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痛的哼哼,手心翻上来,都是血。

其实不是血,是沈春妮准备的红果浆,攥在手心里,一捏就爆。

跟血没区别。

郑茹芝被血吓到,急忙去扶她:“你没事吧!”

靠近了一闻气味,觉得不对。

沈春妮立刻冲她使眼色,郑茹芝上道很快,立刻发难吕陈氏:“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毒妇,打算明抢啊,穷疯了吧你!”

小姐妹,你真棒!

沈春妮眼角带笑,继续演:“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推,小爷,我想我家小爷了!”

说着就哭起来,娇弱的不行,郑茹芝忍着笑,立刻道:“大哥,快去找姚小爷来,就说他的宝贝姨太太被人欺负了,有人要明抢钱!”

郑炎愣着,分不清状况就点着头往外跑,沈春妮急忙红着眼诓道。

“别去,我家小爷昨日被吕燕娘下了药,这会儿身子还虚着,别给他添堵。”

她身残志坚的从地上爬起来,手抖着,可怜兮兮的。

吕陈氏急了:“我没推你,燕娘,燕娘也没勾·引姚小爷,这姚小爷谁啊!你们怎么能合起伙来污蔑人!”

人群里吁声一片。

“姚小爷都不知道是谁,那给钱怎么还要的那么急!”

“看来是根本没搞懂自己女儿做了什么事。”

“没搞懂就过来撒泼,看来就是纯为了要钱来的!”

“自己闺女敢给姚小爷下·药,这是什么家风!真可耻!

吕陈氏有点慌神:“你们别瞎说!”

她是看出沈春妮身份高贵,不敢惹了,立马怂的求饶:“太太,是老婆子我混账,不长眼的伤了您,您别叫姚小爷来……”

她往前挪挪,眼睛贼兮兮的:“咱们私了,成不?”

咱们?还私了?

沈春妮跟郑茹芝互换了个眼神,她抽泣着,怔愣着问:“怎么私了?”

吕陈氏搓着手,咬了咬牙道:“钱您可以少给点,四千五百两就成!”

句句不离钱,合着这一推就值五百两?

沈春妮冷了脸:“你竟敢跟我讨价还价!”

她突然发怒,吕陈氏愣住:“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春妮步步逼近,拿出姨太太的谱来,“这五千两是我家小爷慷慨给你重病儿子的,昨儿吕燕娘还说弟弟重病,今日你倒说儿子早死了,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吕陈氏哆嗦着嘴唇往后退,还狡辩:“我家两个儿子,大儿子早死了,小儿子刚检查出重病!”

胡诌乱扯到没了边际!

郑茹芝正要说话,郑炎怒道:“胡说八道,你家多了个儿子,我他娘怎么不知道!”

他是吕陈氏的女婿,她们家什么情况,他自然清楚。

四年前是有个弟弟,他见过,后来吕燕娘说去世了,他便没再多问。

如今怎么又蹦出来一个?

真当他郑家人都是傻子了!

郑眉山也生气,抄了家伙就要打:“你个死婆娘,非逼着我动手!

他抓着个木头疙瘩就要扔,沈春妮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他的动作。

吕陈氏是个泼皮赖,不能打,容易被讹上。

吕陈氏脸色涨红,四周围观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她急躁,想不出好办法,急的满头大汗。

沈春妮道:“我的伤可以既往不咎,五千两也可以给你,不仅如此,连吕燕娘的性命,我也能帮你保下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太太!”郑茹芝惊的大叫。

既往不咎,还给钱?太便宜她了吧!

“什么条件!”吕陈氏喜出望外,贪婪的嘴脸一览无余。

沈春妮挑眉:“拿五百两来换。”

什么?

众人皆懵,吕陈氏更跟吃了苍蝇似的:“五百两?”

“我哪有五百两!”

沈春妮也料想到了,事情过去了四年,吕陈氏又有烟瘾,陆师长赔的那五百两,估计早就花的不剩多少了。

她盯着她,郑重道:“可以救你的女儿,还能得五千两,你不去凑凑试试?”

“我没钱!”吕陈氏想也没想的回答。

郑炎暴怒:“没有五百两,三百两有吧,我郑家这些年没少给你!”

他对吕燕娘很好,吃穿用度和钱财方面,比对他的发妻刘氏都好。

吕陈氏就因为此,经常来找吕燕娘要钱。

现在想想,真是养了一对白眼狼,钱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吕陈氏慌张:“我说没钱就是没钱!”

看来是个打死都不能吐一分钱的主儿!

沈春妮冷笑,改了策略:“那这样吧,再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选吕燕娘活着,我额外可以给你五百两养老,第二,选五千两银票,吕燕娘立刻命丧黄泉。”

“我选五千两银票!”

吕陈氏大声喊出来。

沈春妮表情沉到潭底,果然是这样。

恶人眼里,钱和人命比,狗屁都不是!

郑茹芝气的鼻子冒烟:“虎独还不识子,好歹是你的女儿,人都要死了,你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简直丧良心!”

“自己女儿性命都不顾啊!就知道要钱!”

“那刚刚还哭喊什么为女儿伸冤,敢情都是装的呀!”

“真是不要脸,榨干亲闺女最后一点用处呦!”

