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不敢点头,“这……”

安太守问王充,“那刘鹤不是失踪了吗?你王公子还能将他变出来不成?”

王充淡然一笑,“哦,那倒不是……”扭头看着姜翠屏说:“大姐,下一步可是要看你的了?”眼睛朝她眨了一下。

姜翠屏便向公堂之上的班县令说:“主审官,容我暂时离开一下,稍后便回……”

班县令点头,“好,看来你还有证据在身,本官允许你去取回。”

安太守和徐家人便按捺不住了,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姜翠屏转身而出,来到县衙庭院,望着人群拍了三掌,便有两名女卒装扮的人押着一个大活人出现在大家眼前,被押的人整个上身皆被用白色口袋罩住,根本猜不到是什么人,众人皆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两名女卒便押着这个神秘人来到姜翠屏跟前,其中一个女卒对姜翠屏说:“主人,人安全带到……”

这时,传令官和两个佩刀胥吏走了过来,姜翠屏便说:“将此人交给他们……”

两名女卒将那神秘人移交给两名胥吏,传令官对两名胥吏说:“你二人押着此人跟随证人进入公堂,一定要确保此人的安全。”

两个胥吏点头答应,便跟随姜翠屏缓缓进入公堂。

当姜翠屏带着神秘人站在门口之时,众人皆回头,只要不是傻瓜都会猜到这个上身用白色口袋罩着的人是谁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班县令望着前方做了个手势,“姜翠屏,速速走到公堂前来……”

姜翠屏走在前面,两名胥吏紧紧跟随,来到公堂前站立。

众人的疑惑,徐家人的怀疑,显得公堂之内顿时充满了焦虑。班县令指着罩着口袋的人说:“此人,可是失踪多日的刘鹤?”

姜翠屏点头答应,“正是。”

徐家人听后表情复杂,恐惧和怀疑皆写在脸上。班县令又问:“此人如何在你身上,请证人简单解释一下。”

姜翠屏便说:“刘鹤乃是前全县令的功曹,是无名屯来村惨案的主要行使人,我自然刻骨铭心,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容颜,听到徐县新上任班县令乃是为民做主的清官,便想到前来递状诉冤,只担心证据不足,便四处寻找此人,经过调查此人已然悄悄回到徐县家中,便深夜将此人绑架,藏在山寨等待机会……”

徐家人的脸色更难看,尤其是老族长,指着姜翠屏发抖,“此女……一派胡言……”

安太守也有些慌了神,不知如何应对,倘若此人开口,徐家人岂不是到了末日吗?一时不知所措。

班县令点头,“嗯,姜翠屏,你的手段虽然有些极端,但脑子还是非常聪颖,现在可以将此人的面罩给取下了。”

两名胥吏便果断地将被押人的罩子取了下来,众人见了皆骇然,别说是徐家人,坐在后排的五十名民众代表当中也有半数以上的人认识刘鹤,都说此人正是刘鹤,安太守扭过脸去一脸的失望。

徐老族长用拐杖敲着地指骂刘鹤,“你如何还未死,还活在这个世上啊……”

刘鹤低着头十打颤,偷偷去看发怒的老族长,样子显得非常猥琐。

班县令拿起惊堂木一拍,“下面站立的可是前任县令功曹刘鹤吗?为何还不下跑?!”神色非常威严。

刘鹤慌忙跪在地上直磕头,“大人——饶命啊……”

老族长对他彻底失望,扭过头去长叹,“嘿——这个软骨头……”

此时,公堂上就座的安太守临时想出一个馊主意,指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刘鹤,看着徐老族长说:“你们可是要看清楚喽,跪爬地上之人可是前任功曹刘鹤吗?可千万要看仔细,认错了将会出大 麻烦?”

一语提醒了老族长,便拄着拐杖走到刘鹤跟前,大幅度弯腰,差一点就要角地了,做出仔细辨认的样子,最终硬生生地笑出声来,“啊哈哈哈……此人乃是装扮,并非真刘鹤……”

众人皆叹息,王充一想,这徐家人是要睁着眼睛耍赖皮了,便走到跟前对老族长说:“可是要看清了再说话,刘鹤并非何方神秘人,徐县年纪稍长一些的百姓皆认得,您莫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坐在后排的民众发出一阵笑声,其中有数人站起身来当面指证,“那人就是前任县令功曹刘鹤!”“正是此人,剥了他的皮认得他的骨!”……

徐家人也不少,纷纷上前来做出辨认的样子说,“非也!此人绝对不是刘鹤……”“此人乃是假扮……”……

看来徐家人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说来也是,垂死的人能不挣扎吗?这时候人性最卑劣的一面完全体现出来,跟这种人还用讲道理吗?

