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去哪儿我去哪儿。”姜妙妙向来乖巧。

看看姜可,周世宸往姜妙妙身边靠了靠,“妙妙作业不会做,我还要帮她做作业。”

金源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姜可。

孩子要写作业。

再冒出来一个陆云曦似的疯婆子怎么办?

“走吧,回犀照园。”

这是姜可第一次主动要求回与周稷荣从前的家。

金源暗暗松了口气,车子启动前给周稷荣发了条信息。

姜可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她以为王嫂在做饭。

可王嫂迎上来,接过两个孩子的书包,“姜律师,主卧已经整理好了,我把您的东西都搬过去了。”

周稷荣真打算在这儿常住啊!

“少爷和小姐的房间挨着,在主卧对面的房间,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听说有自己的房间,周世宸和姜妙妙不顾上换鞋,便一前一后跑到二楼。

两个相连的房间被打通,被打通的地方被布置成了两个孩子的书房和游戏场。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孩子赤着脚玩耍也不会冷。

阳台正对入户花园,各种绿植花卉,避开了孩子们过敏的东西。

不得不说,周稷荣有心了。

姜妙妙的房间景致更好,偏袒显而易见。

周世宸和姜妙妙在房间中间的攀爬架上玩耍,姜可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便回房间换衣服。

她换了衣服,便看到王嫂在房间里看着两个孩子。

楼下饭菜香很熟悉,姜可走进厨房才意识到做饭的是周稷荣。

砂锅盖被顶开,她掀开盖子发现里面炖着中药。

周稷荣把火调小,“宋牧给你开的中药,桌上的中成药是药厂专家根据改良秘方配置的成药。神内的专家验证过,对多发肿瘤有效果。”

这么短时间已经根据秘方制造出成药,可见他很早就知道姜妙妙的病情,以及姜可寻找秘方的意图。

但他从来没提过。

一时间,姜可心里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不知该如何表达,不如帮他干点什么。

“需要帮忙吗?”

周稷荣兴味的挑眉,“你会做饭?”

“不做饭,我跟女儿喝西北风风吗?”

回国后,姜可很少做饭。

在国外这几年,为了保证女儿营养均衡,她一直亲自下厨。

周稷荣给她戴上围裙,绕到姜可背后系带子,“陆云舸不至于连护工和保姆都请不起。”

“保姆、陪诊师换过好几个,但他们有的对妙妙不好,有的给妙妙吃了过敏的东西,再不就是不按时给她吃药。有一次,护工跟男票吵架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妙妙输液瓶空了,要不是我去的及时,空气会打进她的静脉。”

静脉被注射进静脉会导致血栓,引起死亡。

“从那之后,我就不请人了。妙妙不住院就带在身边,后来布拉特介绍了护工芳姐。我回国,她女儿生孩子就没跟来。芳姐是专业护工,还当过幼儿教师,除了当护工,还能教妙妙看书识字。”姜可搅了搅砂锅里的中药。

见男人盯着自己没说话,她淡淡一笑,“请佣人有风险,你小时候不也被保姆苛待过?”

“我会让人把芳姐接过来,让她继续照顾妙妙。”周稷荣没想到女儿和她还经历过这些,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姜可没回答,因为她反对也没用,周稷荣想做什么没人阻止的了。

她把肉馅装进彩椒,推进蒸箱、调制酱料,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她做过很多次。

从前,她最讨厌油烟味。

而今却做的一手好菜,可想而知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能让家庭医生给两个孩子验个血吗?”

周稷荣秒懂了她的意思,“你担心陆云曦……”

“我不确定,她那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陆家人都很温和,姜可怀疑陆云曦是领养的。

周稷荣扫了一眼料理台,“帮我给宋牧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密码没变。”

姜可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号码。

这是宋思雨的手机号,她找周稷荣是想要钱吗?

姜可刚点开宋牧的头像,宋思雨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她想挂断,却手滑接通。

看到姜可带着围裙,宋思雨眼中盈满了恨意,“你这么快就为周稷荣洗手作羹汤了?看来,你真是迫不及待当周太太啊!”

“我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会狠到自己都不放过。”面无表情说完,她扔下围裙头往外走。

却被宋思雨叫住,“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哪儿吗?”

