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夫妻任务,云晏离唱了红脸,她唱个黑脸,为夫君担当,担一个女子小心眼儿的罪名,甚至善妒没眼界的罪名达到让他手下的人愤怒生气,而又没有理由对云晏离发泄不满,自然,这些不满最后所针对的目标,便冲向她了。
这本没什么,本是帝王路上哪怕一个家中的夫妻的责任分工罢了,前一世以此来达成目的,她也不是没帮萧锦程扛过,可这样做的后果是在萧锦程舍弃她时,没有一个共过事的大臣,愿意为她说句好话,做个担保,即便她育有长女,即便她在生嫡子的时候命在旦夕,最后嫡子也没保住。
同样的事她又怎么会再做第二次?
慧妃娘娘为了自己儿子让她扮演黑脸无可厚非,可她如今即便相信着云晏离,也是没这个胆子敢保证以后的出路的,何况她也得防着这个,显然比较注重楼兰血统的慧妃娘娘,她极有可能会学和萧锦程一样,有卸磨杀驴,太多不安全的因素在。
到时云晏离功成之际,以她一个【不德】之罪,联合已经给她得罪光了的楼兰大臣,逼迫云晏离来废除她这个他国公主,重立良妻,她可真是有苦没处诉,有冤没处伸了,不管云晏离当时会不会愿意,对她还有没有如今这些心思,她势必失去优势了。
毕竟在后宫,单单凭借一个男人的欢心与信任,最多也只能活成慧妃娘娘这个地步的,而为让云晏离死心,他们做的,可能会更绝,她又怎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这第四鸟不仅仅是针对她,更是将她和云晏离最后辛苦打造起来的信任,可能也给侵蚀掉了,楼兰她唯一能在乎的便是云晏离,她又怎会冒着失去他的危险,来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对这些女人云晏离既然做了决定,她何必再多此一举?所以,她当即表示,自然,也不能让这女人再抓住机会反扑她。
这女子果然是聪明的,见她将事推到云晏离头上,而且也暗示云晏离最近会一直很忙,而云晏离的心思她也应该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她又怎么好这个时候再拿女人之间的这些事来烦扰他?
是个疼儿子的母亲都不会这么做,而她也确实如她所料,没那么坚持处置贺兰钰儿一事了。
“妤儿所言有理,便听妤儿的。”
可也不将那跪着的贺兰钰儿遣下去,就那样抓着她的手,往里走,完全当这个人不存在一样,说笑道。
“不过妤儿如此贴心聪明,倒真是让母妃大大的欣慰,以后翼玄的内宫,倒是有了一个极为得力的助手了。”
温妤看看她这行为,面上含着浅笑,一副认真听长辈教诲的样子,心头却还是千头万绪,这人是在她殿前跪着的,虽说之前她有意给这个女人教训,也有意让她认清面前的形式,以后别动什么歪心思来坑她,可教训归教训,现在教训完了,再让她跪着,跪的久了,怕就是成为祸端了。
这慧妃娘娘久居宫中怎会不明其中女子之间道理?本来这里她这个长辈在,她是最合适将人遣退下去,相安无事的,可她既然当做看不到,有意给她添个小乱子,她又怎么好给自己再添大麻烦呢?
所以当即对门口的人摆摆手让人将人带下去送回,一面与慧妃娘娘说着贴心话,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她的一切却一一都落在慧妃娘娘眼睛里,藏在美丽的眼波之下,而不再有丝毫表示。
“母妃说笑了,殿下能有今天的优秀,还不是母妃教养的好?妤儿这点小聪明,哪有母妃的一半智慧?妤儿既然已经决定远嫁到这楼兰来,自是一心想与殿下好好的,只是这为人处世,以后宫中行事上,还是要有赖母妃教导的。”
慧妃娘娘一一看在眼里,却是不声不语,心中的念头,却还是没有放下。
“妤儿,母妃知你聪明,也是个明白人,定然知晓母妃现在心中所忧虑的一切,既然如此,母妃也不和你绕弯了。”
温妤一怔,这是暗示不行直接明压了吗?她如何认为,如果云晏离不认同的话,她这个皇子妃如何给他找小妾?还真要逼迫她做一个贤妻不成?
果然,就听这位慧妃娘娘说。
“就你来看,翼玄当前所面临的这个情况,若不纳侧妃娶妾,要如何才能平息下来?他散出去西苑那些,无非有两个愿意,一,对你表明心意,向天下人表明态度,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二,那些女子确实有太多不安分的,留着也是祸根,就像刚才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可说归说……”
她意味深长的叹着,拍着她的双手,又苦口婆心。
“你也知道,一个男人哪可能真对一个女子长长久久的?即便是他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有几个红颜知己,登基后,在后宫也有几个新人,不过都是些不安分的,要不就是没有接回宫的,陛下毕竟是要做大事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所以在意识到那些女子不安分后,便早做了抉择,后宫这才如今只有皇后与母妃这两人。”
她说完自己的处境,这才转到她这个新妇的处境上。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母妃也不多说了,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再深的感情,最后都会淡化的,聪明的女子,是能将这份感情转换成恩情,紧守本分,体谅男人所不能言说的那些,才能在这个后宫之中真正长长久久的。”
“为了你,翼玄既然将能做的都做了,你也得趁机把握住自己的机会,毕竟你主动为他纳妾,远比等到他以后从外面将人带回来要好,从来嫡庶有别,这点母妃在当年那一让后看的更是清清楚楚。”
“如何庶是取代不了嫡的,而你若是秉承自己的女儿心态,不以大观来看待当前这个纳妾之分,以后旁人有多人看不惯,你这个正妻,便是有违祖训,空有失德之嫌了,若再没了今日的恩宠,你的处境,在楼兰后宫将更加艰难。”
温妤好笑,果然,今天这位慧妃娘娘是明上暗上都要用上的,可这慧妃娘娘如果真那么聪明,又如何想不到她儿子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终究是她看不到,还是不愿看到,为了所谓的楼兰血统,她认为给她儿子添这点乱,可以接受吗?笑话,她有她的立场,她也有她不能退的底线的。
“母妃,翼玄这么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或许福泽太过恩重了,母妃说的这些妤儿也不是不懂,妤儿与翼玄在大夏相识有过一段时间,其中也经历过时间分别和生死边缘的徘徊,对他的了解妤儿自是不比母妃这个生身母亲。”
“实不相瞒,当时无论是他这个楼兰二皇子,还是我这个当时的温家大小姐,在临安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可即便这样,在最初与他的接触中,只觉得这人可怕,貌似不经心的一件事,他总能有着更深的用意,当妤儿以为揣摩透了他的目的后,却发现他一件事还是可以有更大的目的,更有用的作用。”
她笑,带着些许技不如人的无奈。
“也是因为这个,妤儿在当时特别佩服这位楼兰二殿下,了解的越是深,越是惧怕,越是想远离,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的爱上这样的男子,这个男子的心反倒不是在我身上,我定然一世无法逃脱苦海,其他女子婚姻不幸,或许只恨所嫁非人,幽怨再造,而我,一定是付出灵魂被凌迟的代价,永世不得翻身,可即便这样,即便想要远离,越是远离,却越是不由自主给他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