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郑炎攥着棍子的手,关节咯咯作响:“毒妇,打死得了!”

他要动手,吕陈氏被议论声逼的慌张起来,眼神躲避着,咬牙切齿。

索性往地上一坐,大嚎着:“我不管!今儿你要不给我钱,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她指着围观的人,没好气的喊:“别看了别看了,凑什么热闹,赶紧走!走!”

周围人早已一片众怒,有人冲着她吐口水,吕陈氏也不怕,冲身边的人道:“你们,就给我守在这儿,郑家要是不吐钱出来,我就闹他个天昏地暗!”

那些地痞拎着棍子敲地,又是吐痰又是擤鼻涕的,恶心的要死!

“陈金花,你欺人太甚!”郑眉山怒到脸色黑紫,花白头发的人就亲自动手。

“谢大哥!”

沈春妮突然一声大叫,围观人群里的谢樊立刻应了一声,他右手里拎着一大捆鞭炮,猛的朝着那帮地痞扔过去,左手拿着的火折子顺势点燃鞭炮的另外一头。

噼里啪啦!

震天响的炮仗声一触即发,炸的那帮人个个跳脚,抱着脑袋嗷嗷直叫,吕陈氏还坐在地上,一见炮仗火星子,立刻要爬起来,谢樊把一只超大的木筐扔过来。

“沈姑娘,接着!”

沈春妮舔了舔牙,撸着袖子兴奋的去接,郑茹芝一秒明白,立刻去帮忙。

两人接下筐,朝着吕陈氏就扣了上去。

“啊!!”

吕陈氏闪躲不及,跪趴在地上,像只逃了千年的老妖精被一秒收在了瓮里。

“啊啊!放开我!”吕陈氏扯着嗓子嚎,用力挣着。

沈春妮和郑茹芝毕竟是两个小丫头,力气哪有她一个老婆子大,吕陈氏挣了两下,筐就压不住了。

“死婆娘,劲儿还挺大!”郑茹芝咬牙,猛地一跳,一屁股坐在筐上。

那筐倒是结实,晃悠了两下,没垮。

吕陈氏又是一声大叫,用背去拱,拱的郑茹芝一颠一颠的。

“大哥,拿绳子来!”

绳子谢樊已经准备了,拿了来,郑炎说:“我来!”

他亲自捆,用足了力气,捆的吕陈氏哇哇大叫。

鞭炮响完,漫天的浓烟,那帮地痞要冲上来,沈春妮手里握了把匕首,恶狠狠道:“不想死的就过来!”

她一秒凌厉,可那帮人被鞭炮炸的红了眼,跟狼似的,丝毫不怕的冲上去。

谢樊跟郑炎出手,一人一脚,踹的人跟纸片子似的飞出去。

“谁还敢动手,我拧断他脖子!”

郑炎晃晃脖子,总算出个彪形大汉,气壮如牛的样子了。

吕陈氏被捆的和虾米似的,还挣扎,突着眼睛骂沈春妮:“小贱人,你给我松开!立刻松开!”

沈春妮还没说话,郑茹芝上去就一顿暴揍,揍的吕陈氏两只眼睛乌青,鼻子冒了血,呜咽着求饶:“别打,别打,有事好商量!”

好怂!

沈春妮嫌弃的蹙眉,她对郑眉山道:“郑老爷,我今日来其实就是来抓吕陈氏的,她四年前联合吕燕娘讹诈了陆师长五百两银子,我来讨钱。”

“在您家闹了这么一出,实在抱歉!”

郑眉山连忙摆手:“太太不用抱歉,您是为我们郑家除害,改日我定亲自登姚小爷的门,跟您,跟少爷,好好道谢!”

还认为她是姚思春的姨太太呢!

沈春妮赧然,戍卫队的胡安到了,是沈春妮不久前通知的,来拿吕陈氏。

胡安见状,问:“沈姑娘,都招了吗?”

沈春妮摇头:“没,是个滚刀肉,没亲口承认是诈骗讹钱。”

吕陈氏还叫·嚣:“哼,你们敢抓我,我是良民!没偷没抢,你们凭什么抓我!”

郑茹芝直接往她嘴里塞了块布。

沈春妮对胡安道:“虽然没亲口承认,不过胡队长回去可以给吕燕娘递个话,相信她会主动吐出东西。”

她笑的机灵,全是套路:“你就说吕陈氏觉得五千两比她的命重要,她收了钱,吕燕娘是死是活,交给你们随意处置。”

被自己亲娘放弃,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胡安一愣,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不禁佩服沈春妮的计谋。

“哦,对了。”沈春妮问郑炎:“郑少爷跟吕燕娘是不是有婚契?”

郑炎点头,沈春妮对胡安道:“那麻烦胡队长去搜一下吕家,尽量找到这张婚契,郑家有休书,劳烦胡队长,婚契休书一并公证,确保郑少爷和吕燕娘没了关系才好。”

郑眉山连连点头,他懂沈春妮的意思。

吕陈氏的确罪大恶极,但陆军部怎么判还没定,人要是活着出来,就凭这婆娘的撒泼程度,只要婚契还在她手上,就能讹郑家一辈子。

沈春妮这样做是为了永绝后患。

果敢,机智,心细又顾大局!

郑眉山头一次见这样的女人,满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