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3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吵了,吵得我耳根子都不带清净的。”黄袍老头儿似乎听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站起了身来,轰的一声拍着桌子说道:“既然这小女娃子那么不想我来帮她看病,那就让这小子来帮她看呗。”
“反正这小子一开始就站出来质疑我,那他肯定知道这小女娃子的病要怎么治咯?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来呗。”
“仙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们可是给了钱的啊……”玲儿父亲有些雄壮的身子微微一颤,不敢相信地看着黄袍老头儿,颤抖着说道:“仙人你可不能置我们孩子于不顾啊。”
“是是是,你们是给了钱,但是,谁让你的孩子不愿意让我帮她看病呢?既然她不配合,你就算给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啊。”
黄袍老头儿摊开了手,看样子很有几分无奈的模样,但谁知道他又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仙人你可别啊……”玲儿母亲心头一慌,赶忙对自家孩子劝说道:“玲儿算妈妈求你了好不好?给仙人看看吧,你这病总不可能不治吧?”
玲儿抿着苍白如纸的唇瓣,眼里满是哀求。
我被这双眸子盯得心儿一颤,要是让我说出什么拒绝她的话,我可是一点儿都说不出口的。
好吧好吧,那我就帮帮你。
虽然我只不过是个半吊子的,触及鬼神方面的经验也不多,但是总觉得那个黄袍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人,落在他手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的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我心头一紧,紧紧盯着玲儿有些发黑的额间,那里一阵淡淡的黑雾涌动着,其间一道幽幽的身影忽的一闪而过,看上去颇有些无奈的感觉。
也许……玲儿身上的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想伤害玲儿?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人注意到而已?
毕竟玲儿的脸色虽然看上去很是有些难看,就好像是被什么重病缠身了似的,仿佛风轻轻一吹都能让她不堪的身子疼得死去活来,但是无论她身子再怎么不堪,也没有丝毫挂命的意思。
这么想着,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直接说道:“我想,我可以试试。”
但随后我便被我这么突然地出声吓了一大跳,心跳都不由漏了半拍。
我踏马在说些什么?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全场原本嘈杂的声音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哪怕我的声音再小也能够将我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吧?那个小子说什么?他说他试试?”
“我没有听错吧?就连仙人都觉得棘手,他居然还敢试试?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不仅仅是周围的人,玲儿的父母更是恨不得将我给生吞活剥了去。
玲儿的父亲一把揪起我的衣领,本就有些黑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气急了的红:“你试试?那可是我娃娃的命!你还敢说什么试试?!我现在就把你给打的半身不遂,我看你还试什么试!”
我脸色一沉,一横心,紧紧抓住玲儿父亲的手臂,沉声说道:“你不信我可以,但是我有信心能够治好你女儿的病。如果你想要让唯一可以让你女儿痊愈的办法被你抛掉的话,你大可以一拳打过来,只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
“老公!”玲儿的母亲忽然拉住了丈夫的衣角,眼里满含泪水的她,脸色也十分的憔悴,想必为了她女儿的这个病,她定是操心了不少的时日。
“老公……你就信他一次吧?反正我也觉得,这小伙子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玲儿不也是相信他吗?”
玲儿父亲身子一抖,紧咬着牙看了我一眼,随后松开了紧攥着的衣领。
松开之后,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黄袍老头儿没好气地对我冷哼道,脸色十分的难看。
毕竟如果我真的治好了玲儿了,那我说的话大家也都会去揣测几分,我的话也会变得有分量的多。
到时候大家仔细一想,就很容易发现他的不对劲,那时候他还怎么打着坐堂仙的命号去“治病”?说不定还会被这些人好好报复一顿!
但是同时,他也完全不觉得我会翻起什么浪花,毕竟我身上也没有一点儿道行的气息,应该也解不开玲儿身上的东西才是。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让我出个糗,然后他的声望反倒是会越来越大。
“我能不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仙人你费心。”我嗤笑着,对这个江湖骗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在城里骗骗那些有钱人的话也就算了,反正那些有钱人也根本就不把钱当回事的。但是这里的人家境富裕的人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还有脸来骗他们这些人的钱。
像这样的人,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尊重他。
一个以骗术来从老实人的手中骗取钱财的家伙,有什么值得我去尊重的?
我看了看玲儿一家子身上穿的衣服,脑海中不由闪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反正我都当着大家的面承诺了这件事情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顺便把玲儿他们一家花的钱也给弄回来?
这样想着,我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来:“对了仙人,反正我的本事肯定是没有仙人你大的不是?我们不如趁现在来打个赌吧?”
“赌?打什么赌?”
黄袍老头儿心头一紧,心头忽的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如果我真的能让玲儿的病好了的话,那他们一家子在你这里花的钱你就给我怎么样?”
“你、你说什么?你凭什么?!”
“因为是我治好的啊,仙人你可是一点儿力都没有出啊,既然一点儿力都没有出,那你还收他们的钱岂不是也太说不过去了?”我无辜地摊开手来说道,看上去十分的人畜无害。
黄袍老头儿想拒绝我,但是偏偏我说的头头是道,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来拒绝我,于是乎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毕竟如果我真的治好了玲儿的话,那他再收着他们一家子的钱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第124章坐堂仙的背后
2157
面对着周围人略带着些许怀疑的目光,黄袍老头儿不由慌了手脚,身边的道童也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师父,稚嫩的眼中尽是慌张。
黄袍老头儿一咬牙,狠狠地瞪着我。
反正他也不会觉得我这个愣头青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他就不信就连他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我这个根本不信那些神鬼的人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好!赌就赌。”黄袍老头儿身上的黄袍一扬,“只不过你要是输了呢?”
