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直直的撞上来,下巴磕到周稷荣的鼻子,顷刻间男人鼻血横流。

她手忙脚乱拿来纸巾,在男人脑后垫了一个枕头。

周稷荣却拒绝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挑起男人下颌,用湿巾抹去他脸上的血迹。

按压了一会儿血终于止住,姜可低头看到两人的姿势,腾的红了脸。

她蹲在周稷荣**,两人近在咫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而她还捏着男人的下巴,很容易被人误会她在调犀周稷荣。

姜可触电似的缩回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

她把输液袋挂在落地支架上,转头对上男人幽怨的目光。

他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葡萄呢?”

茶几上放着购物袋,姜可怀疑男人喝醉了,眼睛也有问题,“这不是?”

“你不洗我怎么吃?”

男人控诉的口吻让姜可差点儿炸毛,“我又不是你助理、老妈子,我为什么要伺候你?”

“你是我女朋友啊!我们约好了旅行结婚,你忘了?”

喝酒上头能让记忆时间线混乱?

男人一脸认真,不像在说谎,但姜可还是想试试他,“周稷荣,我现在多大?”

“20岁。”

“你呢?”

“30,不对,29岁零8个月,我不老。”

姜可不止一次说他老,周稷荣每次都在船上用体力证明他很年轻。

她晃晃脑袋,清空脑袋里的杂念,“小叔,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个6岁的儿子,记得吗?”

“为什么是儿子,我喜欢女儿。要不你再生一个?”周稷荣眼底有光,眼中只有姜可的倒影。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而他们眼底的光是只有相爱的人才有的。

那时候,姜可相信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她的幸福等于周稷荣,她相信周稷荣也是如此。、

那段时光是她活到现在最快乐的。

但周稷荣不是她的良人,他们不该再有瓜葛。

迎着男人熠熠生辉的眸子,姜可冷冷道:“小叔,你的妻子不是我,你想要个女儿可以跟妻子商量造人。”

“我们没结婚?开什么玩笑!”

“你和宋思雨举行了世纪婚礼,记得吗?6年前,我嫁给陆云舸以后。”她站起身,想去把葡萄洗了,让男人清醒一点。

却被周稷荣拉进怀里,“我只会跟你结婚,小可可,不许骗我。”

喝醉的人目光执拗直白,像个倔强的孩子。

姜可深吸了一口气,“我没骗你,也不会骗你。你想吃葡萄,我去给你洗。”

“一起洗。”

“洗葡萄我自己可以。”姜可想甩开他。

但周稷荣抱得更紧,“我去洗澡,边洗边吃。”

这个臭毛病是姜可惯得。

他不舒服,她什么都由着他,一来二去就养成了习惯。

现在报应到她身上,她很想问一问,周稷荣在宋思雨面前是不是这么无赖!

“你没带换洗衣服,不能洗澡。”醉汉洗澡什么的最麻烦了,姜可严词拒绝。

“要洗,很臭。”

他越抱越紧,姜可只能耐着性子哄劝,“你先跟我一起去洗葡萄。”

“好。”

周稷荣双眸放光,与灯光交汇出夺目的光泽,径自照进姜可心底,在她心里投下一片光亮。

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有一个角落是属于周稷荣的。

她小心翼翼掩藏的很好,不想让那个角落曝光,下意识的希望那个角落被遗忘。

可周稷荣似乎拥有开启角落的钥匙,总能让她回想起过去。

甜蜜的毒奶,他亲手让她喝下,然后一走了之。

她的心情也在浓情蜜意与痛恨之间反复横跳,跌宕起伏,备受折磨。

而男人依旧衣冠楚楚,哪怕喝醉了也并不狼狈,反而像个耍脾气的熊孩子。

为什么狼狈不堪的总是她?

这不公平!

姜可把葡萄洗干净,本想塞给他一走了之。

不想,周稷荣张开嘴,等着投喂。

而姜可不想再惯着他了,“自己吃,不然就别吃了。”

“你好凶,是因为我喝酒了吗?”周稷荣歪头看她,视线自下而上。

执拗的探究,带着孩子气。

姜妙妙犯错的时候,姜可不理她,姜妙妙就这样朝她做鬼脸,直到她开心为止。

同样的情形出现在周稷荣身上,姜可不得不感叹遗传学的强大,对男人的嫌恶更加浓烈。

“你喝不喝酒跟我没关系。”她转身就走。

男人追上来,却忘了自己还挂着点滴,输液支架被带倒,朝男人的后脑勺砸过来。

幸亏姜可眼疾手快,扶着输液支架站稳,他才没被砸到。

“小可可,吃葡萄,不生气,我以后喝酒前跟你请示,你不让我喝,我绝对不喝。今天是我不对,我道歉。”

明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吗?