王充对徐这人厉声指责,“看来你们徐家人就这一点能水了,连这种把戏也玩得出来,那就让刘鹤自己来说话吧……”看着趴在地上眼神游移不定的刘鹤说:“刘鹤,你自己来说,你是不是前任县令功曹刘鹤?你若撒谎罪加一等!”

老族长弯腰追击刘鹤的目光,“你可要看仔细喽,台上坐着的不只是班县令,还有临淮郡安太守,安大人……你还敢在安大人面前说胡话不成?”

刘鹤原本是点头,但听到老族长的这句话又连忙摇头,“是,哦,不是,不是……”

班县令拿起惊堂木又重重地拍了一下,“老族长,请你安分一些——现在有我徒儿在问话,你如何为老不尊进行骚扰啊?”

老族长立起身去望着班县令身边就座的安大人,安太守真心看着身边的班县令用商量的口吻说:“班县令……既然一方说是刘鹤,一方说不是刘鹤,那这个证人能不能暂时退下,待弄清他的真正身份再进行审讯啊?”

王充立刻向公堂之主拱手,“两位大人,万万不可,容在下审问几句便可明了他到底是不是前任县令的功曹刘鹤。”

班县令用严肃的表情望着身边与他商讨的安太守说:“既然人已经到了公堂,就要进行审讯,请安太守安静听审便是。”然后指着趴在地上发抖的刘鹤说:“你要仔细回答官方人士的提问!如若胡言乱语严惩不怠!”

王充便开始问话,“你认识那位拿着拐杖的老者是何人吗?”

刘鹤点头,“是……”但双马上摇头,“我不知道啊……”

王充又指着站在他身边的姜翠屏,“你认识她是何人吗?”

姜翠屏站进她用冷眼下视,刘鹤已经被她折磨得比恶魔都害怕,挑起眼帘偷窥了一眼,赶忙点头,“认得 ,认得,她便是无名屯马虎的女人……”话还没说完表情剧变,脖子伸长停顿了一下倒地身亡。

事情来得实在是太突然,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姜翠屏和江狼立刻抬头看天棚,九莲早就大喊一嗓,“有刺客——”

之后从屋顶上传来打斗声,想必坚守在外面的几位金刚发现屋顶上有人便追上去打斗起来了……

公堂之内立刻慌乱起来,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王充大声喊了一嗓,“大家都不要慌乱——,谁也不要碰死者……”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班县令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没有了对策,只是发怒,“刺穿实在是太猖狂了——!胆敢在公堂之时刺杀证人灭口——给我束束将那刺客缉拿归案——!”

这一下徐家人的脸上可是露出了笑容,完全是无法掩饰的庆幸的笑容,原本以为徐家人就此完蛋,没想到在这种危急关头刘鹤死了,不管是谁杀的,只要这个人死了他们徐家还是有翻盘的可能,何况公堂之上就座的最大官吏是安太守,是他们徐家的守护神,老族长老奸巨滑,马上掩饰老脸上的庆幸之色,望着屋顶被揭开的瓦缝说:“啊呀,刺客实在是太恶毒啊……”

安太守脸上露出明显的喜悦来,因为徐家人的存亡与他的利益和命运息息相关,立刻指着堂前倒下一动不动的刘鹤捂着鼻子说:“给我速速将死者拖出去……”

王充立刻阻止,“等等……”向发呆的班县令拱手,“主审官大人,证人在作证时神秘地被刺,务必马上唤仵作前来当场验尸,以名罪犯日后否认事实。”

班县令马上冷静过来,立刻对传令官说:“快请仵作前来验尸……”

传令官得命去了。

站在王充身边的江狼和姜翠屏皆感自责,居然站在证人前面也未能保住他的性命,二人的神情太专注与案情当中,以致疏忽了屋顶,不过那个出手的刺客身手着实皆在他二人之上,居然来到屋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哪怕是微小的踩瓦之声也会让他二人警觉,对坐在右机电座位上的九连也是这样,她今天过于兴奋,乃至感官受到些微的影响,这种些微的影响就会酿成大错。

