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方法对,没有凿不开的墙,然而就在这一刻,有一个侍女走进来传话,“青兰姐,首领已到,带两位客人过去吧。”
青兰收去欣喜的表情,赶忙站起向来,对王充和九莲说:“我带你二人过去吧。”
王充虽然感到惋惜,但没有写在脸上,九莲的反应更是自然,赶忙起身跟在青兰身后走出了休息间。
在前引领的女子看来是一箭红的贴身侍女,她经过时两边站立的男卒女兵们皆恭恭敬敬,来得威风八面。
来到大堂门前,侍女回头提醒,“各位站立门外稍等片刻,待我入内禀报之后方可入内。”嗓音十分好听。
侍女进入,没多时把门大开,翩然做了个手势,“请各位入内。”
青兰走在前面,王充和九莲小心翼翼地跟随而入。
一位披红袍的女人面对背面的门窗站立,并没有回头,像蜡像一般一动不动,想必那件红袍一定是首领独有的象征,所以在重要场合都穿在身上,秋冬可以穿厚一些的红袍,春夏可以穿薄一些红袍,总之在此处只有首领一人可以穿红袍吧。
王充和九莲在侍女的指引下坐在大厅一侧的一排长木椅上,青兰则站立一旁像是等待首领发话。侍女沏上两杯茶水放在王充和九莲之间摆放的小茶几上,但并没有请他们喝,然后向青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她一起回避一下。
青兰会意地跟她往外走,在出门的时候回望了王充和九莲,轻轻睡了下眼睛,暗示他们不要害怕,自己就在外面等候。
一箭红像一尊木雕一般站立着,但她的背影并没有透出逼人的杀气,王充和九莲虽然有些尴尬,但似乎感觉到一个女人孤独的心境和难以言表的隐痛。
安静许久,有一阵风从北面的窗户吹了进来,坐在里面都感受到扑面的舒爽,也许是这阵微风的吹动,只见她缓缓转过向来,形如一朵盛开的芙蓉,一副傲人的身姿和,清秀华贵的容颜呈现在面前,因为之前知道她的右眼致盲,所以黑色的护带并没有格外影响她出奇的容貌,不知为什么她原本严肃的眼睛忽然起了灵光,有一道掩饰不住的惊喜浮现在二人面前,逐渐深化,目光完全停留在九莲身上,在缓步靠近。
九莲起初的眼神略显胆怯,当她定箭红转过身来的一刹那略微怔了一下,随之脸庞出现一抹彩虹,欣喜的眼神中有一种沉迷自然流露出来,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蕾,一直盯视着靠近她的漂亮女人,打心中产生一股说不出的暖意来,她有生以来还没有对哪个女人产生过如此美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是太神奇了。
王充注视着这两个有些反常的女人,目光来回移动了一下,从内心深处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忽然感觉这两个女人的外貌和气质十分相像,尤其是那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气韵,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只有少数人才能够把握得到。
一箭红终于开口说话了,话语中透出莫名的关怀,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山贼悍匪首领呢?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你住在山下哪个村庄啊?听见山寨里的人说来了一个仙子一般的人儿,当时我还不大相信,妮子能长成啥样跟那天界的仙女攀比,一定是那些男人在深山里住久了,没见过世面所致,这一见我才真正心服……”
九莲的面色呈现苹果红,羞中透着喜悦,反过来赞叹一箭红的美貌,“我哪里有您说的那样漂亮,若说美,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到过像您这样漂亮的姐姐……”
一箭红听罢也有红晕闪现,不由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哎哟,妮子好甜的嘴,我已老得没了看相,你如何还叫我姐姐?就叫姨娘吧……”
九莲轻轻点头,“嗯,就听您的,姨娘?”
一箭红欢喜得笑出几嗓来,拉过一把椅子从在她的对面,“你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住在哪个村庄啊?”一连串地发问。
九莲逐一回答,“我唤作九莲,今年十七岁,住在山下的马王村……”
一箭红的眼睛里又闪烁出惊讶的目光,“叫九莲?莲花的莲?”看着九莲轻轻点头,做出思索的表情来,“今年满十七?那你是哪月出生的呀?”
