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何人?!竟敢擅闯长公主府?!”看门侍卫连忙上前,却拦不住飞鸾军的将士们。

简追站在门前,厉声喝道:“飞鸾军听令!一队人马将长公主府给我看住所有角门,一队人马随我入内,金银珍宝尽数抄没,府中之人全带去典狱看守,无军令不得出!”

“是!”一声令下,飞鸾军迅速将长公主府所有出路堵住,其余人马推开守卫,**。

简追和李启直奔密园,血色纱幔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密园看着不过是个超了规制的宅院。

“简副将,我去找母亲,您去带郁泠,可好?”李启焦急道。

“可,快去快回。”简追顺着李启的指引,直奔郁泠院子。

李启顺着小径,一路来到屋前。

白日里,房门依旧紧闭,也不见任何光影,李启轻轻敲了敲门,“母亲,您在吗?”

房中静默,毫无声响,李启不愿再等,直接踹门而入。

这是一间精心布置过的屋子,处处可见西境巫族的标志,不管是掺了金线编织的帷幔,还是挂着铃铛的窗沿,皆是他幼时曾见过的景象。

圣女起先将他偷偷隐在殿中,装作是婢女的孩子,养到三岁,而后才被发现,逐出了巫族之地。

李启在屋中寻找着母亲的身影,即便是白日,没有蜡烛,也有些昏暗。

他的视线顺着堂屋移向一侧,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梳妆镜前。

“母亲!”他飞奔过去,握住女子的肩头。

女子叹息,随着他的力气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与大周女子截然不同的脸。

皮肤白皙,眼睫浓密,嘴唇丰满,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双翡翠似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却没有焦距,一头深褐色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卷曲,两根细长的辫子从头顶蜿蜒至腰间。

“母亲……”李启握着她的手,眼中盈上了泪,“你为何不理我?”

“启儿。”她声音带着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母亲!”李启看着她摸索过来的手,更是悲痛万分,泪如雨下。

女子的眼睛是看不见了。

“不必哭,有些东西,舍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笑着抚摸着儿子的脸,自她将李启丢在山间,已经过了五六年,他长了许多,眉眼都变了很多。

“母亲,我带你走,将军待我极好,你定会喜欢她的。”李启说完便要拉着她离开。

“我还有事未做完。”圣女并不愿起身。

李启深知母亲脾气,蹲下身劝她,“我知道,你心中有事,不愿与我说,但是如今长公主府已经被抄没,你若不愿在宫中带着,我会为你在京中另找一个住处,你还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如何?”

圣女沉默片刻,语中带着欣慰与苦涩,“你长大了。”

她不再抗拒,跟着李启从后门走了,他早就在后门口备了马车,只等着接上母亲,便可以带她回宫。

……

简追进了宅院,直觉此处不对,他抽出佩剑,放轻了脚步。

堂屋门洞大开,他目之所及,没有人迹。

简追贴近了墙侧,全身警惕了起来,耳听八方,唯有风声。

行至堂屋门口,猝然从左右两侧射来无数箭羽,目标明确地冲着简追而去,穿破风声,冷意四射。

简追避无可避,翻身滚进堂屋,掩身躲在墙体背后。

堂屋窗户尽数阖着,竹帘落着,光线被割碎成一条条地透进来。

简追不敢掉以轻心,环顾四周,依旧是毫无母子踪迹。

他仔细搜寻一番,更是确定两人已经跑了,这间堂屋中确实有着生活迹象,但衣物和金银细软全都不见了。

前方搜查的将士找到密园时,箭已经射完了,简追正站在西侧耳房中,面色难看。

“将军,长公主府奴仆一百余人,已经被送往典狱,金银珍宝皆有抄录手册,只是……”

小将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只是中庭密室,我等不敢擅闯。”

他们是武将,擅长冲锋陷阵,却不擅长机关陷阱,小将被推来禀报简追,心中暗骂兄弟,见他年纪尚小,将军不忍心责罚。

谁知简追并未动怒,斥责几人胆小,平日里也不读书,反倒是叫他上前来。

“你看看这暗弩的手艺,是否眼熟?”

小将上前仔细查看,那暗弩架在窗前,设计精巧,周身裹着铁皮,倒像是……

“像是南疆武库的东西?”

简追锁着眉,神色越来越冷漠,小将不敢多言,只静立在一旁。

南疆武库是由李韫善一手打造的,寻来了各地的能工巧匠,不管从前是做何物什,都给她弄起做武器,尤其其中几位铁匠,脑子活络,总能想出新鲜玩意儿。

这带着铁皮的暗弩,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这东西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京中,是南疆军械外泄,还是军中有奸细暗自偷跑?

简追驻足半晌,吩咐道:“叫几个人,将这院中的暗弩全都给我搬回宫中。”

“是!”

简追回了中庭,抄手游廊前已经站着许多人,为首的李启正盯着暗门琢磨。

“简副将来了!”

“副将,您快瞧瞧,听将军说,这暗处按下机关,便会铃声大作,门后景象会是如何?”

简追自然也听李韫善说了这暗处的事情,他想了想,挥开将士们。

“都散开些,待我按下机关,都防备着点。”

他并不畏惧,往日送简荨上无瑕山,那机关可不要太多,皆是岳老头闲着无聊,带着他的养女布下,他好几次都困在其中,折腾许久。

按下那门边的凸起,果然整个公主府铃声大作,只是今日无人再来查看,那扇门缓缓开启,露出里头狭长的通道来。

“去找两个火把,留下十人随我进去,李启你带着其余人先回宫。”

李启本想随他一起进去,但如今母亲还在门口马车里坐着,他又抛不开,便点了头,带着抄没的东西,赶回宫中去了。

而简追一行人,举着火把,顺着狭长的黑暗通道,一步步地往里走去。

通道往地下延伸,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靠着手中的火把,隐隐照亮着周边的景象。

空气渐渐有些稀薄起来,简追叮嘱他们减缓呼吸,维持体力。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通道终于豁然开朗,面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群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