
她坐起来,眼罩滑到眼前。
摸着丝质眼罩,她心里泛起别样的感觉。
有光她会睡不沉,而她又总是乱丢东西,眼罩总丢。
周稷荣就买了好多相同款式的眼罩,这样她就不会为了找眼罩而烦恼了。
她打开灯,查看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
今年年初的。
周稷荣不常来这儿,他为什么要在客房准备这种东西?
而且,客房里的东西都是新的,这里到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被荒废的样子。
就连厨房都有新鲜的蜂蜜和薄荷叶。
薄荷叶是新摘的,如果没有人经常打理,薄荷早就枯死了。
而周稷荣很喜欢薄荷的味道。
难道他经常过来,还会在这儿过夜?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便被她否定了。
自作多情是病,她不能放弃治疗!
她下床试着走了几步,胸闷气短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可还是浑身使不上劲儿。
雨越下越大,这个点了,她根本打不上车。
而周稷荣也不会送她。
索性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家。
只是可怜了黑米和糯米,到家第一天晚上就要独守空房。
换上睡衣,她点开摄像头app查看宠物的情况,发现黑米蜷缩着,用身体包围着糯米。
一猫一狗相依相偎,画面温馨极了。
姜可把画面截图发给女儿,姜妙妙没回复,她反而松了口气。
不用照镜子,她都想到自己脸色不好。被女儿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她又该岁碎碎念了。
看着玻璃杯里飘着的薄荷叶,姜可的思绪跳回到一小时前。
她恳求周稷荣拿药给她,男人走后,她猛然想起包里还有治疗肌肉**和抗抑郁的药。
6年前的事对她造成了多大伤害,都是她眼瞎选错了人,怪不得别人。所以,周稷荣没必要知道这些。
而她站起来都费劲,挣扎着自己拿药反而会引起男人的怀疑,到时候就真藏不住了。
情急之下,她打翻了玻璃杯。
男人听到动静果然拿着挎包着折了回来。
拉链没有拉开,她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把房门反锁,姜可安心睡去。
转天清晨,王嫂把早餐端上桌。
王叔在清理院子,昨夜风雨大作,今早雨过天晴,院子里却一片狼藉。
他们是周稷荣名下保洁公司的老员工,是这片住宅区的保洁员。
每天他们都会先来这里打扫,再去别家。
王嫂见周稷荣的次数屈指可数,唯独没在这儿做过饭。
今天是第一次开火,王嫂拿出了看家本事,清淡的早点也做的色香味俱全。
“今天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周稷荣推给王嫂一个信封,“这是下个月的。”
王嫂很实在,打开信封大体数了数,“周总,用不了这么多。”
“这里的事希望你们离开这儿后就忘掉。”周稷荣不希望第六个人知道姜可昨晚在这儿过夜。
所幸,王嫂夫妇不是老宅的人,而且他们也不是好事多嘴的。
王嫂立刻会意,“您放心,给您帮忙没走公司的合同,我和我家那口子没对任何人说起过。我们第一份工是上午九点开始,每天我们7点到您这儿,进出我们都走后门,这个您大可以放心。”
周稷荣满意点头。
姜可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如果不觉得饿,她只怕会一觉睡到下午。
睡饱固然好,可她记得自己定了闹钟。
最早是早上6点。
闹钟没响,还是响了她没听到?
她只是不舒服,但不睡死了,更没变成聋子。
一定有人关掉了闹钟!
而房子里除了她,只有周稷荣。
他在这儿过夜,不怕宋思雨胡思乱想?
已经中午了,而周稷荣是个工作狂,姜可笃定他已经走了。
她大大方方敞开门,在门口抻了个懒腰。
她哈欠打了一半,便被定格在当场。
男人走下楼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骨子里透着逼人的贵气。
他居然还没走!
姜可甩甩头发,拖着拖鞋去厨房找吃的。
周稷荣是个讲究人,一日三餐就算不定时,却顿顿不落。
就算剩菜剩饭,她也不嫌弃,垫吧两口她就走了。
而让她意外的是,桌上摆着一份早点。
凉透了,却丝毫不影响卖相。
闻着味儿就觉得好吃,可想而知热的时候多香。
姜可盘腿坐着,直接上手,毫无吃相可言。
“吃没吃相,坐没坐相!”周稷荣坐在临窗的椅子里,冷扫了她一眼。
“我喜欢,我乐意,我舒坦就行!你不喜欢就别看,你看我吃饭买门票了吗?”姜可对他关掉闹钟的事耿耿于怀。
男人冷斥一声,“你未婚夫给了多少,够看你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