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耀仙无论如何呼喊,大师兄没有任何回音,以他的本领无法抵御那种巨毒,只坚持了几分钟而已。
徐万达却阴阳怪气地说:“这已然很不错啦——服了我的配制的毒,还能够挺那么久,而且能够开口说话……”
显耀仙突然狂吼,“你为何不在我的酒杯里下药——?”
徐万达陡然止住笑说:“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连这一点觉悟都没有吗?”又一阵怪笑。
显耀仙悲痛万分,伸手轻轻拂了一下大师兄的脸,那双含恨的眼睛才闭上,之后轻轻放在地上,缓慢站立起来,决定与徐万达决一死战,“你休想!我显耀仙发誓取你性命!”说着施展起了闪技,围绕着二师兄频繁闪现。
二人便对战开了,二人的闪技在伯仲之间,谁想偷袭对方都不易,显耀仙陡然弄出一个幻象,将一条猛蛇发了出去,张着血盆大口想咬他,二师兄将手掌一立,有青光喷出,也用幻象将对方的幻想瞬间击溃,二人对打了一阵,又开始施展自己的奇术,虽然互有进退,但总体上二师兄徐万达的技能高出显耀仙一筹,用无影指扣住了她的喉咙,那手指发出绿色的光来,“师妹,我没有把握降服你就不会留你到现在啦……”一阵惨笑。
显耀仙知道自己想打赢二师兄不太可能,动手只是发泄一下胸中的激奋,想对付他还需要动脑筋,硬拼只会白白丢了性命,现在大师兄被她毒死,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但这个仇必须有人要报啊?而且不光是大师兄被他所杀,连师父也是他谋害的,这个仇不报她有何脸面去见他们?奇灵门就三个弟子,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清理门户的事情她不来做又有谁来做呀?也许这又是师父的一种实验,自己先归西,留下三个弟子自己去斗,一正一邪一中,看最终谁会取胜,他在天界一直观察着,何种可能没有呢?
显耀仙咽喉被二师兄控制,但以凶光相对,牙缝里挤出话来,“有本事你杀了我,大师兄已然被你用卑劣的手段害死,我也不想活了,成全我随他一同去!”
徐万达摇头奸笑,“哦不不不,你误会二师兄了,其实我从来不随便杀人,除非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我还要跟你喜结良缘美美地过上几日呢?”用眼神刮了她一眼,“现在我成为了最强者,世间再无敌手,不如你我携手将这奇灵门发扬光大,成为天下第一大门派,那时就是宫庭皇帝也要听从我们的指挥,你我二人将有享受不完的福分,如何呀?呵呵呵……”又一阵怪笑。
徐万达的容貌曾几何时也发生了改变,原本帅气的容颜完全消逝,如今五官变得歪斜,双目发出猥琐的气息,一看就是善类,原来一个的人灵魂蜕变会改变自己的容貌,在他邪性发作之际尤为突出。
显耀仙冷笑一嗓,心里想,你在三年多的时间里,暗自钻研配制奇异的毒药,而她也没有闲着,意念和斗技皆不如两位师兄,那她就在幻术上来一个创新吧,让幻象与现实对接起来,这个难度恐怕不比你的奇异巨毒差吧?
显耀仙还是冷笑,“徐万达,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个福分我显耀仙享受不了,你自己好好享受去吧……”
徐万达的表情突然变得凶残起来,无影指的绿光在加深,威逼道:“显耀仙,你没有别的选择——你若是摇头今天只有一死——!”
