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充和九莲跟随班超去了他的屋内,看他到底有何法宝。

班超将自己带来的箱子打开,里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各种包装物品,多半为形状大小不一的玲珑瓷瓶,还有一些数制的小盒。

王充感叹,“哦,原来贤弟挟带的是这些物品啊,里面都装有何种妙物?能解释一二吗?着实让人好奇呀。”

九莲灵动的双眼里也充满了新奇之色,“二兄的百宝箱内皆是化解江湖邪术的妙方吗?好不丰富,二兄是向哪些高人学来的呀?有了这些东西想必不用再惧怕那善用奇术的绿发魔头啦。”

班超嘿嘿一笑,目光盯着九莲,“对仲任兄倒是敢吹嘘几句,对你九莲妹妹可就不敢说大话啦,连诡异火球皆被你化解,那才叫惊世骇俗呢!”又追问:“九莲妹妹的奇术都是跟哪些世外高人学得呀?这才叫个谜团呢?”

九莲原本想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没想到自己反被揪住了,虽然是一脸的笑意,但有几丝顾虑从她的神采中飘过,本能地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头回答:“哪有什么世外高人啊?皆是与生母觉得……”

王充听了很惊讶,“啊?这还是第一次听九莲妹妹提及家事,你亲生母亲一定也是此道高人吧?此种奇术也不知道有没有宗派之分啊?”

班超抢先说:“当然有得,听宫廷前辈讲,江浙一带几十年前有一门派善长鬼道奇术,叫做‘奇灵门’,后来不知因为何绝迹江湖,不知去向,此外也有各个鬼道门派兴起,就连武林大派也不敢惹之。”

九莲听罢面色微微发红,有一股难以体察的慌乱掠过她的神情,但立刻恢复单纯的笑容,“是吗?这我还第一次听说呢,我母亲只是喜欢琢磨此道,绝非是哪门哪派的高人,一山村农妇而已啊,哈哈。”

王充有所感悟地把话题转向了班超,“没想到宫廷也不乏此等奇术高人,这次赴约可是全看贤弟的啦。”

班超对此还是非常有信心,“仲任兄,大可放心,有道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若出现半点闪失皆有兄弟我来负责,哈哈。”

正说着,舍安和班蕾牵着手跑了进来,还是班蕾的嘴更快些,“你们何都聚集到这里来啦?是不是在做出发前的准备呀?”

班超假装正色地指着舍安和妹妹牵着的手说:“孔子曰:男女受援不亲,你们两个倒好,整天牵着手可处跑,也不知道害臊,还以为自己是五六岁的孩童?”

班蕾赶忙将舍安的手甩开,红微红了一下,“人家着急来见你们嘛,又不是有意为之……再则说了,此言也未必是孔老夫子所方吧?”

王充望着九莲嘻哈笑了一阵,转向班超替自己的随从说话,“贤弟,人家本是两小列猜,被你这一点中反而促使事态更加严重啊,还是睁一眼闭一只眼更为得当。”话语中充满了隐匿的智慧。

舍安赶忙道出来意,眼神逐渐变得惊讶和羡慕,“公子,听说县令大人派你去与那绿发魔头赴约?能否去向班县令请示,也带上我舍安啊?”

班超露出轻蔑的表情说:“哦呵!你也要一同前往,你以为我们去做何事啊?可不是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是去搏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你知道吗?”

舍安皱起了眉头,知道自己的斤两也提不起嗓门来,只是吱唔着说:“这我也知道,我又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有何不可……”

班蕾带些怜惜之情看着舍安,“瞧瞧,我说不成的嘛,你非要提一下,这一回丢了大面子吧?那个绿发魔头在信函中指明,只许二人前往,多一人便要出乱子,你就陪我老老实实呆在县衙里面等消息吧?”

舍安撇嘴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只允许我方去两人,那他们山贼那边呢?有本事也独自前来,谁知道那个阴险的家伙玩什么鬼把戏呀?”

王充上前拍拍不悻悻不悦的舍安,“好了,你就别胡思乱想的啦,我身边有一将才在,料想那绿发魔头不敢乱来,你就安心待这里静候佳音。”

舍安看到班超从自己的百宝箱内筛选物件,上前显露出极大的兴趣来,“哦,二公子让我费力搬来的就是对付妖术的法器吗?如何有那么多瓶瓶罐罐啊?都是些药水药丸吗?”说着要取出一件来开启。

班超赶忙拍打一下他的手背,“莫要乱动,这些大多是以毒攻毒之物,弄不好把你的双眼搞瞎……”

舍安抽回手,揉着手背五官歪斜,“哇,二公子手好重,轻轻拍我一下皆是粉碎般疼痛……”又对他挤眉头,“看一眼都不成啊?带这些毒物有何用处?”

