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韦孝双掌夹着秦菲亚的面颊,用戏谑的表情望着她,小声说:“不,菲亚,你千万不要把我想歪啦,我今日横竖是要成全你二人,你很快就要跟你那心上人在一起了,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一定要满足我……”

秦菲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赶忙问:“什么条件?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徐韦孝正色地说:“等一下在交换人质的时候,你要去班县令那一边,当你接触她的时候悄悄地刺他一刀?”

秦菲亚听了赶忙摇头,“不行,我杀不了人……”

徐韦孝‘嘶——’地吸了一下气,帮她纠正,“我并没有让你杀人,你只要朝他的肩膀那么刺上一刀就行,见血就罢,又不会死人?”

秦菲亚发呆,“这是为何?你为何让我刺县令一刀?想让我坐牢吗?如果这样,你和江狼不再争斗了吗?”

徐韦孝对她点头,“对,你我在一起生活多年,我何时欺骗过你?对吧,那个新任县令实在是碍我眼,我想惩罚他一下,可又找不到好办法,只能求你为我代劳了,你肯帮我这个忙吗?刺他一刀又不是死罪,过后你说自己精神失常了,不就完了吗?根本不会判你坐牢……”

秦菲亚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你给我一把刀……但你一定要说话算数?”

徐韦孝点头后往她手中塞了一把非常小巧的匕首,小声提醒,“把它藏好,见血便可……”说完推着她来往前走。

选拔好的徐家精睿便一同跟上,朝山坡走去。

此时,王充、班超和九莲已经快马加鞭临近了东山脚的拐弯处,马上就要看见排在最后面的官府兵马方阵了。

班超这才长出一口气,“还好,看来咱们并未来迟……”

王充对班超和九莲说:“等一会儿下马之后你二人不要管我,赶紧施展你们的本领上山,记住,你们的任务并不是对徐家人,而是阻止一场血拼,见机行事便可,我就是拼命跑也会扯你二人的后腿,所以你们不要顾及我,我会尽力赶过去……”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县衙官兵方队,许多胥吏认出他们来,临时带兵的吴班头赶忙过来作揖,“哎呀,两位公子,你们终于起来啦……”

班超和九莲来不及与他对话,施展各自的飞身本领朝前飞去,九莲的奇灵闪电术更为诡异,让胥吏们叹为观止。

王充问吴班头,“现在情况如何?”

吴班头说:“县令大人带着护卫前去交涉,尚未得到出击的消息,看来还在交涉中,王公子赶紧去看看吧……”

王充赶忙朝山脚深处跑去,其实这段路还有数百米之长,以他的速度还要跑半刻钟左右吧。

此时,山坡顶上的平坦区已经开始执行人质交换了,场面非常紧张,班县令气宇轩昂地说:“山寨一边江狼带着徐府千金朝对面走,徐府一边徐大公子带着秦菲亚也朝对面走,速度要均衡,不可过快,否则定为犯规喝止重来……徐府千金直接交给徐大公子,而秦菲亚则送到我这一边即可……”停顿了一下用高亢的嗓音说:“预备——,现在开始!”

江狼牵着捆绑的绳子推着徐家千金启动了脚步,徐秋霜的神情非常胆怯,徐韦孝也采用相同的方式推着秦菲亚起了步,秦菲亚虽然不像徐秋霜那般胆怯,但一脸犹豫的表情。

班超和九莲并没有直接冲上山坡,他们已经在相当高度上看见双方正在交换人质,所以不想打搅,便先后陷入密林之中,在一个角度很好的位置观看,打算交换仪式结束后现身。

现在江狼和徐韦孝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只有四五米远了,二人双目对视,迸射出仇恨的火花,但都极力保持克制。秦菲亚突然开口说:“江狼,千万要沉住气,只要熬过这一刻便好,记住我的话,我不想看到你二人刀兵相见……”

徐府千金发抖着对自己的大哥说:“兄长,能否快些啊?为何走得如此缓慢……”

一步,两步,三步……

当迈出第四步的时候,双方停下了脚步,徐韦孝朝江狼奸笑一嗓,“哼,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还不是乖乖将我小妹放出啊?”