显耀仙眼眶里的眼泪打转着,“好,徐万达,你成全我,让我跟大师兄一起走吧……”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之后头颅硬生生地向无影指挤去。
幸好徐万达收的早,不然让显耀仙自杀成功了,但他看见显耀仙举起右掌对向自己的太阳穴,面向他露出最后的笑容,“徐万达,你想要的这辈子无法得到……”说罢果断朝太阳穴击了一掌,力道之强激出火花出来,她缓缓地倒在了大师兄尸体旁边,徐万达当时懵住了,从来没想到师妹会如此刚烈,相比惋惜憎恨先涌上心头,疯狂地大叫,“你这个白痴女人——居然讨厌与我在一起自杀——?”愤怒地向倒地的显耀仙踢去,“我让你嫌弃我,让你嫌弃我——”连连路易了十几脚,但人已经死了,如果是一般的幻觉,当他的脚踢到她的时候,会有踢空的感觉,但她却能够巧妙地借助大师兄的尸体给对方一个踢中她的错觉,其实她人早已经借助闪技离开了这里。
脱身的显耀仙在外面窥探他,只见他发疯似地在屋内哭喊,对地上的两具尸体反复施暴,最后双手集聚一把火,向地上两具尸体打去,于是那具叠加在一起的尸体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团,没多久便变成了灰烬。
显耀仙的绝技也通到验证,确实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徐万达难以想象的境地,顺利骗过了他,让他以为师妹真的死了。
在客栈里,显耀仙回忆着悲痛的往事,泪水不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店小二把狼籍的餐桌给收了,送来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便拿起茶杯喝两口,醒醒酒,理清一下头绪,考虑一下就近发生的事情。
刚才见到了养女九莲,便想起了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一天夜里,她假扮成七旬老妪在徐府附近逛悠,时时打探徐府内的动静,在她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一个蒙面女子拦截,而且只有一只左眼,显耀仙立刻出手攻击,二人便打在了一处,让显耀仙吃惊的是,这个穿黑色夜行服的女子武艺超凡,在打斗中居然能够将他布置的幻象野兽用一个鞭子轻易地打散,这样的高手还真是罕见,二人战了一刻钟左右不分上下,还是对方先开了口,说都是女人不要再打了,她有话说。显耀仙便同意用对话来解决,那个女人问他是不是姓显?显耀仙当场愣住了,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她的姓氏,没点头,但反问她有何事求教?那个独眼女子便摘下了自己的蒙面黑布,一头秀发散落下来,仔细一看,如何这般面熟?再仔细一看,她慌了神,这不是自己的养女九莲吗?如何变老了些,还瞎了一只眼啊?她差一点喊出口了,但马上变了脸色,她不可能是自己的养女九莲,脑子迅速运转,回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
那个独眼美女向她哀求,“你可是九儿,不,九莲的母亲?你快告诉我九莲是你的养女,并非你亲生,对吧?”
显耀仙完全清醒了,这真是一个噩梦,这个女人一定是九莲的生母,不用去回想往事,单从容貌上就可以猜想出来,九莲若是站在她身边,旁人肯定会说他们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只是年龄上有差别而已,一个过于稚嫩,一个过于成熟。
显耀仙不耐烦地说:“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胡话?我要走路,莫拦我的路……”说完想摆脱她。
那个女人还是拦在了她面前,“我不会追究九儿如何成为你的养女……只要你告诉我她是我的女儿便好……”
显耀仙这下可遇到大 麻烦了,如果不认真处理一下,这个女人会纠缠个没完,若动手吧,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个高下,万一被徐家眼线看见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便以了个主意,“看来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身手也不错,你想知道有关九莲的事情,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满足我?”
那个女人欣喜若狂,“真的吗?你说,只要我一箭红能做到的事情绝不会推辞。”
显耀仙当时又是惊愕了一下,“什么?你就是南山红森林里的女贼首一箭红?”
那个女人也毫不掩饰,“正是,所以你的要求我想一定能够满足你……”
显耀仙脑子一转,便对她说:“再过两天,徐县县衙便要对徐家开刀子啦,你是否听到这一消息呀?”