“我?”我低下头看向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可言的玲儿,笑道:“我不会输。”
这个女孩,我是一定要救的,我不会允许我自己输,因为输了,输的就不会只是颜面,还有玲儿的命。
黄袍老头儿见我这么坚定,脸色更是黑沉了好几分,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似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你这么大的话!”
说罢,那黄袍老头儿直接狠狠拍了下他身边道童的脑袋,大骂道:“还留在这里做啥?还不快收拾东西走了?今天早点收工得了!”
“是、是,师父。”
人群也因为黄袍老头儿的离开渐渐散开了去,还有几个原本准备让黄袍老头儿帮他们好好看病的,都因为他的离去不得不作罢。
而我也跟在一脸不情不愿的玲儿父母的身后,和他们走去了他们的家中。
……
“师父,你真的准备就这么放手让那个家伙去干吗?”小小的道童抿着唇,有些担忧地问道。
黄袍老头儿冷哼了一声,说道:“不然能怎么办?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难道你还想让师父真的霸占那些钱不给别人不成?”
“再说了,既然那个家伙那么想做一只出头鸟,那就让他去做好了!反正我也不差那么几万块钱。”黄袍老头儿嚷嚷着说道:“你跟在师父身边那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我们到底是靠什么吃饭的?”
“可是师父,那个小女孩的病,真的很难医治吗?徒儿记得之前那几个人的病,看上去可比那女孩子严重多了,师父都很轻松的就解决了,还安全地把他们身上的蛊虫给取了出来,如果刚刚那个家伙真的治好了那女孩子的病,那师父您放的蛊虫岂不是就会被发现了?”
“闭嘴!”
黄袍老头儿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己口直心快的徒弟,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这个木瓜脑袋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有些事儿不能在外面说!知道吗?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师父在那女娃子身上下蛊了?那压根儿就不关师父的事儿!不然你以为为啥师父会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万块钱离自己而去啊?那可都是钱啊!”
黄袍老头儿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人找自己看的病还不是因为他一手搞出来的?不然怎么可能一治一个准,他又不是什么真的坐堂仙,他只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到处走的神棍而已。
除了跳跳大神,装装样子以外,他可是啥都不会。
好不容易能够靠着自己唯一的手艺——下蛊虫来维持一下生计,却没想到居然真的会遇上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虽然他啥都不会,但是好歹也是个神棍,还是看得出来那个女娃子山上必定是有什么鬼魂缠身。
而他除了跳跳大神以外,其他的驱鬼方法可是一窍不通,更不用说治好那个女娃子了,这也是当时他不由心慌的原因。
他看了那么久的病,要么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要么就是一下小感冒小发烧什么的,哪里遇见过真的被鬼缠上的例子?
他已经想好了万一玲儿的病真的被治好了,他大不了就还给那一家子几万块钱,反正这么久以来他从其他群众身上刮下来的钱已经不少了,至少够他和自己徒弟逍遥个大半辈子的了,少那么几万块钱又不会怎么样。
到时候给了钱,他再带着他的宝贝徒弟前往下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坐堂仙”生意。
毕竟也不能全把生计都依托在这一个小小的锦绣市啊对不对?人还是要往远处看,往远处走才是。
“只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那臭小子我看着应该还是有几分实力的,毕竟能够看出来那女娃子身上的病不是普普通通的病,就说明他应该还是有些门道……”
黄袍老头儿微眯着眼,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看上去十分的阴沉:“如果那小子很快就医好了那女娃的话,那岂不是显得我太废了?连一个不信鬼神的臭小子都不如。”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离开锦绣市的准备,但是说到底他也不愿意在自己临走之前让自己辛辛苦苦操心了大半年的名声直接拱手让给了别人,还是一个和自己对着唱戏的一个混小子,他更是不能容忍。
“就算要走,我也不能那么窝囊地走。”
“那师父,我们要做什么?”道童抬起脑袋看着自己的师父,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小孩子跟着这黄袍老头儿已经渐渐快和那老头儿同化了,一提起要整人的事情就有些激动,想想也不是头一次干了。
毕竟连在别人身上下蛊的事儿都干过,还怕什么整人吗?
黄袍老头儿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徒儿一眼,随意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能做什么?就时不时地给那小子添点儿麻烦就是了,我们都是要离开的人了,也干不了什么了啊。”
“是,师父。”
说罢,小道童便拎着包裹,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自己的师父,小小的脑袋瓜子里全想的是要怎么给我添麻烦。
而这一切,对于远在玲儿家的我来说,可是一概不知的。
此时我站在一堆黄土堆出来的院子外面,脚边的泥壤已经快把我的鞋底都给埋了,院子门口的老母鸡还在咯咯咯的叫着,一旁的黑狗更是不怀好意地紧紧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是把我当成了它破碗里的肉腿一样,看得我心里直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