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并不会与你客气,或是说什么圣贤之言,赵国我收下了,就当是他欠我母亲的。”李韫善很是坦然。

她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自己的野心,不论前世今生,她都愿意为了家国而厮杀。

“皇姐,这是你应得的,若是当初,他们没有分开,如今这帝位早就是你的了。”赵继斐看得透彻。

赵漠瑜分明就是死了心,才会接受孙如喜坐上后位。

“既如此,待我肃清宫中暗子,便会宣布赵王驾崩的消息,我不会为他守孝,直接登基,你与孙皇后想要假死也好,迁居行宫修养也好,自己寻个理由告诉我便是。”

“另外,你与孙皇后这些年在朝中也定会有自己的势力,我不强求他们效忠于我,你们大可以自行选择。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我登基后,朝中有人不服,我定会杀了他,以儆效尤。”

李韫善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是冷漠至极。

赵继斐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与皇姐的差距,他虽然足智多谋,但心却是软的。朝中许多臣子都与孙家有着来往,他有时候恨他们无能,却又无法下手。

“好,我会与母后说的。”赵继斐点头。

李韫善提着剑回了东宫。

夜色浓郁,寒风凌烈,饶是赵国依山傍水,也已经彻底入冬了。

简追已经压着赵思绯去了林乐湘的未央宫。

自上次她拆了大半个未央宫去找林乐湘通信的证据,未央宫再未修葺过。

林乐湘死后,那里早就一片狼藉,从前服侍她的宫人们纷纷逃窜离开,有的走时还偷偷摸走些之前玩意儿。

从前锦绣辉煌的未央宫,如今倒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宫。

李韫善过去的时候,简追已经快被气得跳脚。

“怎么了?先前不是说在她自己宫中?”李韫善走了进来。

简追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不知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装疯,四处都搜过了,就是找不到她说的木偶,然后才说在未央宫,我便只能带着她再来这里寻。”

李韫善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赵思绯,沉默片刻后走近了她。

碧落剑鞘上镶嵌着宝石,光芒四射,刺伤了赵思绯的目光。

她眼角溢出泪来,曾几何时,她也是这宫中最得宠的公主,珠宝首饰,要多少有多少,而如今,她却像一块破布一般,被人随意取笑拿捏。

赵思绯想到这里,眼神更是阴郁起来。

李韫善看着她狰狞的面容,心中只觉得无比可笑。

“赵思绯,你许是不知道,赵漠瑜已经死了,你如今是真正的孤儿了。”

她此话一出,赵思绯的身子都忘了颤抖,仿佛凝滞在时间中。

“不……不会的……”她嗓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

李韫善就这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说起来,他死前都未曾提起你的名字,或许,从未将你们放在心上,那又有何好悲的呢?你若是今日找到了木偶,本王许是会饶你不死。”

“但……”她话音一转,“若是你未找到,来日本王登基,定会将你拖去坊间斩首,叫全都城的人都瞧一瞧,从前趾高气昂的二公主是什么光景。”

赵思绯满脸错愕惊恐,疯狂地摇头,“登基,你怎么登基,太子哥哥不会杀我的!”

“太子已经自愿离开都城,从今往后,这赵国便是在本王手掌中,你听明白了吗?”李韫善轻笑,“是不是非要等到本王坐上龙椅,你才能信呢,可到时候,本王是不愿意放过你的。”

“不……”赵思绯瞪大了双眼,她听得出真假,可不愿相信,李韫善说的,是真。

李韫善有些不耐烦了,她提着碧落剑离开了那处,散漫吩咐道:“既然她不说,那便将整个后宫都给本王拆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木偶。”

简追立刻应了声,就要离开。

赵思绯猛地扑了过来,抱住李韫善的腿。

李韫善心中不喜,蓄了力就要将她踹开。

赵思绯嘶哑道:“在我宫中,庭院里的槐树下。”

李韫善抬头看向简追,简追了然,带了人就往赵思绯宫中去了。

未央宫只剩下她们二人,李韫善用了些力气,将赵思绯踢开,才蹲了下来。

“你究竟还要做什么?”

李韫善直觉,赵思绯非要来未央宫定然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这未央宫还藏了什么。

赵思绯呵呵笑着,她匍匐在地上,笑得凄厉难听,“我还能做什么,这赵国早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李韫善,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

李韫善微微蹙眉,真就这么简单?

赵思绯哄骗着简追绕了这么大一圈,就只是为了来未央宫看一眼?

她不信。

但李韫善最烦猜测,她站起身来,冷漠道:“那便全了你的意。”

碧落剑从剑鞘中抽出,许是今日饮饱了血,显得十分夺目。

赵思绯怔怔地望着长剑逼近,瑟缩着往后退去。

“为何又夺?你不是要本王杀了你?”李韫善唇角微扬,笑容艳丽诡谲。

赵思绯退到了墙边,无处可躲,才扬声大喊:“李韫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李韫善神色渐渐冷漠下来。

“本王这一生,听过太多的质问,若是天道只盯着本王一人,要什么报应,那未免太过不公。赵思绯,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她眼中暴戾之意逐渐翻涌,饶是赵思绯泪眼朦胧,也分辨得出其中杀意。

“是……是婚书。”

李韫善以为自己听岔了,她折腾这么一通,为的是什么婚书?

“什么婚书?”李韫善蹙眉。

赵思绯从胸口摸出明黄色的布帛,颤抖着递给了她。

“大周与赵国的婚书……”赵思绯心痛难忍,这是她唯一的后路了,但李韫善步步紧逼,今日若是不交出来,她根本活不下去。

李韫善打开布帛,上面是两国玉玺之印,言明若此旨出,则双方必须履行婚约,两国联姻。

“竟还有这种东西……”

李韫善十分无语,想来是从前两国还算交好时,留下的承诺,不知为何被林乐湘得了手,成了赵思绯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