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
同一时间,东宫却是动静雷霆,第一次,大皇子云晏珐彻底失去风度,将妻子怎样带出去,怎样带回来的礼物如数都给砸到地上了。
“云晏离当真是寸步不让了,给他脸都不要,他是已经将我这个皇兄当做空壳的架子了吗?”
东宫上阳宫,似乎早知道自家夫君会有如此大的火气,大皇子妃已经率先将宫人都给遣了下去,偌大的宫殿里,便只有夫妻俩。
两人夫妻少说也有十年了,彼此什么性情,早已摸的一清二楚,所以一些外人面前不方面表露的情绪,他们也无在乎让对方知道,而此时此刻,大皇子妃也少有的冷静,云晏珐心情不好,她便给以所有的温柔,他发火泄愤,她便给以全部的宽容忍耐,他心中不平,她便给以全部的安慰。
“西华宫内乱可能算是乱不起来了,女人之间的争斗,说白了,掺合上男人的决心,再有多少不甘和不忿,也是都不起来的,翼玄将这棠酥杉杉都送出宫了,也不怕影响道他与谭公冥之间的关系,想来,应该是有所底牌,才敢有如此硬的手段的,可你手上的牌也不少,单单这皇子嫡长,便是最大的优势,还能任由他宰割不成?”
云晏珐此刻却是无法平静和安心的,显然,他所能掌握的信息,要比嘉禾多,相对,也要比嘉禾,更能清楚自己的真实情况。
“若单单是实力较量,你当我会畏惧于他?可夺嫡之争从来都是上一代的主观意识最为重要,父皇近些年来重武轻文,楼兰虽然如愿成为军事大国了,可相对的制度,各地的管辖,都有所疏忽。”
“再这样下去,武力称雄,而楼兰文明制度则被人抛之脑后,即便楼兰如愿统一,楼兰也将不会是楼兰,必会像那大夏一样,最终会成为汉化文明的一部分;父皇却因翼玄的军事才能,将他当做楼兰百年以来,有可能成为最有作为的君王培养,甚至帮助他与我这个长子嫡孙来争锋较量。”
“若非他偏心,楼兰至今何至于太子储君不立,宗庙不排?他这是已经决心废长立幼,如今已经将我的人慢慢调派到一些不重要的岗位上,反倒云晏离的人慢慢上位调升,若是我不能在他私人问题上抓到他的把柄,这样下去,这场战争我被遣退下场,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这些不满和抱怨之中,大皇子妃只听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父皇将你的人派遣下去了?何时的事?”
如果没有记错,这不过刚刚上午下午的时间吧?她不过刚出去转一圈,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事?而且他手下的人的话,她家族中也是不少的,她几乎可以想到,自己那不可一世的父亲遇到这种情况,有多懊恼追悔了。
“还能什么时候?就朝前朝后的事。”
云晏珐回头丧气道。
今天下朝,云晏离在为温妤可能随时会离他而去的危险而烦恼着,他在朝堂上搬回一局后,回头就发现云旭日身边的内侍官,急匆匆的托着外面传来的官员入宫面前的奏折进入主殿,出于对于政务上的敏感,在经过他的那一刻他,亲眼看到那上面是各地重地管辖的其中一个州官的名字。
“海内官!”
他猛然叫住那个匆匆拜过他又急急而去的身影,那个内官被叫的一阵惊疑,却不敢不听的又回过来了身,云晏珐从本来同行的人之中重新回头,来到这人身边,亲眼看了下那上面的折子,果然都是那些州官的名字,他压下惊疑,作平静来问。
“长皇子殿下,可是有吩咐?”
见他没有急着开口的意思,海内官好像急了,率先开口问了他,这个人这才开口。
“事倒是没有,就是好奇,这岭上云空都是各州重任,往年都是年后来朝述职的,如何今年便先提前了?”
海内官与他交情不错,平时虽然没到利益连骨的意思,却要比那些有意去套取的路子要可靠许多的,像这样的一些已经摆在眼前的,也不必多做周折隐瞒。
“是这样,这不是下面有一批新晋的才俊需要机会历练吗?这年关将至,陛下就趁这个机会,提前先让各州的州府调动一下,再看能不能领些做副手,毕竟各州府也有这么大的年纪了,总要提前准备不是吗?”
可准备的结果,是他的人被借机调往并不重要的岗位,而那些真正值得争取的,却全被安排上了云晏离的人。
如果是以实力相较,他还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比云晏离差,可有了云旭日明显的偏心帮扶,这一切便没有那么容易让人接受了。
“小时候他便一直偏心云晏离,如今他更是不避讳了,同样是他的子嗣,就这么大的区别吗?一个庶子,他不仅将他的位置抬到与我这个长子相等的地位,如今更是迫不及待看他龙登九尊了!”
“殿下。”
大皇子妃心惊胆战,望着外面,回头小声了些提醒他。
“这话不能说……”
“还有什么不能说!”
他赫然将大皇子妃的劝言给打断,现在没有喝酒,却已经有了些醉酒时都没有的张狂。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
“殿下……”
云晏珐面上透出阴怵,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一样。
“他何时想过公平?就因为那个庶子是他心爱的女人生出的孩子,他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为了保证他们母子的地位,还有意杜绝了朝中大臣的女儿进入后宫,为了保证他们母子的地位,更是直接将他的母亲抬到与母后相同的位置,为了这个儿子,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嘉禾心惊胆战,却是心神内敛起来的,如果他真有这样的念头的话,离那一步,想必也不会再晚了吧?果然就见这人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里逐渐透漏出疯狂。
“又如何?他再怎么不愿意我做大,这些年我也靠自己的能力走到这一步了,他不想给我的,靠我自己的能力,我也一样能一一得到。”
嘉禾收敛心神,也不再企图说那些劝慰的话,只问他。
“殿下如今想如何行事?”
云晏珐眼里透出几分邪气。
“他不是看好云晏离吗?这个年关后,云晏离如今揩在心头上的心尖肉便要到云月寺中祈福,里里外外保护的再严密,总还是有可乘之机的,而且据我所知,云晏离的部将虽然都给他安抚下来了,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个大夏公主,只要取得这些人的里应外合,还怕捏不住他的软肋?”
嘉禾心头一颤,已经明白他究竟是何意思了。
“铤而走险虽然能够出其不意,可翼玄终究不是一般男子,即便再重视一个女人,他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理想吗?”
云晏珐冷笑。
“那得看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他不愿放弃,先前的随性而至的话,自是不能让他如何退让的,可这个慈心公主既然能让他破了这么多次的例,也便表示这个女人既然他娶了,便不会如同年少的恋情那样,轻而易举便能再让他放弃了。”
嘉禾面上有一份尴尬,毕竟这些被云晏离放弃的女人之中,她也是其中一个,可此刻云晏珐顾不得这些,她也不必再和自己纠结这些太久了,便转而道。
“殿下真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