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出来后,林初夏看到了站在楼道口等着的陈枫。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强行挤出个笑容,“姐姐头有点疼,也许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明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你……早点休息吧。”
“好。”
陈枫嘶哑着嗓子。
……
翌日。
林初夏特地请了一天假,带着林初然前往医院咨询。
在医院里面,林初然在做检查时,林初夏找到神经科的医生,询问了他一些状况。
“你姐姐只是遗忘了一部分记忆,对于其他的人和事,完全记得吗?”
“嗯!我能确定!她记得我,也记得其他人,甚至还有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但她唯独不记得,关于我姐夫的任何事情了!甚至都不认识我姐夫!”
“...这应该是典型的创伤性失忆症状,由于经历过重大身体创伤或者精神创伤,导致的一种部分选择性遗忘症状。这种症状是突然发生的,充满随机性。部分失忆是人.体的一种保护机制,也许这段记忆太过于悲伤、沉重或压抑,所以才会被选择性遗忘。说句实话,具体的诱因我们还不能确定,现代医学对于大脑的构成,还有很多未知领域。”
“那……我姐姐有可能找回这段记忆吗?”
“有这个可能性,你要问我可能性有多大,或者需要多久恢复期,这个我也不知道。”
“好的,谢谢。”
与神经科医生进行简短的交谈后,林初夏的心情很复杂。
她现在可以确信,自己的姐姐没有假装,而是真真正正的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与陈枫相关的任何事情!
这是否意味着,林初然和陈枫的缘分已尽?
她心情复杂至极,一颗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回到家,林初夏来到阳台上,找到正在抽烟的陈枫,对陈枫说道:“陈枫,医生说我姐姐这个症状,属于创伤性失忆。”
“创伤性失忆?”陈枫听了一愣。
林初夏抿了一下嘴,回忆起医生说过的话,解释道:“大致就是因为某段记忆太过于压抑,潜意识为了保护本体,就会自动将这段记忆抹除掉。”
“是这样吗?”陈枫闻言后,脸色猛的僵住,手中的烟也随之落在地上。
他没想到在自己心里最珍贵的那段回忆,在林初然的潜意识里,是压抑,负面的,所以才会被她抛弃。
‘嘭!’
陈枫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整栋楼都晃动了一下。
他的拳锋被磨破皮,有鲜血流淌下来。
但陈枫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感觉到心中苦涩无比。
林初夏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股疼惜,赶紧握住陈枫的手对他说道:“陈枫,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伤害自己...我姐姐把你忘掉了,这不怪你,是她自己的选择...”
林初夏抿了抿嘴唇,终于克服心中的胆怯,要把自己的心里想法告诉陈枫。
“其实,我...”
就在林初夏打算坦白的时候。
突然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竟然是林海山。
“咳咳...”
林海山来到阳台上,对陈枫和林初然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站在阳台抽着。
林初夏赶紧松开握着陈枫的手,垂下通红的脸蛋,快步离开阳台。
等到林初夏走了之后,林海山挪了两步,来到陈枫身边,对陈枫说道:“陈枫,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和初然刚认识那会?”
陈枫没有说话。
林海山轻轻感慨一声说道:“我还记得啊,那时候你妈和我都嫌弃你穷,不同意这门亲事,初夏也不喜欢你这个姐夫。初然她为了和你在一起,顶撞我们做父母的,甚至要和我们决裂。”
“而如今,初夏倒是认了你这个姐夫,可惜初然却不记得你是谁了。”
“陈枫,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故意戏弄咱们啊?”
陈枫默默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掏出烟盒,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只希望通过尼古丁的麻痹,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你妈的意思,干脆让初然就这么把你忘了,就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要再给初然找一门合适的亲事,你也能重新找一个你爱的女孩,重新开始。”
林海山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陈枫你觉得呢?”
“我...”
陈枫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声音很嘶哑。
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难以呼吸。
接着林海山叹了口气,徐徐道:“最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今天早上,我遇到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这话让陈枫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明,急忙询问道:“爸,您遇到了什么事?”
“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初然一个人出了趟门,你不知道吧?”林海山吸了口烟,接着说道,“你不在的这三年,初然经常会早起,然后一个人出门。”
“她虽然忘了你是谁,但是这个习惯,她居然还记得。”
“难道你就不好奇,初然是去做什么了吗?”
林海山对陈枫笑了笑,笑得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正说着,林海山的烟也抽完了,他临走前拍了拍陈枫肩膀说道:“明天早点起来吧。”
陈枫一个人待在阳台上吹风。
他并不知道今天上午,林初然独自出了一趟门,但是岳父既然主动说起这件事,说明这件事并不简单。
陈枫对此产生巨大的好奇,心里很想知道林初然这三年时常早起出门,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翌日。
陈枫很早就坐在岳父的本田车内,等到上午七点左右,果然看到一抹白色倩影从楼道走出来,正是林初然。
她从小区出去后,来到最近的公交站台,等了十来分钟,上了五路公交车。
五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是青州火车站。
到站后,林初然直接进入车站大厅,在候车区域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一直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可此时并没有列车到站,出站口也没有开启,火车站更是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人。
林初然静静地坐着。
她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是凭借着肢体记忆来到这里的,但是却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她在这里坐下,看着前方无人的出站口时,一颗心就悄然平静下来,同时还带着一丝没有逻辑的期待感,仿佛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林初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张火车票的票根,时间是三年前,出发站点是青州,而终点站是遥远的北方,但是乘车人的姓名却看不清了。
这张车票带给她一股温暖的感觉,但自己却忘了这张车票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
林初然轻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