班蕾嘻哈一笑,责怪他,“舍安,你见什么东西都好奇,手还不老实,那些东西都挟带邪性,平日连我都不敢乱碰呢……”

九莲解释道:“所谓邪术,通常率先使用药物掌控对手的神智,之后通过产生的奇异幻象降服对手,所以能否成功化解对手的药物尤为关键。”

舍安有所领悟地说:“哦,原来其中还有这多义理啊,如此说来,二公子和九莲才是内行,就让他二人仔细切磋吧,咱们这些门外汉都出去让出地方来吧……”

班超却笑着说:“你也不避躲闪,站在旁边细听对你也没有坏处……”

舍安却耍嘴皮子功夫,“可是,如此私密的东西,要是被咱们这些外人偷学,那不是愧对祖训了吗?”看着王充说:“主人,咱们还是离开吧?”

九莲迎合他说:“你大可放心,给你看的也只是成品药物,至于如何配制,你就是想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说完嘻嘻笑。

年轻就是好,少男少女夹杂在一处,就算马上要上战场了,也会有这般愉悦的气氛,相互之间吸引人的话题颇多。

时间过得非常快,夕阳如期地西下,月亮逐渐取代了它的地位和义务,照亮了早春的夜空。

戍时三刻,明月当空。

王充和班超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东河上游,安静地等待绿发魔头的出现。但是周围非常寂静,只有微风吹动枯草树木的声响,连一声虫叫也听不见,毕竟还是微凉的春季,许多虫子尚未破壳而出,这个季节的夜晚比较安静。

距离此处三里远的山林里,李澜和其他三位金刚,率领五十名胥吏乔装打扮成樵夫在山林里埋伏,注视着东河的上游,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可以看见河畔站立的王充和班超,但如果突**况发现,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个距离就是跑得最快的一位也未必在半刻钟内抵达,这段时间该发生的恐怕早就发生了。

樵夫当中有两个特别醒目,仔细辨认才能够看得出其中一位是窈窕女子所装扮,原来班蕾和舍安也夹在其中了,特别是舍安无法跟随主子前往,便在班蕾的鬼主意下加入了李澜的埋伏队伍当中。

此刻舍安神情特别焦躁,皱着眉头看着班蕾,在皎洁的月光下可以彼此看清对方的脸,“咱们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呀?这距离也有点太远,双方对决胜负往往是分分钟的事情,咱们如何帮得上忙啊?就是最强的弓箭手也未必把箭射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班蕾也觉得有道理,“舍安你脑子不笨啊,这哪里是来帮忙啊?绝对是来看热闹的呀,不过好在我二兄在那里,就算绿发魔头再有本事也未必奈何得了。”

舍安却不同意她的看法,“我说千金小姐,还是不要大话吧,你二兄的武功是厉害,可那绿发魔头的手段也不含糊啊?万一在这二人拼死相斗的时候,有人突然参与进来可怎么办?我家公子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人呀,想必你也知道猛虎架不住一群狼的道理,夹屁沟里的那些山贼还是有些手段的呀?”

班蕾被舍安说的有些动容了,月亮般皎洁的脸上出现几忧虑来,“那可咋办呀?总不能靠近他们吧?那些山贼的眼睛比猫头鹰还要亮,稍不谨慎就会被发现。”

舍安早腹中早已经有了鬼主意,把嘴贴近班蕾耳边,小声怂恿,“你对李兄说派我们二人悄悄摸过去,就我二人绝对不会被山贼发现,你的话他不敢不听。”

班蕾脸上陡然浮现责怪的表情,小声抱怨,“舍安,这样不好,我要是以父亲的名誉指使他们,万一坏了事他们回去会向父亲告发,那我就死悄悄啦……”

舍安立马打保票,“哎呀,不会出问题,我舍安的话哪一次是错的呀?再说你的身手这么好,还躲不过那些小山贼的眼线啊?”

班蕾虽然撇嘴,但也露出欢喜的表情,“这么说,在你舍安的眼里我班蕾的身手还可以喽?”

舍安奉承人的能力见长,露出欣赏的表情盯视着班蕾,“那还用说吗?你二兄厉害不假,可他怎么说也是大男人啊?武功练到那般地步也不稀奇,可你是一个女孩子啊?你说一个女孩子把武功练到你这般程度,那有多了不起呀?这叫做巾帼英雄,你明白吗?”

班蕾‘噗哧——’笑出声来,捂着嘴斜眼白他,“你少跟我耍贫嘴,我才不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哩,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不用你拍马屁……”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满嘴的甜蜜。

舍安又轻轻的推她的胳膊,“你快去呀?就当是帮我这一回,好不好啊?”他都撒起娇来了。

班蕾采下眉头想了想,便悄悄走到了李澜身边蹲下,“李兄,时间快到了吧?绿发魔头咋还不出现呀?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李澜闻到了奇香扭过身来看着她,“小姐……莫急,时间还差一些,静观其变为好,想那山贼也不敢乱来。”

班蕾却说:“不成,我们距离太远,那边万一有事,我们就是有会飞的本事也来不及,看得见帮不上甘关键……”

李澜一愣,“小姐,你的意思是?”