九莲思绪停滞了一般,她的养母好像从来没有给她过生日,也没有告诉她出生的日时,但又不好把这个话题扯出来,便赶忙编了一个时日,“哦,是九月入秋时出生的……”
一箭红脸色一沉,叹了一嗓,“咳——这如何可能哦……”表情变得失望赶来。
九莲不明白她叹气的意思,只是说:“哦,对啦,我们只是上山采药,误入山寨禁地,姨娘可是千万莫怪罪我们才是……”
一箭红赶忙从思绪中走出来,对她微笑说:“你放心,九,九莲,就是故意来闯山,我这会儿也不会责怪你们了……”终于扭头望了一眼,坐在旁边安静凝望她的王充,“你们一共是三人是吧?还是同门师兄妹……”
王充赶忙点头,“正是,我是他们的大师兄,责任全在我……”
一箭红摇头,“不,孩子们,你们千万不要害怕,我见你们可不是为了处罚,是要向你们表示感谢,听青兰说你们用自己的医术为山寨里生产的孩子和荷叶先生治病,我是特意来奖赏你们的……”指着桌面上摆放的木盘说:“那几个金锭可是为你们准备……”
王充和九莲赶忙摆手,抢着说:“首领,使不得,学医治病是我们神圣职责,并不是为得赚钱发财……”“姨娘,我们不要钱,把钱留给山寨里的人用吧……”
一箭红出道以来,这还第一次见到有人拒绝接受奖赏,便说:“孩子们,你们放心,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可是辛苦费还是要拿……”
王充说:“二师弟下山时,首领不是已经给了购药的钱了吗?那些足矣……”
九莲也迎合,“是啊,如果受了姨娘的重金,师父回归会责骂我们……”
一箭红把话题移向医术上,“对了,你们的师父的绰号叫‘祛风仙’?我如何一次也未听说呀?这附近的名医,我一箭红还是知道几位……”
王充赶忙说:“我师父长年在外行医,名声在外,这附近的名号不是很响,因为我们村庄里还有另一位名医,绰号‘王老酸’,医术一般,但人品极差,时常嫉妒我师父超凡的医术,对我师父百般堤防和排挤,所以我师父与他约法三章,不在本村主动为人治病,主要出外行医,久而久之自然知道者甚少。”顺口编出一连串瞎话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箭红脸一沉,骂那个姓王的郎中,“这天下可真是何种人都活着,自己医术不如人,还可以动这脑子的人啊?当真是笑话。”
九莲赶忙圆话,“姨娘切莫生气,反正我师父照样行医,去哪里不是为百姓治病?不理他便是……”
一箭红点头,“也罢,不去理会他,只是荷叶先生是我山寨尊唯一有学问之人,你们若是将他的病治好,全山寨里的孩子可主有救啦。”
王充赶忙点头,“首领,您大可放心,我和小师妹已经为荷叶诊过病情,病情虽然复杂,但尚未发展到无法医治的程度,我们一定会全力医治,倘若我们的医术不够,日后定请师父上山来诊治。”
一箭红听了满脸的欢喜,但喜悦并没有在脸上停留太久,思绪有些飘渺赶来,看来有什么难言之隐。
九莲赶忙问:“姨娘,您可是有隐情?能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吗?或许能够帮上忙。”
王充也说:“是啊,我们两个可不是孩子啦,就对我们说说吧?”
一箭红这才说:“我……不瞒你们,我这些年治理山寨,烙下心焦之病来,发作时非常痛苦,之前请过几位江湖行走的郎中,说是属于精神顽疾,开过不少药方,喝下不少苦汤药,但一直不见好转……”
九莲露出忧心的神情,“姨娘患得此种疾病,定然是操心劳累所致……”
王充却说:“首领,我师父对此种精神类顽疾有上佳疗方,只是,只是他老人家在外行医,说不好何时能回,要不就让我二人尝试为您诊治如何?”
