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晏珐虽然不太明白他这感叹从何而来,不过也是明白他你其中一句【活着的胜利者】是什么意思的,当即不再计较着男人好像疯了醉了一般的言论,瞄了眼那崖底可能已经稀糊烂的两个人,他回头,想问起正经事,却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头那点忧虑。
“先生,你看要不要率先派一队兵马下去,死要见尸,如何也得一个确切的消息才行不是吗?”
谭公冥却突然惊醒过来一般,睁开的眼睛里,都是精明,再次确认似的,看了一眼天边已经见鱼肚白的天色,强势道。
“没必要了,这下面涯深千尺,又有这个时节最凶猛的暗流河流域,即便不摔死,他们怕是也要淹死在这又急又涌的河流里了,当务之急殿下还是先将皇宫控制起来,掌握大局才最重要。”
“毕竟二皇子手底下,还有一匹死忠于他的部下存在,即便那些士族将军可以说服,这些人的反扑也是要提防着的,至于这里。”
他顿了下,叹了声气,继而道。
“先派一队人马沿途下去,守着下游,慢慢等即可,不出意外,尸体三天便能飘到下游,如此即可。”
云晏珐也看着天边的那道亮彩,虽然对云晏离死不见尸的情况还是有些无法安心,可创造的机会不及时把握住,便是不明智之举,他已经走到这一步,又怎好前功尽弃?
他身边的人,甚至他自己的一切都给赌进去了,这个时候再讲什么道德礼仪,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好,就听先生的。”
这个夜注定无法平静。
不过有了谭公冥这个人的这句话,云晏珐却是放心许多的,留下一队人马处理着这里的后续事宜,他与其他亲卫一同连夜赶回皇城,马不停蹄的几乎立即帅兵包围的皇宫,这天变的很快,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快的让楼兰帝甚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大儿子已经在他上朝前一刻,将他围困在寝宫。
如果在卫兵将他的人全部围住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面前那个身穿铠甲,手持兵器公然而入的人,不说话,只第一眼,便让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面上冷然下来,他握住了旁边隐约也意识到的什么,心神都有些剧烈恍惚的慧妃的手,稳稳立于他的身前,面对这个不请自入的儿子。
“珐儿,你这是何意?”
云晏珐脸上的笑意张狂,那有些类似云晏离的自信使然,却因天性阴怵,在眼角生生落了分阴毒的邪气,不同于往日的大方君子,此刻的他,好像才是他真正的面目,让人看了生怵,仿佛一只身上惨毒的暗黑麒麟,此刻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生身父亲,他同样也是以高傲的姿态居下临高,态度却是恣意临下的。
“父皇,儿臣有意识相求,宫里的防卫暂时交给儿臣来负责,然后……”
他仰头,原本十分温和多情的眸子里,尽是野心。
“请父皇在朝堂上立下儿子这个太子监国,来为您分担重任。”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夫妻俩听到他这毫不掩饰的野心不敬,也是心惊的,云晏珐从来不是个莽撞的孩子,他们从来都知道,而此时此刻,他之所以如此,必然有了万全的准备,以及,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短短一夜之间,两人都是极为聪明之人,想也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云晏离是两人最大的骄傲,如今有个闪失便是让人无法承受的,此时此刻,更是忧心不已。
“你将翼玄如何了?”
如果不是竟他这个弟弟拿下,他几乎敢相信,他绝对不会敢如此,即便他十分想如此快刀乱麻的斩断这一切尽快结束,因为云晏离在旁边,他也怕有人抓着把柄反之而攻,这一代之中,他只有他们这两个孩子,与他同辈的如今还活着的,几乎都没什么机会了,云晏离若是一出意外,他这个东宫皇子,无疑成了最确定的因素。
他这边未立太子,他已经自封为东宫太子,可见其狼子野心,根本不容许他这个做老子的有任何擅动的机会的,而他也已经以此来表明,他已孤注一掷,必要成功的意图了,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想,他究竟对云晏离做了什么的。
云晏珐却是不管他究竟可能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的,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起,他甚至有些愉悦的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父皇,翼玄为全大义,以免给父皇和娘娘造成困扰,也为护全自己的娇妻,所以主动带着自己的娇妻一起跳崖保全清名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怕是便有翼玄与弟妹的关系,所以朝堂事宜,军政事宜,理应由儿臣代劳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翼玄的以命相让呢?”
得到确切的消息,夫妻俩简直同时脚下都站不稳了。
果然,果然……
“大逆不道,你竟如此禽兽不如?妄翼玄敬你这么多年兄长……”
“父皇!”
楼兰帝怒极而发,怒发冲冠,刚要数落这个儿子的罪证,却给云晏珐一把揽住,云晏珐也明确表明他再多说一句,便要更加大逆不道的意思。
“翼玄为你争取下来的机会,还望珍惜,毕竟如今翼玄虽然没了,您还有一个疼爱了这么多年的慧妃娘娘,若您觉得当年娶了母后已经委屈了她,忍心在她如今痛失爱子的同时,再因为你让她受更多的委屈吗?”
“你……”
他果然捏住了他的软肋,慧妃娘娘纵然沉浸后果多年,即便早已不是当年那般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牺牲一切的小姑娘,便对粗暴简单的掠夺方式也是同所有女子一样毫无办法的。
她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想将这个男人送入她的孩子所经历的地方,可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云晏珐能做到的,云晏离未必能做到,而云晏珐的一些做法虽然让不耻,在关键时刻,却是最能解决问题,甚至是致胜。
这最终致胜的这个人还是不是她,不是她的儿子,此刻承受失子之痛,还要被人利用自己来威胁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男人。
不甘,不愿,却是无法。
楼兰帝同样也是个骄傲的人,而在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狼子野心的儿子,却是有心无力的,而且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人品虽然不怎样,手段确实厉害,他将云晏离与温妤的死讯毫不避讳的告诉他,便也就意味着他连他这个亲生父亲,也是不想放过的,不过一个时间问题,他如今还需要他,能用他罢了。
他几乎可以认定,等他所要的一切名正言顺的落定之后,自然便没有他再反击的余地,那他这个父亲的存在对他便是一种威胁,他自然也不会让他活的太久。
可能是心底一瞬间的疑惑,也可能是对挚爱的女人的不忍,这一刻他明知让了也不会太好,本能的,他跟随自己的心愿,让了,纵然心底有许多的不甘,纵然想立即将这个孽障除去,可他多年的危机本能告诉他,如今强撑,没有意义,既然如此,不妨让一让。
而他这退让的一步,显然让云晏珐十分满足他的虚荣心,这一刻,终于,他还是让他给等到了,这个从来没有将他看在眼里,事事都不如他那个翼玄皇子的男人,这一刻,还是为他让步了,不管他是为何退让,起码这一刻他输了,输的毫无能力,输的毫无反击之力,之后,他也不会给他反击之力。
上前,拱手,他十分[恭敬]道。
“那便有劳父皇,拟旨下召,东宫晏珐才德淑良,立为东宫太子,不日,继承大统。”
野心之大,如日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