王充小声安慰他二人,“不要自责,事情来得过于突然,谁也没料到的事情……”

这时仵作匆匆走进了公堂,来到堂下向班县令拱手,“大人,我来啦……”

班县令轻轻做了个手势,“赶紧验尸吧……”

刘鹤是瞪着眼睛死的,露着的部位找不到一处伤痕,即便是采用毒药也要有注入药物的伤口吧?例如细针之类的暗器。仵作很在行,用手掰开了死者的嘴,看看暗器是不是从嘴里打进去的,但没有发现任何破损的伤口。

仵作有些为难,“需要扒光死尸验尸……”

堂上的班县令听到了,立刻答复,“可以,这是非常时刻,不要顾及太多……”

安太守歪脸说:“扒光死者,这也太不雅观了吧?还是拖出去验尸为好吧……”

班县令不予理睬,用手势敦促,仵作非常迅速地将死者刘鹤的身体剥了个精光,然后仔细寻找伤口,尸体翻过多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伤口,便取出银针刺入死者的身体,从血液开始验,拔出的银针并没有变色,接着去刺胃部,但依旧没发现有任何颜色上的变化,他脸上的汗水都流出来了。

王充定视着仵作的眼睛小声问:“如何查不出死因来呢?”

此时,徐家人和安太守更得意了,用鄙视的眼神望着中间那些人,班县令的神情显得有些着急,“如何?查不出死因来吗?这如何可能啊?”

安太守不耐烦地说:“嗨哟,验不出来便是自然死亡嘛,不要忘记此人可是被姜翠屏绑架去的,不会少受了皮肉之苦,刚好你们如此逼问他,心脏受不了一下子死过去啦……”又突然想到追究责任,“哦呵——,此人死了,已经分辨不出是真刘鹤还是其他替罪羊,总之出了人命,那个绑架之人必须受到严惩……”

徐家人也纷纷迎合,“是啊,杀人者应该就是那个红森林女魔头啊?”“让他们玩,玩出悲哀来了吧?”“哧,想诬陷我们徐家,没门儿!”……

此时,九连站起来赶到仵作跟前说:“毒的种类非常多,其中有些江湖高人制作的毒无色无味,即便遇到银针也不会变色,只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出来……”

王充眼前一亮,忙去问她,“九莲妹妹,你知道啊?那赶紧说吧?”

徐家老族长前番在大喜之日见识过她的厉害,赶忙敦促公堂上的安太守,“安大人啊,不能再拖了吧?这都快到中午了,案子还审是不审啊?”

安太守赶忙迎合他,望着班县令说:“班县令,已经到了中午,不如休审,等吃过午饭再开审吧?我可是不想看到他们将死尸弄来弄去,这也太丧气了吧?”

班县令坚决摇头,“尚未到正午,公堂之上出了命案如何可以回避呢?务必查明证人的死因,否则天下的不服啊……”

安太守只得作罢,带着嘲意下视那些人。

九莲快步从后门走出去,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后排的五十名民众代表也为他们焦急,明摆着这是徐家人临危冒险出手,但又争着找不到死亡原因,不过有明眼人赶忙起身提醒,“找不到死因又有何惧,屋顶上的刺客不是发现了吗?那就可以断定是刺杀……”

其他民众也纷纷说:“我们可以作证!”“对,我们可以作证……”……

安太守对那些旁听百姓非常不满,看着班县令说:“这些百姓真的是太吵人,县衙审案有他们这些无关百姓何事啊?就不应该请他们来,下午就取消他们旁听的资格吧……”

班县令摇头,“不可,徐这人的案件与百姓息息相关,如何可以说与他们无干呢?这些人徐县百姓饱受徐家人的欺压和疯狂剥削,本官励志为徐县百姓解除苦难。”

安太守阴冷着脸说:“班县令,你说这些话可是要有证据哦?”

此时,九莲慌忙从后门走了进来,大家都看见她怀里抱着一只公鸡,皆表示疑惑,她来到中央位置对公堂上的班县令说:“主审官,这是一只非常健康的大公鸡,命仵作当场取出死者身上的血液,喂这只母鸡,如果这只母鸡死亡,那么就证明证人刘鹤是中互身亡,非其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