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骁云的震慑力,那自然是相当强悍的,崔姨娘母女完全不敢擅动,但暗中出手地纪海欣却焦急不已。

因为她相当清楚,自己做下地事情,倘若真的被揭发出来,陷害嫡亲母亲,构陷有着公主封号地侄女,那她必然面临地将会是灭顶之灾。

越是往下想,后背冷汗就冒地越欢的纪海欣,再也按耐不住的,突然向前猛地跨出了一步扬声叫道:

“郑管事何在,还不快速速进来。”

这郑管事,是纪海欣从夫家带来的,也算是亲信。

而她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纪海欣身上,那一个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的惊讶模样,显然也是相当佩服纪海欣现在的勇气。

靠近纪海欣的纪瑾芙,更是迅速伸手拉拽了下她,怒声低喝道:

“你是疯了吗,那可是云王爷!”

而此时,纪海欣的神情却自信满满,较之纪瑾芙要淡定许多。

“放心,这里可是国公府,饶是他穆骁云再强势霸道,也是断断不会在咱们功勋之家动手的,事后他根本无法对朝廷皇室交代。”

话说到这,那听命于纪海欣的郑管事,恰好来到了房门前,瞧他脸上那大无畏的模样,显然心中抱着的,也是跟他主子一样的想法。

只见那管事仿佛没瞧见穆骁云似的,堂而皇之的一脚迈了进来。

众人下一瞬便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待到回过神时,那管事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被穆骁云斩杀当场。

“本王说过,擅动者死。”

还是那没有起伏的淡定语调,可这次,却是不会再有人,去怀疑这话的可信性了。

而前一刻还自信不已的纪海欣,这会已经被吓到双腿发软,一个趔趄,顿显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双目呆愣无神。

同样没想到,穆骁云还真是说杀就杀的纪瑾宸,这嫡出就是不同,稳了稳心神她就收了脖颈间的发簪,沉声吩咐道:

“你们这么多人杵在那,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将门口给处理干净,别叫血腥气扰了祖母休息。”

一众下人闻言,迅速偷瞄向穆骁云,眼见这尊杀神似乎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敢三两的动身起来,抬起那已经发凉的身体,快速撤退了出去。

瞧着此情此景,崔姨娘母女顿觉事情不妙,两人眉来眼去,四目相对间,纪瑾芙当即便手抚腹部,满脸痛苦的低声哀嚎道:

“母亲,女儿肚子突然好疼,定是见了血气的缘故,快扶我回芙蓉苑休息休息。”

崔姨娘立马接上,莲步轻移,朝着纪瑾芙赶忙走了过去。

“哎呀,小芙你这定是受到惊吓,动了胎气了,咱们现在就回自己的院子,马上给你请个御医来瞧瞧。”

这娘俩到是配合的不错,可是走到了穆骁云那里却依旧行不通。

看着严丝合缝,横在两人面前的冷锋利剑,两人不禁下意识便齐齐的打了个寒颤,随后还是崔姨娘挤出笑容说道:

“云王爷,小芙舒不舒服的不重要,重要的可是她肚子里的那位,那可是太子的子嗣,所以还请王爷您能抬抬手,先放我们母女回芙蓉院暂歇片刻。”

眼瞧穆骁云丝毫都没有动容的意思,崔姨娘连忙再次放下身段说道:

“若王爷您实在不放心的话,那等小芙看过郎中,身体重新安稳下来后,妾身定第一时间再带小芙返回来,您看如何?”

“王爷!”

就怕穆骁云真的听信崔姨娘的鬼话,同意了放行的纪瑾宸,连忙唤了穆骁云一声。

穆骁云闻声,淡淡的朝着纪瑾宸督了一眼,随即目光又摆正回来,看着仿若跳梁小丑般的崔姨娘母女,冷笑了声道:

“看来纪国公府的人,不仅耳朵不行,连记性也不好。

本王的准王妃说了,你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听不明白吗。”

眼见好好商量根本行不通,纪瑾芙眼睛滴溜溜一转,手捂肚子当即就撒起了泼。

“哎呦,娘苦命的孩子啊,娘这次恐怕是保不住你了。你现在闹得为娘这般疼,想来你也是不好受的,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叫我可怎么向太子,向皇家交代啊!”

这一哭二闹的把戏,吵得穆骁云是眉头紧皱。

“闭嘴,再吵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哎呀,孩子啊,你若真有个好歹的,到时可一定要记住,娘是疼惜你的,但娘无能,没本事护你周全啊!”

