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南山苑的墙外拐角处,云晏离准确无误的落到在那里等候的把车之中,在他落下的那一刻,马车顶部满满的合住,在外面看来,一如任何一辆普通的马车,看不车什么奥秘之处,也只有云晏离这个马车的主子,以及梁宿这样贴身跟随这么多年的近侍,才知道这辆马车究竟有何巧妙之处,并且,运用自如。
此刻在前面驾车的梁宿见他平安归来,便也不多问,率先驾了马车,不急不缓的往他们的驿站而去,不想,身后端端正正坐在车厢里的人却十分郁闷的开口问他。
“梁宿,我问你,我堂堂楼兰掌管兵权的二皇子,真有那么差吗?”
梁宿一愣,随即想到他可能是在人家姑娘家的绣楼上招惹了什么怨气,按照这位爷的性情可能真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撕破脸皮,可这风度下的火气,却不得不找个地方泄一泄才行的,于是这次开口也更为小心一些。
“殿下这是怎么了?殿下的美名不说在大夏,就是在我们本国内都是无人能及的,也就殿下素有原则,若是个风流性子,府中后院何至于现在都还空落落的没个女主人?再勤快点,孩子都成堆的满地打滚了,如何到了大夏这种空有其表的地方,有这疑虑了?”
云晏离想想自己曾经无论走到哪儿,只要不是敏感的地儿,他不有意让那些姑娘排斥之下,都会有或多或少几幢风流债,甩都甩不掉,今日他厚着脸皮,都把自己脱成那样了,竟然还被嫌弃?
想到这可能是他曾经对女人无情留下的报应,他便着实更为无力几分,不由坐姿也没有刚才的端正了,萎陀下来,托着腮,有气无力道。
“哎!一物降一物,果然,也有降住我的人存在吗?可怕的是,这一次我还更想将她宠的无法无天,而不是狠心除去;梁宿,你说她若是知道这个,有一天我真的碍了她的事,她会不会狠心,将我也除去?”
梁宿忍笑,想到那个小姑娘的个子,以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虽然说是有些让人处处惊喜的小东西,可那么个小个子,要除掉他这么个敌军几十万都不能让他改色的沙场将军?
梁宿还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不由回至本根的问他今天的夜探香闺目的。
“这些都太过遥远,殿下不必现在就忧心,真正需要在意的是今天殿下到人家小姐闺房究竟是为何而去的?莫不是今天船上‘收’了人家的定情物,现在想起去送自己的定情物了?”
提到这个,云晏离才想到自己今天好像还漏掉一件事,回头一看,已经离的远了,想着这个时候再回去,怕与她只会更生间隙,虽然他向来是奉行兴头所致顺应所念的,可她毕竟还是个没有及筑的孩子,纵然思想上再怎么成熟都好,改变不了她年纪上的差距,便想还是循环渐进,起码等到她及筑才能由着性子来的好,便放弃再回去的打算。
只是对于梁宿的疑问,答的却还是着实没几分力。
“啊!倒也不是,其实我觉得之前送她的那展花灯便是可以作为定情物的,可今天我竟未在她的房里找到那展花灯的踪迹,想来是给这没心没肺的小不点扔了,然后我就上了她的床,本想用美男计先下手为强占了她的身子的,可这丫头……定力太好,只占了点便宜,还险些将小鬼惹毛了。”
“噗……我的爷,您不是吧!”
梁宿不能平静了。
“跟了您这么久,小的也不认为你有这禽兽的潜质呀?一个一看就知道勉强才十四岁的小丫头,您怎么下得了手呀?”
云晏离给属下念的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噎了半天,最终恼羞成怒。
“这不是没下手吗?我的女人,占点便宜不成呀?”
梁宿心头一滞,突然发现,其实和这个从来按自己心性来行事的主子,说这些道德仁义,都是纯废口舌的,这个人什么该做的,什么不该做,从来都是十分清楚,纵然由着性子来,定然不会胡作非为,不然今天怕他不是只占点便宜,而是真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了。
“成……成!陛下若知殿下有了这份定力,定然十分欣慰的。”
说着凉凉不已的转回身去专心驾车了,不过也挺意外,这人竟然为了一个年纪好不大的小姑娘废这番事?今天在云英船上的所作所为不说,在贵宾船上给那些皇子贵胄一闹,当即便来夜探香闺确认小姑娘的心意,看来是真动心了,只是这心动,未免来的太急太快了。
莫说那个根本不了解他的小姑娘,就连他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一路生生死死过来的侍从,都觉得太过迅速了。
与这姑娘见面今天为止不过三四面吧?来来回回牵扯是颇深,却着实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情愫转折,他敢保证,对这小姑娘的心思,这位爷绝对是今天才升起的,之前虽然对这小姑娘也挺例外,可远不至于让他失去原则至今,若按照这人以前的性子,如果真对这个小姑娘感兴趣,怕也根本不会在乎她究竟是十四岁还是二十四岁,他既然没一意孤行下去,便已经证明了那姑娘在他心目中的特殊地位,只是……
他都如此无法相信,已经可以料定那个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小姑娘对他的态度了,主子这场心动,会落个圆满的结果吗?
梁宿不知,这同样也是云晏离所愁的方向,今天可以说他已经清楚的看到温妤这个女人的固执和决心了,一个连欲望都能控制的人,这种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可怕的,他能感受到,她是为他所吸引的,可她能够控制住这种女性的天性,甚至利用这种能力来迷惑对手,进而达成她的目的。
一连的试探和攻防已经足以让他了解这个女人了,可正如他所说的,温妤的聪明是为善也好,为恶也好,他有这个自信,是可以随时拉的住她那具小身体里,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的黑暗魔怪的。
她要如何可以说他都可以成全,甚至帮她,可有一点,这样一个将自己所有一生孤注一掷,压在复仇赌注上的女子,若真如愿以偿,究竟还有几分可以活下去的意愿?再或者,她还有几分现在这样的生命力,活力?
那时的她,还会是他所欣赏,而无法割舍的这个人吗?
终究无法在真正面临前得到答案,他又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烦恼到一定程度他也不愿再多想,只想自己应该没那么弱,今天无法虏获一个半大孩子的心,总有一天,时光洗练,情况应该不会太差劲才对。
他只要在此刻能够确定,这个女人现在他无法放手,纵然她可能根本不信,甚至不屑他这种可能在她而言是兴头所致的感情,他不愿放手,也无法看她走入危险的境地,就算她不愿,他也必须承认一点,自己这回真要犯贱到底了,他堂堂楼兰二皇子,竟然也有今天?
想想便又哀叹出声。
“唉!世风日下,因果循环呀!竟然折在这样一个小丫头手中?”
说来有点丢脸,心底却是甜滋滋的,他想,应该是错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