江狼也是当仁不让,还他一个冷笑,“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带着人来了吗?哼……”

班县令也靠近他们,警惕地看着他二人说:“你二人都莫说话,现在听我号令,当我数到三,同时将前面的人质放出,徐府千金直接推给徐大公子,而秦菲亚则推到我这一边……”又大声问了一句,“听见没有?”

江狼和徐韦孝都轻声答应,班县令这才开始数数,“一,二,三——!放人!”

双方几乎同时出手,徐府千金秋霜被推到徐大公子的怀中,而秦菲亚也被推倒在班县令怀中,用力显然过大,班县令微微踉跄了一下,此时秦菲亚突然抬起手刺向他的肩膀处,只听班县令“啊——!”地叫了一嗓,将秦菲亚推开,鲜血喷溅出来。

秦菲亚被推倒时,徐韦孝一边大声说:“你这贱女人,胆敢刺杀班县令!”一边用用手打出一团蓝火球。

但这颗蓝火球尚未击中秦菲亚,一道白色的光箭射过来与它相遇,顿时在她身边爆裂,“噗——”

这时四金刚和班蕾眼疾手快,挥剑纵身向秦菲亚刺来,五把剑疾速在空中相互靠近,形状犹如一朵盛开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但剑花落在秦菲亚之前,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年挥剑疾驰而至,极为轻巧地挑开了那五把剑,与此同时徐家跟随的九位高手也离异各自的本领向秦菲亚发起攻击,但九莲已经现身施展奇灵术与徐家人对峙,阻挡了他们进攻的路线。

班县令遭到秦菲亚突然一刀之后发懵,之后是一连串的惊讶,让他的双眼应接不暇,只是大声喊叫,“都给我住手——!不许伤及秦菲亚……”

班蕾赶忙抽身来扶自己的父亲,“爹,没事吧?”用手掌去捂住刀口说:“这女人如何这般恶毒啊?”

好在江狼在原地发愣,并未对任何人发起进攻,看来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飓风给整懵了,这时香梨也带着准备好的属下杀了出来,大声说:“这都是徐家人的诡计!给我杀……”

她还没说完,江狼突然醒悟,飞到香梨面前捂住她的嘴,“你瞎嚷什么……你若是动手,大战即刻爆发……”他借助相对高的位置看见山坡下的徐家军已经开始挥刀上爬……

香梨也看到了,露出惊讶的表情,“所以我们要出手将他们压下去呀?”

江狼果断地说:“暂时不急,他们即便爬上山坡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静观其变,切莫轻举妄动……”说完飞身过去,将倒在地上慌乱的秦菲亚给拉起来,又赶忙回撤到安全处。

班超和九莲经过几招之后占据了上风,班县令站到前面对徐韦孝说:“徐大公子——,你还不停手?”指着山坡下上爬的徐家军说:“你还不制止?想与官府对抗不成?!”

徐韦孝也是有些发懵,不知道班超和九莲的出现又是怎么回事,本来可以取秦菲亚的性命,他们这一出现居然完全出于下风了。

他的二叔还是比较冷静,赶忙对徐韦孝说:“贤侄,不可与官府对战啊……要么绕过官府之人直接攻打山寨,要么下令回撤,否则来不及啦……”

这时候打头阵的徐家军已经爬上了山坡,他立刻号令,“都给我停下——!”他看见山坡下的县衙官兵也在动,赶忙回头去看班县令,“班大人……我是在保护您,你的人为何要对付我们啊?我可是来对付山贼的呀……”

班县令说:“既然是误会,就马上下令停止……”虽然猜到秦菲亚行刺是他指使的,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马上取出一面红色小旗朝山下的兵马挥动,示意他们停止上冲。

徐家人马也已然被徐韦孝喝退,回身再寻找江狼,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带着秦菲亚和手下人隐身不见,真是一个精明的家伙,他一撤出此处可就没戏可唱了,他要的是秦菲亚,目的达到当然知足,这时候去攻打山寨吃亏的一定是徐家人,只能放弃,反正自己的妹妹秋霜已然救回。

徐府高手皆回撤站在远处,班超和九莲这才走到班县令面前,“父亲,伤得重吗?那女人为何要行刺您啊?您可是在营救她呀?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九莲已经找到布条赶紧为义父处理伤口,“义父,这一定又是徐大公子的阴谋……好在刺的不深……”在伤口处洒下一层药粉,然后用力扎紧,然后说:“暂时止血止痛,下山后再仔细处理一下……”

班县令看见儿子和九莲,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笑容,“哎哟,这点小伤无大碍……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很有可能出大 麻烦啦……”回头寻找王充的身影。

班超赶忙解释,“仲任兄乃是读书人,腿脚没有我们快,便催我们二人先上山来……”说着站赶来往下遥望,“这会儿也该爬上来了吧?”