“你既然这么说,就代表不会告诉我。你想吊我胃口,我非要上当吗?”

这个女人偏执可怜,未达目的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

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怀孕,却还是通过技术手段有了宝宝。

那个无辜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何其无辜?

跟这样的人,姜可懒得浪费唇舌。

她怒气冲冲离开厨房,却没有上楼。

这样的情绪不能被孩子看到,她坐在客厅里换台,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找到想看的。

直到周稷荣坐过来,点开一部国风动画片。

“布拉特说妙妙一直在追这个系列,我叫他们下来。”

姜可扔下遥控器,“女儿喜欢看,我连换台的权利都没有吗?你扣住我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弥补遗憾?”

周稷荣低低的笑了,“宋思雨打来,你吃醋了?”

“你扣着我如果是为了证明只要你不放手,我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话,那么你已经做到了。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姜泽情况稳定后,放我、妙妙和阿泽离开。”一想到宋思雨,姜可就浑身膈应,在申城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你坚持要走就是因为你没理由的臆想?你可以闹脾气,但你有什么想问的至少要求证,你问都不问就认定我是这么想的,你对我公平吗?”周稷荣眼底隐隐有怒气浮动。

“那你对我公平吗?你没经过我同意,取消了我预定的国外医疗飞机,还威胁对方如果不取消订单,就会失去江北私人停机坪的使用权。”

“莫云意告诉你的?”

“你敢做,难道不敢承认吗?”姜可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周稷荣压了压火气,“先吃饭,妙妙今天第一天去学校,咱们一起给她庆祝一下。其他的,吃过饭再说成吗?”

男人罕见的软了语气,恳求姜可。

她若有若无点头,却猛然想起一件事,“你口口声声做饭,你做的饭呢?”

饭……

周稷荣大步流星折回厨房,恍觉电饭锅是空的。

他闷闷的别开脸,姜可走过去,拿出意大利面和乌冬面,“世宸喜欢吃哪种?”

“妙妙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姜可扫了他一眼,“知道周珈芊和宋思雨为什么恨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一到周家,你和祖母什么都按照我的喜好,让她俩没了存在感。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世宸身上。妙妙不挑食,而家里的原则是不挑食的迁就额挑食的。所以,世宸是喜欢吃哪种?”

“意面。”

姜可抽身去煮面,可她对厨房不熟,没找大到煮面锅。

周稷荣把陶瓷锅拿出来,坐锅煮水,“你说的这些我以后注意。”

“儿子是你的,你自己想好就行,没必要跟我说。”姜可面无表情。

见她抽身要走,周稷荣抓住她的手把人抵在墙上,“我的都是你的,何况儿子。”

姜可低低的笑了,“从前你说也是这么说的,可前阵子你说过这套房子里没有任何东进西属于我。知道女儿是你的,你就改了口。周稷荣,妙妙是我一手养大的,她是我的孩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为她妙妙付出了很多?从你生她留下后遗症,到你把全部收入拿出来给她治病,这些年你对她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你独占她的理由?你认为她需要在国外生活,你认为她不会喜欢我这个亲生爸爸……可你真的设身处地为她想过吗?”

“她是我女儿,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你为她做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姜可想推开他,可男人铁塔似的根本推不动。

“她需要的是完整的家庭,你替代不了父亲的角色。你一直不说她亲生父亲是谁,你对她公平吗?她痊愈了会上学,难道你要让同学笑她是没爹的孩子?”

周稷荣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姜可心头,这是她最担心的。

如果要让女儿有完整的家,她就要跟周稷荣在一起,难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吗?

姜可正在犹豫,男人已经欺身上来,堵住了她的呼吸。

白色的泡沫溢出来,她别开脸,“水开了……”

周稷荣摸索着把火调小,姜可趁机要走,却被男人从背后抱住,“我说的你认真考虑一下,嗯?”

“我也没有完整的家,我的三观很正。你有父母,却是跟着祖母长大的。你、我不会因为家庭情况导致人格缺失,我的女儿也不会。”

姜可掰不开他的手指,听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只能压低声音,“你想孩子们看到我们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