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明白,大夏这些年,给内斗消耗掉太多的战力,给君心私利,消耗掉太多的能臣干将了。”
她能了解他不能说的那些苦,他很欣慰,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
“相反楼兰,这些年养精蓄锐,虽然楼兰的地界让他们的经济未必有我们的这样四通八达,经济繁荣,可楼兰的军事在前任楼兰皇的支持下,云晏离联手凨绫子已经整顿的自成一体,很难撼动,至于朝中,经过这次贺兰家族时间,起码五年内,没有人再敢有所行动和作为,所以如果给云晏离在后方制造事端,除了后宫,怕是很难,可如此一来,势必要伤及那位慈心公主。”
提到温妤,长公主心中一痛,眉头紧皱,仔细思量,还是不得不认命。
“伤害妤儿如何都是我所不愿的,而且以温妤与云晏离的关系和能耐,如果不是足以和温妤匹配的对手,送再多的美女过去,也只会成为云晏离嘲讽大夏无能的笑柄。”
文如梁点头,也不认为这个的当用之策。
“这是下下策,而且如今求和楼兰估计也不会接受,若是真战败,楼兰也不会让大夏有任何使用进献美人的机会,他们会更愿意直接将之收入囊中。”
长公主苦笑。
“现在已经不是由大夏说不要战争就可以避免战争的时候了,既然小七的计划已经失败,楼兰会借此机会针对大夏是必然。”
“如今看来,就算行也行,不行也得行了,除非为了大夏百姓避免战火屠戮,举国投诚,可这样背弃祖辈的大逆不道行为,莫说小七担不起来这份孽障,即便是我这个破罐子破摔的,也做不出这样没出息的事的。”
她讥讽,自嘲,也深感无力,这份大夏江山如今算是为弟弟挣来了,可在守江山这问题上,没想到遇到这样大的灾难,竟然比当时年幼时面对皇权面对权利无可奈何时更加的无力?
文如梁看看她,眼帘低垂,微微犹豫,还是说了。
“其实如果解大夏之危,倒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多多少少,要委屈你的。”
长公主微微一惊,转而望向这个脚下停住的人,这个人是照顾他们姐弟长大的长者,亦是他们的授业恩师,长公主从来都知道,他与旁的内官不同之处,若非年轻时受伤,他如今的作为必然不是一个为皇族服务的内务府总管。
所以他此刻说有法子,她是丝毫不做怀疑的,虽然这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当务之急,她却还是不得不听一听了。
“如梁尽可明说,长宁今天来这里,除了问明情况,自然还是想知道究竟有没有解决之法,或者我能做些什么,可惜小七如今……很需要冷静。”
文如梁面上露出几分不忍,终究还是告诉她最实际的,也是长公主如今最想要知道的。
“解大夏燃眉之急,倒不是没有,能与慈心公主抗衡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只是以长公主对慈心公主的疼爱,怕是也不忍心伤其分毫。”
他没有明说,长公主隐约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
“如梁是说,大夏与楼兰再做联姻?我同样嫁入楼兰后宫?”
确实不是好方法,先不说云晏离接不接手她这个不怀好意而来的大姐大公主,怕是楼兰那位一人之下的丞相,都会带兵严守着楼兰的国门,禁止她这个扫把星进入楼兰,她倒是有心为国献身,可显然也太不切实际了?谁让她之前太过彪悍了?将这些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得罪了?而且……
让人挨打都不好还手。
她过去那些事迹,文如梁自然是比谁都清楚的,可她无论如何不应该,到底也是他教出来的,虽然作为男人有点不赞同她如此损人不利己,可作为师父,他是很自豪能教出这样的徒弟的,还是个女徒弟,所以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论如今的实际问题。
“联姻是可以,但不是嫁入楼兰后宫,是嫁入楼兰丞相府。”
长公主此刻是惊异了,不容她多想,文如梁道出他的用意。
“你先别急,听我细细道来即可,虽然这样做比较不厚道,但大夏如果想要得以喘息,这条路却是如今不得不走之计,利用张邑对你的执念,进而分化楼兰朝堂的势力,让楼兰不得不给大夏一些时间。”
“你与张邑都是我的得意门生,更是我教了这么多年最出色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张邑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于国家与君主的界限模糊,如今他也未必会成为楼兰的一只得利手臂,而以我对张邑的了解,无论他有多珍惜他在楼兰所打造的一切,都让他无法舍弃可以得到你的机会。”
“以他的自负,给大夏三年的时间,对他或者云晏离来说,不过是一个难点或者简单点的差异罢了,并不会真正为了这个时机,闹的分崩离析,可有你的存在,他们势必会离心。”
长公主听完不由好笑摇头,率先一步,对他遥遥摇手。
“如梁,你还是不太了解这个人的,张邑那家伙为了一雪前耻,或许是能爽快接受这样的联姻,不过按照这个人的秉性和恶性,接受联姻后反口继续攻打大夏的事,更有可能做得出来,所以联姻的方式,无疑会落个陪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划不来。”
文如梁摇摇头,跟上她的脚步,却是对这个法子不放弃的。
“这就要看你在心理上能不能战胜他了,总不至于你在武力上能与他打个不相上下,战略上却略逊他一筹吧?”
“如梁。”
长公主回头,提醒他。
“别忘了,即便是现在,若论排兵布阵,他未必能胜我一筹。”
文如梁想了想,确实也是,不然上次那个人气势汹汹而来,也不至于灰头土脸而归。
微微隐笑,他有点坏心眼儿的反问。
“既然如此,你还怕他作甚?”
长公主好笑,连连摇头。
“别用激将法,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说完她眉宇间几分落寞,更多的轻愁。
“正因为了解他那个人,所以才清楚这招能不能使,好不好使,张邑,他是难得的将相之才,可惜,这个人也太多坚定,清楚自己的目标好方向,我尚且知道何所为,何所不可为,即便他心底有着年少的一份柔情在,又怎会为这份私情,来印象他努力了十几年的大局?”
文如梁看她的神态,又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一声叹息,有着遗憾,有着疼惜。
“事已至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如今也是孑然一身,大夏如今这种状况,如梁便想着,或许能让你们破镜重圆,又解了大夏燃眉之急,看来当年你们之所以分裂的如此严重,很多,还是我这个师傅所不知的。”
长公主隐下落寞回头,也不管这些了,只问他。
“如梁刚才说办法都要委屈我,如果说嫁入楼兰丞相府是委屈之一的话,想必如梁还有别的办法吧?”
提到这个文如梁犹疑了下,看着她那双即便是男人眼中,这种时候可能都没有的坚定平静,犹豫了下,他还是道出。
“入军,作为迎击楼兰的最高统帅,可女子入军,虽然我与小七都可以为你周旋,可这个世界毕竟是男子的天下,你怕是要受不少委屈,才能成为最高统帅,与楼兰一战,为大夏争取一线生机,这样即便战后两国还是需要联姻作为休战表示,即便你还是难逃如此命运,起码你在战场上的功绩威名,不会在楼兰让人怎么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