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温闵成真正悉心教导的掌上明珠，我当做亲生妹妹来对待疼惜的第一美人的妹妹，却是对我以怨报德，即便她深知我不过是她的夫妻用来给她铺路的棋子，她还是责怪我抢了她的前程，许是责怪我让她等了那么久，久到她成了老姑娘，才成了新帝的皇后吧？”
她笑，笑的凄厉，却已经不再苦悲，许是终究大仇得报，即便开心不起来，也分得清，为了这些人，不必再废再多的心神来计较了。
“我将我所有的一切奉献给他们了，只望他们能以同样的真心来待我，最后的结果却只能是看着他们将我最后所重要的女儿折磨致死，可想而知，最后我也死了，死得凄凉，甚至不知他们究竟还对我的尸骨，我女儿的尸骨做了怎样的处理，可我又没死。”
“想来是怨气过重，阎王殿也不屑收留吧？我又活过来了，带着对被凌虐致死的女儿的怨恨和恐惧，一起活过来了，重生在了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这时候，一切噩梦都还未开始。”
“我发誓，要将曾经伤害过我一分一毫的人，统统打下地狱！更让那些必然会发生的一切，即便违背天道轮回，承受更大的灾难毁灭，也要扭转抹杀，我所重要的人，一个都不允许他们碰，而那些会让他们受伤害的人，即便他们还没伸出手来，我也要将他们彻底抹消掉。”
云晏离惊魂不已，回过神来，好像也都解释的通了，她对自己养父家族的决绝，对萧锦程最初的畏惧，以及她这个年纪，如何都联系不到憎恶狠绝，以及对她那些本来以为是同父异母妹妹的无情……
都明白了，原来她不是天生无情冷些，只因被更残忍的对待过，对待那些曾经伤害她，必然也会再伤害她的人，确实有一百个理由，也没办法让她放过，或者原谅他们。
“难怪你对萧锦程的恨意如此深恶痛绝，难怪你不给温闵成，更不给温家留有一丝的后路，对你那些妹妹，尤其宋宜君温妁母女俩，更是能最差，绝不要还可的折磨，睚眦必报，本以为你天性如此，手段果决，倒是也不失为一个雷厉风行的上佳之人，只是却是如何也没想到，你这些精悍果决，不是你天生而来，却是你生生的受过的教训？”
他不敢想，她是如何熬过来的，他也不敢问，这些情理上可以解释通的一切，真正太过清楚，便是血淋淋的的。
“如此以来，全部都解释得通了。”
温妤深吸一口凉气，她语态一转，尽是对世事转变的无力悲凉。
“可即便我这样重活一世的人，也太难窥破这天机轮回了，前一世死之前，我从已经不屑隐藏自己真面目的温妁口中得知，我是我母亲年轻时与一个画师之女，我也知，我母亲的死定然不同寻常，可前一世渴望那么一丝亲情，不敢深想。”
“再一次活过来，一切都还是原样，一切又都不是原样。”
她望向他，眼角烦笑，却是让人无法轻松起来，反之更为沉重的凉色。
“从娄州到临安，我所做的，你是知的，他们对我所做的，你也是知的，可你也同样有些不知，因为这毕竟是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曾想到的。”
再次依偎在他怀里，她说起自己的身世。
“我有想过，我的母亲，那样一个孤高桀骜的女人，究竟为何为容许自己生下一个不负责任男人的女儿，可我如何也不敢想，那个男人竟是一个让她不惜身怀六甲嫁给另一个男人，也不要再回头，却也再也放不下的男人。”
云晏离眼中微动，试探道。
“是……陆家的家主陆霃吗？”
温妤苦笑。
“看来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云晏离拦在她肩头的手重了下，终究还是说了。
“那天我知道你去见了陆霃，可对你那个样子实在没法，之前与陆家还算有点接触，便闯上门去问个究竟，本打算他倚老卖老欺负了你帮你讨一番公道的，却没想他对与你之间的关系，并没打算隐瞒我。”
温妤闭上眼睛，眉宇间尽是疲色。
“想来也是轮回天定吧？前一世我所渴望的亲情不过都是利益，而他自始至终在风暴外围看着而不假手干涉，想来当时他是深知萧锦程是什么样的人，温闵成是什么样的人，却被我当做至宝，对我的眼光很不以为然吧？直到最后都没打算对我这个亲生女儿出手相救，即便是这一世他现身了，却依然没打算认回我这个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
“他陆家的规矩也好，财富也好，既然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态度，即便伤心失望，也都不重要了，就是没想到，重活一世，老天还是给了我太多考验，还是我无法摆脱的，我恨的人我可以置于死地，我讨厌的人我可以踢的远远的，却只有两个人无可奈何，一个是他这个明明犯了天大的罪，我却无可奈何的生父，一个是你这个明知道爱上，可能会被更毁去的更彻底的男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无力再逃避，终究还是睁开眼睛，来反问他。
“所以，你知道我接受你要冒多大的险吗？你没有我，还有江山美人，还有疼爱你相信你的父母和终于你的部下，你可能还有更多个妤儿和嘉禾，可我只有一个你……”
“爱错一个萧锦程，我失去全部，含恨重生，尚且能复仇还债；遇到了你，千躲万躲，还是躲避不过，你是个救赎，即便不安，接受了我便不想再放手，不管在旁人眼中你我有着怎样的差距和将来……”
“我无力挽回上一世 自己女儿的悲惨命运，我可以用温雅，用救回长公主的小翁主来弥补，若你成为第二个萧锦程，我又当如何自救？”
摇头，她道出她失去他后的可能结果。
“失去，便是毁灭。”
“你不爱了，即便给我至高无上的位置，让我拥有再多的权利和财富，我都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之前，你问过我为何不能全心全力来爱你，我且问你，你敢让我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不会遗忘？不会转身？”
她笑，眼睛边角却各自一道不绝的泪痕直入鬓角，她绝望而执念的追问着。
“云晏离，你想知道的， 我全告诉你了，甚至更不怕告诉你，即便是在大婚之后我也同样不敢像上一世爱萧锦程那样全心来爱你，我怕，不仅仅是怕你转身而去，而是怕再次失败之后，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对于一个深爱的人，但凡不是萧锦程那样无情绝义，没有那个女人忍心伤害，可面对一个薄情的男人，也没有什么是能比这样更能让女人无力，我爱你，可我的经历让我再也没办法像个正常女人那样全心全意爱一个男人，即便如今，即便以后可能很多年，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即便我是个重新寄活于世的幽魂？”
云晏离久久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很小很小，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强壮的，可她意志上的强大，从来都让他忽略掉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