就在这纪瑾芙又仗着身孕,撒泼耍无赖的时候,只听外面突然有内侍太监,高声禀明帝后驾到。

而穆骁云身边的方靖,也来到穆骁云的身边,恭敬请安后说道:

“爷,属下方才代替子辛姑娘入宫,去请御医胡镜时,他正在为皇后请平安脉。萧后听闻是王妃出了事,直接便将属下叫到了凤翔宫。

而南域大皇孙萧永寻还有陛下,通通都在凤翔宫,萧皇孙不放心王妃,便提议过来一看究竟,萧后陛下也就一同亲自摆驾,来了国公府。”

穆骁云闻言哼笑了声,随后抬手叫方靖退下了。

而听到那声帝后驾到,同样震惊不已的纪瑾宸,在脑袋稍微打了个结后,也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姨母得到了消息后,会想方设法的过来,这并不奇怪。可宣帝居然也会跟着御驾而至,想来是唯恐闹出矛盾,影响了刚与南域修复的彼此关系,为表慎重,也是为了能够弥补之前与南域的裂痕,所以才陪着一同来了。

旁人还好说,瞧见萧永寻,到底是才熟悉起来的亲人,纪瑾宸还是颇为愧疚的说道:

“表兄,真是又劳烦你为我的事情担忧了。”

但是萧永寻闻言,却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声音柔和的回应道:

“自然是放心不下你,怕你吃亏受委屈。”

一旁被冷落的宣帝,朗声笑道:“怎么,难道瑾宸就只看到了你表兄不成。”

听到这话,纪瑾宸立马回神,行礼道:

“是瑾宸疏忽,瑾宸拜见陛下,拜见姨母。”

也就是存心打趣打趣的宣帝,见状挥了挥手,顺势再说道:

“起来吧,朕并无怪罪之意,不过瑾宸你这孩子,朕一进了国公府,就听下人窃窃私语说你用金簪刺颈,还有门口这些血渍,谁来给朕解释一下。”

“是啊宸儿,发簪可不是给你这样用的,下次天大的事情有姨母在,不许你再胡来。”

萧皇后连忙就着宣帝的话,着急的劝解到。

可谁料,纪瑾宸都还没来得急说些什么,纪瑾芙却手抚着肚子,摇摇晃晃的站出来,先行插嘴道:

“陛下,您能来真是太好啦,姐姐这场闹剧总算能收场了,我祖母就是她毒害的,所谓金钗抵颈,也是她为了摆脱嫌疑的把戏罢了。

哦对了,刚刚可是还有更骇人的事情呢,十二皇叔偏袒长姐,扬手就斩杀了一条人命,我纪家再不济,也是功勋世家啊,还望陛下做主。”

穆骁云不屑一笑,“谁是你皇叔,皇家的门你还到底入不入得了,那还是未知之数呢。”

“你!”最在意能否嫁入东宫的纪瑾芙,当即言语便失了淡定,重新看向宣帝,声音都带上哭腔的控诉道:

“陛下,您是有所不知,刚才瑾芙因身体不适,小腹更是有了坠痛感。所以瑾芙便恳请皇……云王爷能够让瑾芙先去休息,毕竟无论如何,瑾芙都自认没什么事情,是能够跟皇家子嗣来得重要的。

可谁成想,王爷非但没有同意放行,甚至还立马拔剑相向,瑾芙刚刚,刚刚就连那冷锋上的血腥味,都可以清晰嗅到,我,我……”

说到最后,纪瑾芙就像再也承受不住了一般,居然呜咽了起来,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看起来还真是好生可怜。

面对这种情况,宣帝居然与穆骁云一样,直接无视了纪瑾芙。

反倒和颜悦色的,看向穆骁云说道:

“事情究竟怎么回事,王弟你来给朕讲讲。”

穆骁云皱了皱眉头,开腔回应道:

“有什么好讲的,不过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本王的准王妃,做的一些小把戏罢了。”

宣帝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纪瑾宸道:

“瑾宸,你来说。”

适才胡镜一到,就已经赶去给老夫人救治诊脉了,彻底松了口气的纪瑾宸,不慌不忙的福身施礼后回答道:

“回陛下,我祖母突然毫无前兆的中毒昏迷,我怀疑是吃食方面被动了手脚,所以这才请云王爷帮忙,把守住房门,以防真正毒害我祖母的人,趁乱逃脱掉。”

闻言,纪瑾芙当即扬声插嘴道:

“陛下,您别听长姐胡言乱语,这吃食我们也同样在吃,怎么就会存在问题,而且瑾芙清楚的记得,祖母食用的最后一口,正是长姐送过来的雪片糕,真要是吃食问题,那长姐可就难辞其咎了!”

纪瑾芙着急起来,声音就显得很尖锐,吵得宣帝当即就一挥衣袖,不耐的沉声命令道:

“胡镜,纪老夫人情况如何了,朕命你一会去检查所有吃食,务必细查。”

“回禀陛下,老夫人的确是吃了有毒的东西,但因为吃的并不多,加上救治及时熬过今晚的话,就会无碍了。微臣已经开好解毒汤药,现在就去查看吃食。。”

胡镜当即便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抽出内侧银针,手脚麻利的便开始对屋内所有吃食,一一排查了起来。

世事无常,担心什么来什么。

胡镜特别放在最后才去检查的雪片糕,不料银针刚一刺入,顿时就变黑了,这糕点竟然果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