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善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徐丞相虽是个清流,但他自己也有儿子,怎会答应。”

承影已经知道她想去找周祯,也不反驳,只在心中腹诽,那周祯还是陛下呢,他就甘作金丝雀?

李韫善收起那些作废的草稿,站起身来,大义凛然道:“本王都是为了大周好。”

“是是是,您快去找陛下吧,还回来用膳吗?”承影替她整理着桌案。

不等李韫善回答,她又道:“不回来了,是吧,好的,那咱们就不能小姐了哈。”

李韫善瞪了她一眼,还是出了门。

天气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连莲池也不再那般生机盎然。

李韫善往金鸾宫走去,一路都在想该如何与他说。

谁知还为进到宫门口,就在宫中长街上遇着了一群黑衣人,后头追着飞鸾军。

“将军快走,这群死士是来寻您的!”

李韫善下意识地想拔剑,却发现手上只有一堆废竹简。

为首最近的黑衣人已经逼近,剑光锋利,直直地冲她而来。

李韫善脚下飞快,后退一步,转身贴上了宫墙。

那死士显然武功高强,剑落空后并不停顿,转了个弯又刺向李韫善。

李韫善背脊贴着墙,无路可退,剑意近在咫尺,她倏地脚下轻点,顺着宫墙滑了上去,站在了墙头上。

死士不甘心,飞身上墙,他们后头的飞鸾军已经和死士们打成一片,不到半刻,恐怕周围值守的部下都会赶来,到时候他们想死都死不了了。

逼人的剑气紧随其后,李韫善不愿冒险与死士夺剑,飞快地沿着城墙一路往前跑去。

金鸾宫内不仅有飞鸾军看守,还有夜羽,她只需到那里,就有办法。

身后的人却是越逼越紧,李韫善能感觉到他的剑绝非凡物,剑气飞虹,破开空气追上她。

金鸾宫近在咫尺,她已经看见了守在门口的部下。

李韫善翻身下墙,抽出门口部下的佩剑。

就是寻常的剑,被她握在手里,蓦地起了一阵风。

死士不敢轻易逼近,离她一米,周旋着。

“将军!”被抽走佩剑的部下担忧地看着。

“你进宫去,护住陛下,这里交给我。”李韫善头也不回道。

“是!”部下无比信任李韫善,既然她说可以解决,那便是真的,旋即进了宫。

“李韫善,死到临头了,还如此轻敌。”死士忍无可忍,说了第一句话。

“光天化日,便赶来行刺,本王该说你是胆子大,还是一心送死?”李韫善冷笑道。

“你真的自己天下无敌?不过是个女子,怎能比得过我们这些从小习武,出生入死的人。”男人说着李韫善轻敌,自己话里话外却是不讲她放在眼中,“更何况,你手中的剑可不是碧落。”

李韫善不答,谁强谁弱,还是看结果。

男人猝然靠近,剑破长风,一道寒光直逼李韫善喉咙,剑气却仿若灼烧烈焰,仿若笼罩之处不留活物。

李韫善就站在那里,一步未动,待剑逼近,直接抬手迎向了剑锋。

“你?!狂妄!”死士感到被羞辱了。

她就拿着那把破剑,也敢直面自己的千古名剑?!

灼热剑意在两剑相交时骤然消失,李韫善手中的剑虽未断,却被伤得不轻。

死士笑道:“就这样,你还要与我打?不如赶紧呼救,还能保你性命。”

“你不是来杀本王的么?”李韫善收回剑,轻轻拂过被砍出一道缺口的剑锋。

死士嗤笑:“不过是廷尉找人来杀了你这个坏规矩的人,你也知道,天下武者,谁人不知京城李韫善,天生将门星,我便想来看看,这将门星有何不同?”

他微微停顿,露出的一双眼睛看着李韫善,满是嘲讽。

“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韫善垂首哂笑,“不过如此?”

死士见她无动于衷,便以为她已经失了斗志,“无趣。”

他抬起剑便再次冲来,谁知李韫善骤然将剑折成两端,带着剑刃的半截被她甩出,直面死士。

死士躲闪不及,被剑刃划破了面罩,刺伤了脸,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李韫善剩下的半截剑抵住了脖颈。

他只听见女子张扬的笑声响起在耳边,“无趣。”

李韫善手下用力,剑锋陷进死士的脖肉中。

“你……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死士感受到脖子上充满杀意的力道,终究还是颤抖了起来。

“你是谁?”李韫善上扬的尾音里满是疑惑,“很重要吗?”

她的残剑划过,死士脖颈处的血喷溅而出,男人应声而落,眼睛瞪着,似乎还有话未说完。

赶过来的飞鸾军见到此幕,不由得在心中暗惊,将军果然还是将军,从不给人留退路。

“将军。”

李韫善回首,面颊上沾着飞溅出来的鲜血,显得她越发鬼魅。

“无用,本王看你们是在京城过得太安逸了,这点人还要这么久?!今日守城将士皆去领罚,将简追叫来,本王到要看看,你们都在练些什么?!”李韫善怒意滔天。

“是。”部下自知有错,不敢狡辩,只是垂首而去。

李韫善胡乱抹了把脸,踏进了飞鸾宫,周祯正坐在殿门口等着她。

见她满脸血迹,皱着眉头快步上前,“你伤到了?”

李韫善摆摆手,“怎么可能?就他?再来十个,我也能打。”

她仰起的脸上满是自信张狂,甚至还带着些兴奋。

周祯这才放下心来,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拭着李韫善的脸,他今日穿着柔软的绸缎,滑过面颊,冰凉舒适。

李韫善不由得侧了侧头,周祯勾起唇角。

“被你抹开了,反倒不好擦了,进屋用水擦吧。”他顺手抽出李韫善手心握着的半把残剑,握住了她的手,将人带进了殿内。

李韫善路过被她借了剑的部下,抱歉道:“把你的剑用坏了,你一会去宸渊宫,本王找把更好的给你。”

小将激动地直摇手:“被将军用是末将剑的荣幸!”

李韫善笑了笑,被周祯拉进了屋。

还没说话,就被一块打湿的布铺头盖脸地罩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