周稷荣居然道歉了!

热恋中的男人嘴上都抹了蜜,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何况道歉?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那个酒精过敏住院的。小叔,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姜可把输液支架塞进他手里,快步离开为卫生间。

“小可可,我是个病人……”控诉的语气。

姜可脚步一顿,没好气的转过身,“病人需要休息,吃了葡萄就睡!”

周稷荣抿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的刘海垂下来,遮住额头,柔和了他凌厉的棱角。

褪去杀伐果决的气势,亲和力油然而生。

搭配无懈可击的俊逸面容,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忍不住靠近。

他从头到脚都长在姜可的审美点上,哪怕此时此刻,依然改变不了对他外貌的欣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姜可不觉得当颜狗可耻,“我数到三,你还不上创,后果你懂得。”

她不确定周稷荣会不会照做,当看到男人半靠着床头,把葡萄分成两份,自己只吃了其中一份,不免吃惊。

“这些是给谁的?”

“你!”

葡萄是姜可最喜欢的水果,没有之一。

连带提子这类,她都很喜欢。

而他记得,在喝醉的情况下还记得。

姜可想说自己吃过了,可没等她开口,便被塞进嘴里一颗。

男人微凉的指尖划过唇畔,醉意顺着葡萄划入食道,喉咙烧起一团火,蒸红了她的脸。

周稷荣把葡萄塞给她,“一起吃。”

姜可肠胃脆弱,把这些吃下去肯定闹肚子。

而此情此景,跟周稷荣发高烧哪次一模一样。

回忆想开了闸的洪水,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一浪高过一浪,眼看就要决堤。

她一分钟都呆不下了,“吃完就睡觉,否则我会很生气。”

“你生气不好哄……”男人叹了口气,像被霜打的茄子。

“知道就好!”

姜可站起身,却发现男人拉着她的手包链子。

她不耐烦的晃晃手包,却被男人拉进怀里。

周稷荣的额头抵在姜可胸口,闷闷的声音敲击着她的心门。

“小可可,你做的旅行攻略我看过了,等我好了,咱们就出发。”

姜可推开他,捂住他的眼睛,“继续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梦里见。”周稷荣虔诚的吻上她的手背,深邃的眸中泛起细碎的星光。

他的眼神深的能溺死人,可等他醒了酒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姜可被他蛊惑就太蠢了!

关上灯,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酒店,她预定了一份养生粥,打算明早给慕季寻送去。

一整天经历了太多,她只觉得心力交瘁,一沾枕头就陷入黑甜的睡梦。

转天清晨,周稷荣睁开眼睛就看到金源守在床边。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摆着一堆葡萄皮,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怎么在这儿?”他忍着头疼坐起来。

金源试探着问道,“您不记得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最后的记忆是他邀请慕季寻品酒,谁说出酒的种类多,算谁赢。

赢得的那个可以输的那个做一件事。

在品酒方面,周稷荣没服过谁。

他有信心把姜可留在国内,所以只要慕季寻永远不踏进国内一步,就能永绝后患。

但最后的结果他居然不记得了,连输赢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如果赢得是慕季寻,他会迫不及待来条件。

如果他不来,那就轮到周稷荣出手了。

“慕季寻呢?”他翻身下床。

看来老板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他走进卫生间,金源忙把替换的衣服和洗漱用具送进去,“慕季寻酒精过敏,跟您一样都住院了。昨晚,您见他起疹子,让我把他送来医院,但您也醉的不轻。”

老板原本对酒精不敏感,6年前那场车祸让他肝脏破裂,要不是送医及时,人就没了。

从那之后,他滴酒不沾,连应酬都只喝茶。

可昨天老板破戒了,为了姜可。

“葡萄你买的?”他生病爱吃葡萄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他不记得告诉过金源。

鉴于老板断片了,金源急忙科普,“周宇达在看守所里被人袭击受伤,昨晚我把您和慕季寻送到医院就赶了过去。葡萄应该是您请护士帮忙买的。”

周稷荣手机没绑卡,“去问问是谁,把钱给了。”

“是。”

“之前让你查的有结果了?”

金源更蒙了,“老夫人葬礼一结束,您吩咐中指对姜律师的调查,需要接着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