一箭红听罢神色有了好转,“这当然好,有道是名师出高徒,有好的师父,教出来的弟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说着坐正了身姿,伸出玉臂来。
王充望着眼前雪白的玉手迟疑,扭头看着九莲说:“小师妹,要不你先来,你把脉一向比我敏感……”
九莲却推让赶来,“师兄,这次还是你先来吧,医治小病我还敢冲在前面,为姨娘把脉就要谨慎啦……嘻嘻。”笑容十分可爱。
一箭红赶忙说:“你二人哪个先都无妨,只要能够把我的病情捏出来便好。”
王充便轻轻地伸手,用食指和中指寻找一箭红的脉搏,然后仔细感情她身体内传出的暗语,许久后问询,“首领,您的脉搏确实与常人不同,虽然说脉搏强劲搏动均匀,但速率过快,定然是精神过于紧张所致……”又盯视着一箭红略显迟疑的神情说:“首领,您是否曾经经受过非常强烈的刺激?”
一箭红对王充刮目相看了一下,但很快垂下头来有意思回避少年睿智的目光,细声说:“是有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啦……”
九莲用怜惜的眼神着着一箭红,“姨娘,您当真受过精神刺激……”
王充近一步说:“首领,能说一说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吗?”见一箭红不语,又补充说:“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只有了解到发病之因才能够准确地入药治病,尤其是精神类疾病,要知道当时所受的精神伤害有多重,是哪种特殊的情况,了解得越是详细,在医治的时候更容易解决实际问题……”他显然想通过医治她的病,了解她的过去,算是一石二鸟之策。
然而,一箭红红对此非常谨慎,“也没什么,年轻时,上山采野菜不小心踩到了一条大蛇,当时被,被瞎晕了过去……”说的有些勉强。
王充立刻听出是敷衍,便轻轻叹了一嗓,“首领……您年轻时就应该有一身好武艺吧?如何还会害怕一条蛇呢?”盯视着她回避的眼睛,“当时被蛇咬到了吗?”
一箭红摇头又点头,“不不……嗯嗯,咬到啦……”真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女人,掩饰的很不好。
王充自然看出了真相,但点头说:“咬到了便好……我师父说过,遇到凶残的动物,被伤及反而不会给受害都留下恐惧后遗症,如果受了惊吓,并未受到伤害,日后会对那种动物非常恐惧,严重者会让人的精神产生间断性分裂……”
一向温和和一箭红,表情突然冰冷下来,收回了玉臂说:“好了,孩子,暂时不要为我诊治吧,先去诊治荷叶先生的咳疾,等有时间再为我医治……”
九莲露出同情的表情来,“姨娘,疾病拖不得……若是许多年前的事情,已经拖得太久啦,再拖更是不利……”像是在担心自己的亲人一样。
一箭红伸手抚慰心焦的九莲,“妮子,姨娘知道你的心事,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二人,只是不想再回忆过去的往事……”又安慰说:“反正从今天起,你们师兄妹就是我们山寨的贵宾了,时间多的是……”
王充再一次打探失败,但没有再坚持,“也罢,不愿意回忆就是此种疾病的特点,这也侧面表明首领确实受过不小的精神打击,此种病症也不是经常复发,但若想彻底根治,还是要让患者勇于面对过去。”
一箭红连连点头,“好,等你二人忙过这一阵,再请你师兄妹来为我医治,这段时间也让我安定一下情绪……”
九莲忙说:“不过您这病时常会引发失眠,或者入睡非常困难的症状,患者会非常难受,长久失眠又会损害身体其它重要器官功能……等一下让我为您配一副安神药物吧,如此多少会舒服一些。”
一箭红再次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九莲,“妮子,你未曾把脉,只在身旁观察也能够知道我的病情?这也太神奇了,我是经常失眠,入睡困难是每天折磨我的恶魔,那赶紧为我配一副管睡眠的药……”说得很急切。
九莲便解释,“不是我医术好,而是此类患者都有类似的症状出现,所以被我猜中了,姨娘莫以为小女是神仙,嘻嘻。”笑容变得更加可爱。
王充还是轻叹一嗓,“安神之药,只能治表,而不能治本……”但又对九莲说:“既然首领坚持,那就暂时先配一副适合首领病情的安神药方,日后进行进一步治疗……”
一箭红为九莲取来了写字的布卷和墨笔,她仔细思量着为一箭红开出了一副主管睡眠的安神药方来,看着王充说:“只是,咱们今日采挖的草药种类太少,有些药物空缺,只能等……”
她还没说完,一箭红便说:“我们山寨也有预备的药材,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们缺少的药材……”又赶忙唤站在门外的侍女,“春柳,你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