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入李瑾玉兴致极浓的眼湖,程湘目光凛然,“所以呢?”

破天荒的。

李瑾玉在对峙局哑了声。

程湘趁机顶开李瑾玉的肩膀,寻到门口,径直走去。

“咔哒——”

门没反锁,她顺利打开。

“程小姐。”

不等她跨出门槛,敲晕她的李轲鬼魅般出现,死死堵住他的去路。

程湘见这张平平无奇却死端着的脸,心里有气,若不是顾虑到在李瑾玉的地盘,她会跟他干一架。

“让开。”她压着脾气,冷冷喝令。

李轲岿然不动。

僵持中,程湘后退半步,飞快揣摩硬刚的逃脱路线。

“让她走。”

李瑾玉咬着牙的吩咐声,突然响起,打破僵局。

李轲就是听李瑾玉话的机器人,李瑾玉话音一落,李轲立马走开,光速消失。

李瑾玉就是罪魁祸首,程湘自然没理由说句谢,凛起后背,抬头挺胸离开。

拐过走廊时,她隐约听到李瑾玉说——

“你会回来求我的。”

程湘急于逃离那种艳|情、浓郁的氛围,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趁着夜色、浑浑噩噩回了薄家别苑。

薄家人都在A国,而且薄寒声给佣人放了假。

只有她。

她并无食欲,囫囵冲了个冷水澡,裹上睡衣就瘫倒在柔软的大**。

几乎是沾床就睡。

她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中途睡睡醒醒。

分不清是梦中梦,还是真的惊醒。

梦里有奶声奶气的“小光头”。

有薄寒辞屡屡冒犯的亲吻。

也有薄寒声倾心相救的种种。

“少奶奶?”

困惑于切换过快的梦境,程湘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她。

是谁?

程湘想睁眼,奈何眼皮却有千斤重。

忽而沁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她舒服极了,想留住这温柔的触碰,嗓子却团了棉花似的,喊不出声儿。

“少奶奶,你发烧了!”

赵姨拔高音调,程湘倒是听清了。

发烧了?

是又在做梦吗?

残存的意识被繁花簇拥的院落侵占。

赵姨清早定时来打扫别苑,见程湘赖床,便去喊她。

没想到。

看起来刀枪不入的程湘,会在睡梦中高烧不退,那蒸红的小脸,时不时呓语的唇瓣,软糯可人,连她都愿紧着疼。

少爷见了。

该多心疼。

赵姨到底更心疼薄寒声,顾不上时差,就打给薄寒声。

“少爷,少奶奶生病了,你要不要回来。”赵姨直奔主题。

这次薄老爷子病危,除紧要的薄家人,对外是秘而不宣的。

因此,赵姨只以为薄寒声是简单的出差。

殊不知,接电话的是占着薄寒声手机玩游戏的薄承礼,他不仅接听,慌乱中还按到了免提。

正在吃晚饭的一众人,全都听见了。

“赵奶奶,是妈妈生病了吗?”薄承礼早慧,趴在沙发上,着急地问。

这厢赵姨没料到是小少爷接的,还没想好措辞,就被恼羞成怒的薄夫人掐断电话。

眼见薄夫人抢走手机,薄承礼站在沙发上,踮着脚够薄夫人的手:“奶奶,你坏!妈妈生病了!你怎么不给我听……我要去看妈妈!”

始终抢不到手机,终归是孩子的薄承礼,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自认祖归宗,薄承礼是薄家人的掌中宝。

薄夫人不敢正经呵斥,却又没什么耐心哄着——小包子刚才撞她那几下,可是使了狠劲的,之前被薄煜丞打出来的伤口似乎都裂开了。

“嫂子。”相较薄寒声兄弟,薄煜丞与薄夫人是平辈,更好出面。

地下室,薄煜丞对她实施家法,她仍历历在目。

身体记忆深刻,在听到薄煜丞的声音后,她瞬间浑身僵硬。

而薄煜丞长手一揽,借机抢走她牢牢攥紧的手机,三步化作两步走到餐桌旁,递给不动声色的薄寒声。

薄寒声会意,打回给赵姨。

赵姨条理清晰,说了程湘回榕城后形迹匆匆,再回别苑就是睡着睡着发烧了。

定然是不太顺心。

薄寒声道:“先联系万医生,我这就回榕城。”

“是,少爷。”

挂断电话,薄寒声联系了靳西城。

靳西城离开榕城,都是有任务。

面对一片真心的靳浅意,他有冷漠和理智。

靳西城惧怕薄寒声,二十分钟后,一架直升飞机就盘旋在庄园上空。

苦命的闫浩临危受命,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抱还可怜巴巴抽泣的奶娃娃。

薄夫人突然疯了似的跑到玄关处,不准他们出门:“薄寒声,你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爷爷都生病了,她还不知道真高烧还是假,你就这样巴巴回去?”

言辞几近刻薄。

“文秀!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卧房内休息的薄老爷子,听到薄承礼的哭声,便要出门。

短短几分钟,便见证了儿媳仪态尽失的嘶喊、纠缠。

“嫂子。”

比起震怒的薄老爷子,薄煜丞相对温和,抬手抓住薄夫人的手腕。

终于,薄夫人垂下手、让开路。

眼睁睁看着薄寒声带着薄承礼跟薄老爷子告别,然后为那个女人赶回榕城。

唯一的好脸色给了薄承礼。

父子俩一走,薄老爷子铁青着脸,咳嗽着回卧室,理也不理薄夫人。

薄夫人心里受伤。

背上汩汩冒着血,仿佛置身人间地狱。

想到一切因程湘而起,她恨得牙痒痒。

薄煜丞洞察她的心虚,喊一直坐在餐桌慢条斯理地咀嚼意面的薄寒辞,“阿辞,你陪你妈散散步。”

“嗯。”

榕城。

薄承礼担心程湘,在薄寒声那里得不到关怀,缠着闫浩闹。

闹了一路。

真到薄家别苑,小小的身子缩在闫浩怀里:睡着了。

薄寒声低声:“抱他回房。”

也只有薄承礼看不见时,薄寒声声色才会温柔些。

闫浩敏感地察觉到薄寒声对薄承礼有初为人父的无措与漠然,却没多言,心里是愿意纵着薄承礼的。

待闫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薄寒声艰难地从轮椅上撑起,遒劲的双臂攀上楼梯扶手。

漫长的十多分钟后。

赶到主卧的薄寒声呼吸略微紊乱,问照顾了程湘一天的赵姨,“她怎么样?”

“薄寒辞。”

忽然,烧得天昏地暗的程湘,漂亮如花瓣的嘴唇。

吐出了薄寒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