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晏离身边的内官是之前皇帝派到他身边照顾他长大的内官,对他的脾性可谓十分的了解,他说让等着,自然知道也不该是在御书房门前等着的,所以十分机警的直接将丞相和诸多大臣请到了勤政殿静候。
本以为主子即便一时情难自禁,那也是有分寸了,有个差不多,势必不会不分时候的贪欢的,可这位平常定力让人佩服的君王,而在私情上,尤其面对他们新晋封的皇后的问题上,总是多多少少让人意外的。
这个【分寸】还是几位大臣喝茶喝的急着去如厕转回来后,他才施施然来临的,时机可谓捏的恰到好处。
云晏离的衣服已经不是之前批阅奏章时穿的那身了,那是内官令小随从赶紧从寝宫拿过来的,陛下的得换,皇后的更得备一份,不然真让这一国帝后在朝臣面前失了颜面,那就是他们这些随身伺候的不周,更是罪责了。
张邑等大臣来请,实际上也不是有意来扰君的,云晏离再不满意他们这个时候打扰,也是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怕是已经容不得当误的。
该要的他都已经要了,该他的责任他自然也会担,虽然面对他的姗姗来迟,很多大臣不以为然,更有张邑有意无意的调侃,可这里的所有人还是知道,这件事该需要如何处理的。
云晏离听过他们的禀报,已经心有计较,却压着没说,转而问众臣。
“各位大人认为该要如何处理?”
南部水患,灾民救治粮饷筹集,这些自然都是当前紧要且,必须要筹集的,这些杜宇楼兰来说是不算太难的,毕竟新皇登基,国又大丧期间,就算有权臣贵族想要使把力,给新皇拖下后退,可也要看皇位上坐的这个新皇是个什么人。
以云晏离以往治军从严的过往,他们也怕一个不满意,军法查办了,虽然这朝政不比治军,可这位新皇,毕竟是个少年将军又是与如今的护国大将军其名的战神,他能严厉治军,自然也容不得关键时刻给他拖后腿的那些人的。
所以即便防着他一个不满意满门抄斩的暴戾,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眉头,所以下面不敢,云晏离也不怕,至于这之中还有没有幺蛾子,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云晏离从来无惧挑战,更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如今神智不怕他们使坏,还就怕他们不作为。
在朝政之上上有他震着,下有张邑压着,这些人自然也不敢这个时候退缩,所以犹豫之间,还是有一人被让出来讲话。
“是这样的,筹集粮饷赈济灾民这些自是当务之急,只是这人选,恰巧又是在这个时候,我等以为还得从长计议。”
云晏离叹息,好像颇有点失望的意思,大臣头皮一紧,果然就听到上面的人在道。
“这从长计议是代表还需要一两天的人选初定吗?各位以为,南部灾民,还有多少时间可给各位从长计议?”
“这……”
您老人家之前不是还有时间解决自己的私事吗?这正是严谨处理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
“时值当下,陛下出登大寳不久,虽然军政上的能力百姓群臣都有目共睹,臣以为陛下还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深入道民众之中,一来确切体验我百姓生活究竟如何,二来更好的处理赈灾事宜,事态紧急,左右都有个好决断,从水患和赈灾以及陛下威望的三方考虑,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也是最佳的人选。”
不容那些人再局促不前,张邑直接提出自己的【意见】。
赈灾事宜,从来都是紧急却不易的,不说粮饷一路上的安全考量,就算沿途的州官大小,如果想要顺利,其中关系打点,若是初出茅庐的官员,怕是很容易便被沉在其中彻底脱不出身来了。
当然,他也清楚,以目前的形式的话,天子南行,无疑也是云晏离最想要的结果,所以不管那些大臣心底有什么小九九,是怕担责任还是有什么其他意图,云晏离这个新皇这趟南方之行,是势在必行的,他如今不过给以一个台阶,让这些人能顺利让行罢了。
果然他这边开始,那边重臣就一个个背脊发凉的开始明白这君上的意图了,而云晏离也不放过他们,依然要他们明确他们的态度。
“朕觉得这算是如今最有效,也最快捷的方法,那些路上的牛鬼蛇神再厉害,应该也没胆量敢在朕面前班门弄斧,若要尽快赈灾治理水患,也便只有天子出行,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诸位大臣相互看看,终究还是有人说出顾虑。
“陛下有心为国为民,这是我臣民之福,只是这一路南行山高路远的,又有不少刁民作乱,匪寇窝山而居,陛下一路上怕是不能太平,陛下若是有个万一,岂非我臣民之罪?反倒冒险了。”
云晏离嗤笑。
“各位,虽说一国之君性命之重十分重要,可一国之君毕竟也是人,而朕这个皇帝又不是三岁娃娃,战场上那么多生生死死都过来了,还会惧怕几个流民匪寇?莫不是怕跌倒就不让孩子学走路了,怕外面危险,便一辈子将自己关在家里?也不现实吧?困难总是有的,而问题,也总是要解决的。”
有大臣还是劝阻。
“臣还是想劝陛下以龙体为重,以朝堂为重。”
云晏离挥了手,已经不想再纠结下去当误时间。
“这件事便这样定了,各位吩咐下去尽快准备吧!南下之行势在必行,而朕在沙场上久了,也少有在南方走动,如果因为这样便让南部百姓寒了心,着实有些得不偿失,与民众相比,其他都是可调节可处理的,算不得大事,至于朝中,有丞相及各位重臣在,朕很是放心,如此出行,自然也无碍了。”
那些劝阻的大臣一个个心底打鼓,张邑已经率先起身,拱手领命。
“臣等必将不负陛下重托。”
他这一句话,将其他人的话也都给堵住了,南下之行,便就此定下。
云晏离回到御书房的暖阁时,温妤还在睡,只是没有之前睡的那么疲惫了,他坐下来,手扶到她头上时,便睁开了眼睛,懒懒散散的半睁着眼睛望着面上含笑,却没有那么轻快的他,趴到他腿上窝着,下巴放在叠在他腿上的双手上,歪头来看他,软着声音问。
“很麻烦的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很急的事的话,应该很重要吧?很重要的话,自然相对的麻烦度也很高,不然也不会让他占如此繁重的心神了。
云晏离将她尽散的发别到而后,手指留恋在她精致光滑的下巴和下颚上来回磨锉着,貌似十分惬意,可若不是已经和他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又对他这个人本身有一定的了解性,她还真当他只是如此一个人,并没与多大的事呢!
而对于她此刻,云晏离虽然不想全说,倒是也没隐瞒的必要的。
“南方水患来的蹊跷,虽然我与张邑不约而同的认为我亲自去处理,是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可显然,朝中有很多人不希望我这一趟南方之行顺利进行,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之前所想的楼兰真正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温妤的困倦散去了,完全睁开了眼睛,撑起身,快速的想他如今这一趟南下究竟会遇到什么,有多少的问题。
“这样的话,你若难行,朝中不是也很不安稳?”
云晏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