那女人点头,“如此大的事情全县城的孩童也知晓,你快说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吧,闲话不用说。”
显耀仙便说:“那好,你如此痛快,我也不能婆婆妈妈,在审理徐家案期间,去帮助新任县令把徐家这棵大树掀倒,我不管你用何种手段,只要能判徐家诛边九族罪便可……事情完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那个女人当场允诺,“这当然好,那徐家人也是我的大仇人,自然不会饶恕他们……那我们就这样说定,我一箭红可是不怕你反悔,你跑到哪里我就会追到哪里……”底气也是很足。
显耀仙心里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了,便点头告辞,心想报大仇的那一天便是九莲与她分手之日,如此一想一股落寞感油然而生,这可是十年多的感情啊,现在她的生母找上门来了,且不管那个一箭红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这一缘分恐怕也到尽头,所以今日特地抽时间去见了一下九莲。
提及这个九莲,还是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她用自创的幻术逃出了二师兄徐万达的魔掌,徐万达也是就此深信她死了,奇灵门只剩下他一人,便把奇灵门一把火给烧了,之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江湖中再也不存在这个门派了,没过三年已经被江湖中人遗忘了。显耀仙万万没想到二师兄徐万达会这样做,原本还以为他要独自撑起奇灵门,按照师父的遗愿招收三百弟子,成为江湖上最强大的帮派,没想到他回到了自己的徐家,将奇灵门学到的东西全归他徐家所有,凡是徐姓主脉皆可以做他的弟子,即便是他同一辈的兄弟和堂弟们也可以向他学艺,但一律不以师父称呼,若干年后徐家人越发强大起来,几乎掌控了整个徐县的命脉,包括隶属徐县的乡村,也皆在他们权力范围,势力分布得非常宽广。
显耀仙想报仇是越来越难,别说自己斗不过徐万达,就算能杀了他,徐家的势力仍旧在,所以单杀一个徐万达已不能算是真正报仇了,必须把整个徐家人彻底清除,她隐藏在深山里苦练了十年,但是她进步了,徐万达也在进步,夜里偷偷飞入徐家窥视,看见徐万达在庭院里练斗技,感觉自己还是没有把握取胜,如果蛮干,只有无为的牺牲,得不偿失,于是悄悄逃离了徐府,再另做打算。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已经过了十年,好在她不是君子,是一个女子,那就多放宽十年吧,在这十年里她不光是修炼,还要寻找一个天才徒弟,将技艺传授给徒弟,届时与徒弟一同出战不怕胜不了徐家人。
他为了寻找一个适合练习奇灵术的天才,不知走了多少个乡村磨破了多少双鞋子,师父赤眉仙人招收徒弟的要求已经是够苛刻了,但她的要求更高一些,必须是女娃,这样适应的范围又减少了一半,不过她的运气算是不错了,师父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找到了三个徒弟,而她只花了三年时间便在一个只有十户人家的无名屯撞见了目标。
那几年,显耀仙总是漫无目的地走,有一天路过无名屯,碰巧遇见马虎家的女娃九儿在院子里玩耍,看上去六岁左右的样子,在地上用一根木棍在指挥院子里的蚂蚁,居然能够将上千只蚂蚁排成几个长队任她调动,这也太有趣了。
显耀仙的相人方法也没有什么特别,首先看外貌,然后看行为,再听他说话。虽然是很平常的三个步骤,但每个人得出的结论并不一定都一致。
九儿首先吸引显耀仙的是她的外貌,真的是又漂亮又乖巧,完全是超凡脱俗的那种美,而且喜欢独自在院子里玩,玩着玩着又会去照顾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奶奶,奶奶耳背听不清她说的话,她便重复说同一句话,走到奶奶听清楚为止,真是太有心了,显耀仙发现这根苗子后隐居在对面的山上连续观察了这个女娃好几天。
在这个期间里,显耀仙了解到她的父母是谁,虽然是窥探,但能够听清他们之间的说话内容,而对方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所以奇灵术很有不光彩的一面。她很快知道这个女娃叫九儿,父亲叫马虎,是屯子里最出色的猎手,母亲叫姜翠屏,天生丽质,算是大美女了,难怪会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这也是她相中九儿的一个重要依据,一般来说,根好才有可能生出比父母更加聪慧的孩子,这一点是古人皆是的道理,不是什么秘密。
经过数天的蹲守观察,她深信这个女娃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传人,将来这个女娃的成就肯定大过自己,甚至能与早亡的大师兄相媲美。想诱骗一个孩童还不容易,何况这个女娃对世间万物皆充满了好奇之心,于是首先在院子里的篱笆上弄了一只声音悦耳的锒铛出来,九儿果然被吸引,然后再用幻术弄出许多只锒铛出来,让她去捕捉,可是一掉下来便消失,慢慢地将她引诱出院子,在院子里打盹的奶奶根本没有察觉到。
这便是开篇写到的情况,女娃被引院子之后还想走回去,但显耀此时又用幻术在半空中弄出了锒铛,女娃随着锒铛声逐渐离家远去,一路上唱着歌跳着舞往前走,慢慢地来到了东山小坡上,之后又以各种美丽的花来吸引她……
这个时候,显耀仙可以出现了,但她有些迟疑,担心这个女娃会哭喊着要妈妈要奶奶,此时,从树木中出现了一只大狗熊,体积很庞大,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动作很迟缓,但也抱住了这个女娃,而且用狗熊自己的语言与小女娃进行交流,更让显耀仙惊讶的是,这个女娃居然能听懂那只狗熊的话……
显耀仙回忆着往事进入了奇异的梦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