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善离开了,身后传来凄厉的喊声。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些人背后的主谋,那这些人便不需要存在了。
“简追,去查李诚善的下落,不。”她顿了顿,“李诚善和李灿,以及萧姨娘三人的踪迹,去绣坊之类的地方找,尤其是有转运线出没的地方。”
简追领命去了。
待李韫善回到寝殿,赵继斐正在等着她。
“怎么了?”李韫善奇怪问道。
赵继斐轻笑,“无事,就是来告诉你,登基大典后,我和母亲就准备离开了。”
李韫善蹙眉,犹豫道:“这么快?你们想好去哪里了?”
赵继斐笑着摇头,他看向李韫善的眼神中,微光闪烁,“还没有,但是天大地大,去哪里不行呢?”
李韫善心中到底有些不忍,她与赵继斐相识虽然时间短暂,但却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小弟。
与李景善的半身血不同,她在赵继斐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亲情。
李韫善想起孙如喜曾与她说的那个故事,莞尔一笑。
“既然你们没有想好去哪里,不若去无瑕山吧。”
“无瑕山?”赵继斐听说过,那是大周境内一处几乎被遵奉为神山的山脉。
不仅仅是因为地界神秘,还因为山上有着珍奇的草药,但因为山脉高耸危险,甚少有人上去。
李韫善托腮看着他,笑道:“无瑕山风景秀丽,值得一去。”
赵继斐点头,迟疑道:“可是听说无瑕山十分难走,又与世隔绝,我们怕是不方便过去?”
“无妨,到了那里,自然就好走了。”李韫善语气笃定,似乎很有把握。
赵继斐被她的语气蛊惑,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好,我们会去的。”
“不是会去,答应我,一定要去。”李韫善站起身来,从她的匣子中摸出一只香囊,抛给了赵继斐。
香囊上绣着牡丹花纹,闻上去有淡淡的草药香味。
“带着这个香囊上山,你们会找到路的。”
赵继斐仔细打量着,最后放进怀中,认真道:“我记住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皇姐,谢谢你。”
李韫善挑眉,脸依旧靠在手根处,“为何?”
赵继斐失笑,“我也不知道为何。”
他的眼神怅然若失,“大约是感谢你,让我与赵国还留着一丝牵挂。”
赵继斐离开了东宫,他的脚步未曾停留,这里曾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可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却又觉得陌生起来。
……
登基仪式当天。
万乾宫内一切早已准备就绪,江公公站在龙椅一侧,冷眼看着下面的官员们在窃窃私语。
“怎么没瞧见长公主?”
“说什么呢,不要命了,她已经即位!”
“露怯了吧,毕竟是帝位,与那些个将军、摄政王终归是不同的。”
“我瞧着也是,说不定太子殿下改了主意。”
“……”
“陛下到——”
官员们脸色一僵,纷纷看向殿门。
李韫善穿着一袭绣着牡丹与茉莉纹样,飞舞着祥云金龙的玄色龙袍,冠冕垂珠皆是倾城珠宝。
官员们立刻跪在两侧,迎着李韫善走进殿内,向天祷告。
女帝即位,威严不可逼视,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官员们,此刻噤若寒蝉。
祷告结束后,李韫善自然散漫地坐上了黄金珍宝雕成的龙椅,百官按着官职高低依次进入,五拜三扣。
“诸卿起来吧。”
她轻轻抬手,动作十分流畅,仿佛是天生的王者。
歌舞逐渐进场,喧闹之下掩隐着面容复杂的赵国官员们。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日,臣服在一个头上还挂着异国摄政王名号的女帝之下。
赵继斐和孙如喜都坐在李韫善下首,脸上却是比任何人都真心的笑容。
赵继斐端起酒盏,抬手敬酒。
李韫善也并未矜持,直接回应了他的酒,两人相视一笑,倒真有几分亲生姐弟的意味了。
官员们见此,更是心中绝望。
太子殿下似乎十分尊重这位女帝,完全没有要造反的意思。
赵国!竟真的要迎来百年来第一位女帝了么?!
即便赵国祖训有言,女子可以为官,女子可以干政,但他们从未想过,女子能居上位。
“陛下……”江公公走上前,在李韫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李韫善的脸色难看起来,她站起身来,歌舞声立刻停止了。
官员们看着她那张阴云密布的面孔,更是觉得呼吸一滞。
“朕刚刚即位,你们便迫不及待地要为朕分忧了么?”
她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应声,直到殿外喧闹声想起,好几位公子被捆着丢进殿中。
“这是哪几家的公子,还请诸卿认领一下。”
她还未入住坤恒宫,侍寝的人倒是先送了进去。
这些人莫不是以为她和赵王一样,只要是生着与林乐湘有几分相似的脸,就来者不拒?
公子哥们衣衫凌乱,被丢在大殿正中啜泣不止,不仅丢人还恐惧。
“陛下息怒。”终于有人出声了。
李韫善垂眼看去,冷笑道:“朕倒是谁呢,原来是吴丞相,这里头也有你家的公子?”
吴丞相跪在殿前,公子中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裳的连滚带爬,跪到了他身后。
“陛下息怒,是犬子不懂礼数,走错了地方。”吴丞相语气倒是平静,似乎并不觉得李韫善会真的生气。
食色性也,都登上帝位了,弱水三千不是很正常么。
况且宴儿生得不错,本就在都城中颇有美名,难道李韫善竟然看不上么。
“噢,走错了,怎么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偏走到坤恒宫呢?莫不是从前赵念王在的时候,他也去过?”
李韫善语带嘲讽,十分冷漠。
吴丞相将吴宴夕提到身侧,“陛下,您后宫尚无一人,早日立后君也是应该的,宴儿倾慕陛下,还望陛下考虑考虑。”
李韫善气极反笑,“倾慕?朕才来赵国多久,贵公子就已经倾慕于朕,看来在贵公子眼中,爱意来得可真是过分简单,也不知吴丞相是否也是如此,没了前一个主子,就找下一个主子。”
吴丞相登时慌张起来,他本就是林乐湘阵营的人,如今李韫善登基,他原本是指望吴宴夕能入后宫,吹吹枕头风。
没想到,李韫善不吃这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