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玦扶了扶她缎子似的乌发,问道:"娘子打算何时办婚礼?依臣看,还是越快越好,以免让皇上不愉。"

"啊?要这么快吗?我原本想着等回京后……"

沉玦温和地打断她,"可是公主目前尚无具体的回京打算不是吗?臣可等不到那时候,毕竟,臣连喜服都早早备下了。"

江瑛在他怀中睁大眼睛,"喜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怎么知道父皇会赐婚?"

江瑛莫名有些不高兴,难道我这书房已经漏成筛子了不成?

沉玦眼里凝着笑意,他摇摇头,"臣并不知道皇上会赐婚,只是自臣确定心意那一刻起,就知道公主早晚会嫁与臣。"

不知怎么的,江瑛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上一秒还在因怀疑沉玦进过她的书房而不悦,下一秒却已经忍不住为他心神动摇。

这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还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超过了。

她忽然一个翻身从沉玦怀里起来,趿上鞋便急急忙忙往外走,一边嘴里还说着:"那……那日子就你定好了,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我找云岫有事,先走了。"

沉玦静静坐在原地欣赏完江瑛的落荒而逃,也走出室外招了招手,赵元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准备准备,最晚一月内,公主与我会成婚。"

赵元大喜,连忙揖道:"恭喜大人,祝大人与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沉玦"嗯"了一声,随后道:"你们先去准备婚仪,同时记得一定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尤其……是海州军中。"

"是。"

"还有," 沉玦目向前方,理了理方才在榻上弄皱的衣摆,"转告所有人,以后不要随意出入公主的书房,若是别的人进去,全力阻拦。"

赵元心中一凛,"是。"

二人成婚的日期最后定在了二十天后,府里的人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沉玦有先见之明,最麻烦的喜服已经提前备好,其余的东西只要现场采买即可。

二十天后,二人就在重新修葺过的公主府举办了典礼。

阖府内外挤满了前来贺喜的百姓,礼乐不断,歌舞喧嚣。

沉玦在前院象征性地敬了众人几杯酒后就把客人丢给了赵元他们,自己独自回了厢房。

屋内红烛高烧,内室安静坐着一个身着彩绣凤凰鸾鸟喜服的新娘。

江瑛和沉玦按照喜娘的指示,一样一样按照步骤完成了一项项仪式,最后室内只剩他们二人。

沉玦嘴角含笑,"娘子在看什么?"

江瑛迎上他温润的目光,不答反问:'我记得很久之前,第一次见你主持祭礼,那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色的祭服,头戴方冠,慢慢走上祭台,那时候整个台下所有的姑娘们都盯着你看得移不开眼。"

沉玦拉住江瑛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再怎么样,臣如今都是公主的人了。"

江瑛眉毛一挑,"嗯哼。"

"所以臣今天要告诉公主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公主可还记得第一次醉酒时,曾问过臣,如何成为的国师?"

"记得啊,而且我那时候其实没喝醉。"

沉玦继续道:"其实告诉公主也没什么。当年我为师父所救,从此养在庙中。忽有一日听闻天子南巡,途中要来庙中祭拜,我与师兄弟们便出庙相迎。"

沉玦抬头望向帐顶,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后来师父当着天子的面,指着我说:'此子与紫薇帝星有缘',皇上便就此带走了我。之后一直将我留在宫中,奉我为国师。"

江瑛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那你当时干嘛还拐弯抹角地不肯告诉我?"

沉玦严肃道:"其实跟公主说了也无妨,那日之所以没说,其实是因为那日臣发现了一件事。"

江瑛也跟着申请严肃起来:"什么事?"

沉玦:"那便是……逗公主玩十分有趣。"

江瑛有些羞恼,忍不住拍了沉玦一掌,却被沉玦握住手腕顺势拉入怀中。

师父的那句话沉玦其实也一直没想明白,他也无法确定师父那样说是真的算出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为了送他入宫谋个前途。只是现在想来,或许师父早已洞若观火,或许那句话有另一个解法。

江瑛靠在他怀里不想起来,就这么赖着没动,许久才幽幽说了一句:"只可惜今日江颐没来。"

其实自那日江瑛同他争执过后,江颐就一直留在军中再没回来过,江瑛发过去的请帖也石沉大海。连同沉玦在军中见他的次数也变少,偶尔前方远远看见,江颐便率先避开。

到底是相交甚深的姐弟,就算他信了旁人的话不再认她未姐,难道连她的人生大事也要就此避开吗?

沉玦低下头去看她,"娘子若觉得遗憾,我这便差人去找。"

江瑛想了想,正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赵元和春樱他们知道分寸,若非大事,不会挑这种时候来打扰。

江瑛坐起身正欲下床,被沉玦按回原位,"今日便由我效劳吧。"

江瑛笑了笑,任由沉玦去了。

门外,赵元低声禀报:"八皇子带着几个亲信乘着林家那条大船跑了,弟兄们正在追。"

沉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沉默片刻,又道:"能拦则拦,跑远了就算了,不必太在意。"

赵元闻言,下意识露出个惊讶的眼神,便要往门里看,却被沉玦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逼退。

他连忙低头作揖:"是,属下这就去。"

沉玦回了屋内,江瑛朝门外望了一眼,"怎么了?来的可是赵元?"

沉玦坦诚道:"是,他说……八皇子殿下带着亲信,走了。赵元已经派了人去追。"

"走了?" 江瑛有些懵,"走去哪儿了?什么意思?"

沉玦耐心解释,"就是,脱离海州军的意思。"

江瑛霍然站起身,沉玦也跟着站起,"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本是想着将士们训练辛苦,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一下,没想到八皇子会趁此机会离开。公主先前交代的事是臣没做好,请公主责罚。"

说完便撩起喜袍下摆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