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多的事,让你这两天绊住脚了,是吗?”

张邑苦笑摇头。

“果然即便不出门,也很少有事能瞒得过殿下的眼睛。”

云晏离眼中冷厉起来,不说其他,只问。

“究竟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布置到现在才来和我通气儿?”

张邑也不绕弯子了,直道。

“萧锦遇亲自来了,虽然至今探子还没见着人,可重重迹象表明,他不仅仅是让一个探子与温妤接触,温妤再不理他的人的情况下,很可能他会自己找上温妤。”

果然,那个人如今会做什么事,仿佛一点也不会太过意外了。

“即便如此,又如何?”

他对于这点仿佛十分的确信,张邑微眯眼睛,此时此刻,倒是真的十分好奇,他究竟那里来的自信,如此确信温妤不会背叛他了,可他还没问,就听他不甚好意的讥讽冷嘲,嘲笑的,自然是他口中这个,可能已经亲自前来的大夏皇帝。

“自从大夏萧炎亡故,他急于将让温妤与我率先成亲那一天,你当他还有机会,再用人情说动温妤为他做什么事?”

到口的话再次咽回去,他突然就明白了,他与温妤从来没有说的,原来,早已在心头,而且,所有人未察觉间,都已经做了决定。

“呵!”

他好笑不已。

女子的心从来都是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决绝的,对你好,好到付出她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可当她认识到如此做并不值得的情况下,很多便都不言而喻了。

何况温妤从来都是一个很有决断的女子?更是个睚眦必报的,这点从她如何对待温家那些人便一清二楚了,当然,对她来说长公主萧若和当初的七皇子萧锦遇,也便是如今的大夏皇帝萧锦遇,对她来说意义都是不一样的,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当初萧锦遇的行为虽然明上是不想因为国丧当误她的婚事,可是他今天的行为,无意将他当日没有道出的那层模糊的意味,更清晰的揭露在对他比较特别的温妤面前了。

温妤或许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可在家国意识上,纵然有自己的坚持和理解,显然也没有翎香与萧若那样,非大夏不可的,虽然因为云晏离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她站在了跟高的位置上看这个国家和统一,对于利用她打入楼兰内部这一举动,他绝对将温妤,更快,甚至更牢固的,将她推到了云晏离的怀里。

温妤,绝对不是个喜欢被感情利用和绑架的女子。

再想到如今他暗中小心盯着,也不敢轻举妄动的那个人,以及刚才进宫前,得到的温妤那边的确切的消息,想到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续,他自己都感觉好笑,这个动乱刚刚缓一点的皇城之中,这个大夏的皇帝,竟然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来搅一搅?他当真是分身乏术,急需以这样的方法来解困是吧?可若说分身乏术,堂堂一个皇帝,他怎么就想到不远千里来跑到楼兰见女人?

想到最后,他也只想到温妤值得他如此冒险,这一结论。

“看来你和大夏的那位都十分的了解这位慈心公主的,不然,楼兰如今不至于如此热闹。”

云晏离却并没多在乎这个人的此刻存在,甚至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准备甚至防护的意识,这又让张丞相着急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就算你自信在政见上能与温妤志同道合,起码这男人与你女人之前还有过那样一段同甘共苦的岁月呢!你就真不怕他以旧情,让温妤动了心,然后心甘情愿的给他卖命吗?对这个女人,你就真那么自信?”

关于自信这个问题,来这一会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及了,而他虽然回答,也从未正面回答,此时此刻再被他提及,让云晏离都不由觉得再不言语,便就是有意的恶作剧了,而此时张丞相,显然不适合恶作剧。

“为何这么信她呀?这个问题呢,在之前不久,哦!就在我放手民众的事让她来全全负责之前,她比你们谁都早的问过这个问题。”

张邑是看出来了, 虽然说这么看有点她过于自信了,可事实上,是她怎担忧的心,她从来不会干涉,除非真让温妤给遇到了,而这些在旁的女子面前,气质也根本没那么重要。

那几天,云晏离与温妤一方面照顾着皇帝病情,一方一主外一主内的打理楼兰事宜,温妤曾嬉笑着问云晏离,给她这么大的权利,又给她这么大的限制,让她间接接触政务,以及收拢民心,不怕她有一定威望后,后来成为他的王国的隐患吗?

云晏离却是嬉笑着十分的自信。

“这个王国呢,我是不仅仅想让他在楼兰的国土上的,所以我的王国的子民呢!也势必不能只有楼兰人,而在最高处的位置上,孤家寡人太可怜,我自己选的王后,自然不是寻常帝王的王后那样就可以的,我要你与我并肩,自然也有自信让你不会与我离心,只有我们共同打造的一个国家,才能让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不会随便便分开。”

“你的自信哪来的?”

温妤好笑,云晏离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因为我确定,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比我更了解你,对你更好了,这么好的我,你又怎么舍得离开?而且,又有那个男人,能够放任自己的妻子施展才华而不被其锋芒遮掩?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我能有这个条件,达到你的种种需求。”

不仅仅是最尊贵的位置,不仅仅是仅有的权限,还有更多的信任与纵容……

是纵容吧?自古男人认为女人干政坏事,自古更是打压女人的社会地位,另一方面又需要女人为他们做的太多了,所以在思想上和地位上,都给以枷锁和重压,以道德楷模,控制了太多女子的选择和志向,让其只能在有限的舞台上施展作为,甚至为此,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更多的是被囚禁在深门大院中,繁重家务中,以夫为天的生活。

像他一样自信的男人,自信的君王人选,她倒是今次一见,本以为他最多只是胜萧锦程一分两分,倒是没想到他能放手如此之多,而对她的了解如此之深,也是出乎她所料的。

伸手抱住这个人,她真心感激。

张邑听到这里,再次忍不住摇头。

“你还真是……”

到了最后,那个词他还是没说出口,也不知究竟如何才能形容这个男人了。

他……

即便是自己,也无法敢说,能对自己的女人,放任至此的。

最后,他也决定不再纠缠这上面的相关事宜,只问他。

“所以这萧锦遇,你是打算处理,还是任由他这样下去?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云晏离好笑,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继续批阅起奏章来,边道。

“他的事,妤儿就能很好的处理,无需我们多做忧心,不过……”

他想到萧锦遇可能着急跳墙,倒是也无法全然放心下来,交待。

“暗中盯牢了,他如果只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也便算了,如果连这点风度都无法维持,那他与他哥哥萧锦程萧锦宪他们,也真是什么区别都没了,那便无需多做在意,怎么能迅速让大夏彻底崩盘,怎么来。”

张邑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轻笑,也彻底对他这种霸道性子没办法,点点头表示。

“我这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