班蕾正色地说:“我和舍安率先悄悄地沿着山脚摸过去,有树遮掩不会被发现。”

李澜露出为难之色,“小姐万万不可呀,那绿发魔头就怕我们借助赴会对他们进行一网打尽,所以在信函中特别注明只许两位前往,不得尾随或派兵埋伏,万一被发现可就要取消这次见面啦……”

班蕾不得不以势压他,“李捕快,此事不用你担心,别说那些山贼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我们二人也可以装扮成夜里偷懒的男女,绝不会连累你们的呀?”

李澜非常为难,“这个……”

天水过来替李澜说话,“小姐,李兄也是为大局考虑啊,对面的山林便是那绿发魔头的地界,一定在山林里埋下了眼线,从上俯瞰很容易发现在月光下面移动的黑影,不得不防啊?”

舍安赶忙朝这边移动过来,“绝对不会,你们没见过班蕾的身手,轻如鸿雁,快如闪电,专走树阴下,就算山贼的眼睛亮过那猫头鹰也绝不会被察觉。”

天水不敢对班蕾不敬,但对舍安还是敢出言责备,“对啊,小姐的功夫好,有可能不会被发现,可是你舍安呢?庆功练过几年啊?”

舍安立马噎住了,“我……”

这话好像刺到班蕾了,立马瞪着天水,“你什么意思啊?是在笑话他不会武功吗?那也用不着你来管,只要他小心翼翼地跟随我就不会被发现。”

天水听了吐了一下舌头不敢言语了,李澜也不敢得罪这个县令大人的千金小姐,感到很为难,“倘若小姐执意要去,我也不好阻拦,但务必保证不被山贼发现……”迟疑了一下,“舍安还是不要去了吧?”

班蕾扭头看见了舍安焦躁的神情,虽然有些好笑,但也不忍心,便向李澜打了保票,“李捕快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动作不会太快,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倘若出了问题,回去我向父亲大人交待。”

李澜还是迟疑,“话虽如此,真要是出了事情,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皆要承担责任啊……”说着看着周边蹲守的几位金刚。

班蕾大话说过,现在又用软话补充,“想必列位也都是聪明人,我们埋伏在如此远的位置,根本就是隔岸观火,那边真的有事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大声呐喊惊吓一下,有什么用啊?你们也知道赴约的舍安的主子,他此时的尽情你们也要理解了下吧?”

李澜终于点头了,“好吧,不过我要再次申明,务必谨慎行事,切不可心动了对面那片山林里埋伏的山贼呀?”

班蕾欣然点头,回头笑脸拉着舍安的手沿着山脚下的阴暗处向王充和班超那边靠近,果然隐树下就看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这时候,从对面的山林深处传来了一声声猫头鹰的叫声,增添了阴森恐怖的气氛,那声音调子低沉,拉得比较长,绝不是动听的那一种叫声。

东河上游的河畔,王充和班超面向阴暗的东山遥望,感觉十分静谧,如果不是有一只猫头鹰在鸣叫都会让人产生睡意。

班超估摸着说:“仲任兄,想必戍时四刻已到,还不见任何动听,这个绿发魔头是不是在戏耍我们啊?”

王充扭头笑着摇头,“不会,他没有理由不来赴约,既然他把包信箭射到县衙府内来了,就没有理由不来赴约,这赴约的位置也对他们有利。”

班超也点头说:“以我的判断也是如此,他们已然感受到了向自己逼近的威胁,该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这时,从东河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小船,虽然相对阴暗,但只要稍加注意就可以看见那个黑色小团在向下流移动,不错就是一个小船,带有斗篷的小船。

没想到是不会武功的王充首先发现的,班超为止惊讶了一下,“哎呀,仲任兄的眼睛在这般昏暗的月亮下也如此明亮,实在是佩服。”

王充遥望着那艘小船摇头,“我是在夜晚行动惯了,所以比普通人的目光灵敏一些,但与你这个武林高手来说算不得什么……”又说:“哎呀,好像是空船啊,不见有船夫摇动桨叶,船速却一点也不慢,有些蹊跷。”

班超却说:“不奇,人一定在斗篷里面,用特殊的方式划算,江湖中人多半喜欢搞怪疑惑人,不足为奇。”

王充也是点头,“是啊,若不来点玄的,就不符合他绿发魔头的个性啦,还是静观其变吧。”

这时候水面上传来了音律悠扬的笛声,也分不清六管竹宙,还是筒式长笛,在这个时期会玩乐器的人可是十分罕见,有这种乐器才能的男人被誉为风流才子,普通人就是弄到了这种乐器也没有会吹的,所以非常受官宦人家千金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