班县令也转身寻找,王充突然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朝他们招手,“师父……,我在这里呀……”说着跑了几步。

一行人赶忙去迎接他,尤其是舍安兴奋得大叫赶来,“哎呀,主人……总算又看到你啦……”

王充看着师父右肩上的伤处说:“师父受伤了,是不是很严重?”

班超上前来安慰他,“还好,小刀伤……仲任兄,你一直躺在那棵树后面?”

王充摇头,“不是一直,是一小会儿,我从边缘地带爬上来,望见师父右肩受伤,但双方打得那般激烈,我还是躲一会儿吧,乱喊反而会打搅你们……”

徐韦孝的遍计划彻底泡汤,但又担心得罪班县令,便带上他的人靠近,站到班县令面前拱手作揖,“家妹虽然救出,害得班县令受伤,责任全在我一人……”开始假装好人了。

班县令在这时候也不想为难他,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大战已然避免,心里已然知足,便朝他摆手,“咳,罢了,罢了,这点伤不碍事,这一刀可是她秦菲亚刺的,与你何干啊?不必挂在心上,既然秋霜已经得救,便带众家丁下山去吧,留存这里只能惹出更大的麻烦……”

徐韦孝知道大势已去,绝好的时机给浪费掉了,心中非常惋惜,但还是点头说:“好吧,我若再不撤回,想那绿发魔头指不定如何对付我……”

班县令便说:“有我在中间阻隔,你就放心调头回去吧,量他也不敢对我下手,你就不必担心我啦……”

徐韦忠的两位叔叔也上前向班县令拱手告别,“那身后的事情就交给县令大人处置啦,我们这就告退……”说完转身跟随徐韦孝一起下山。

班蕾在后面朝他们挤弄眼睛,小声骂,“一群狡诈的家伙,赶紧死回去吧……”

接下来恢复了欢快的气氛,班蕾去跟九莲说话,“哎呀,你们上山也不跟我们打一声招呼,一去就是好多天,舍安整天在我面前埋怨自己的主子……”

舍安看见王充果然欢喜,但也出言埋怨,“是啊,下回离开可不能背着我们,带上我和班蕾,只会对大家有帮助,不会连累你们啊……”

王充安抚他,“我又没这么说,只是当时情况特别紧急,哪有时间向你们话别啊?再则说了,咱们大家都离开,谁来保护县令大人啊?”

班蕾也说:“可不,在六位护卫当中有舍安一份功劳呢?”

这话让舍安有些脸红,“我算哪门子护卫呀?连半点武功都不会……”

大家嘻哈一笑了之,王充又直到班县令面前说:“师父,事情总算比较圆满,倘若放任他们,今日一定会发生惨烈的争斗,结果实属难料……”

班超想了想说:“父亲,要不要派孩儿去将那疯女给捉来审讯?好心营救她,她却下些狠手,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班县令立掌摇头,“想那可怜女子,一定是被徐大公子巧言欺骗,暂时让他待在江狼处吧……”

班蕾直接分析道:“可不是?秦菲亚这一刀实在是致命……这一刀下去我们六位护卫肯定是要出刀,如此江狼也会出手与我们死战……倘若当真发生这种情况,徐家人的目的就达到了,会趁机蜂拥而上,想与我们官府联手的目的就达成了。”

班县令也是自责,“咳,本官也是疏忽,万万没想到徐韦孝会采取如此下三赖的手段……”

王充出言安慰,“谁会想到秦菲亚也会伤人啊?这种事情就是神仙莅临也难事先猜到,没有出事便是万幸之事。”

徐家军方阵已经看不见,班县令这才准备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