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每次都不太愉快,而已这个人的杀场决伐,若非她幸运,怕是在第一面时就直接被他一巴掌拍死了,哪儿还有今日顺利回到尚书府这么简单?他今日勒索她绑架她做了他一天的向导和钱袋子,虽然当时挺无语的,现在想想,与他失去的那些相比,她只是失去一袋子钱财,而没有小命和手脚胳膊,应该算是不错的。
起码能证明这个人对女人就算不会手下留情,要比对待他的对手要仁慈许多,或许……
她根本不配算上他的对手,他才不屑为止的?
“是啊!得罪的还不小呢!不过幸好这位不太把女人当回事,这样一来今天就相当于破钱免灾吧!以后,和这位应该也见不了几面的,放心。”
虽然她能意识到,她在还没正式在上流社会上露面,便将她引到风口浪尖上的始作俑者也是他,这个做法更为歹毒和阴险,在已经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她倒是不介意趁着这头风势,将一些本该押后的一起做了,所以对于引起她这一切一连串变动的人,她倒真有种今日之后两相安,各不相欠的想法,虽然她如今并不能确定那个人做这一切,以及今日的种种行为,是不是也代表着与她同样的想法,可她起码能确定,若真是凭立场的话,她与他,应该算不上什么敌人。
而这一切的判断,在回到南山苑的房间后,都有所动摇了。
“小姐,那不是……”
望着水盆里飘着的那展芙蓉花灯,连翘讶异,她也不解了。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在庆丰茶楼前,她为躲萧锦程浏览的一出花灯前看过的一盏,当时他说要送给她当做谢礼的,她还当他是玩笑,根本没放在心上,不想,他前脚刚送她回来,这么会儿的功夫,花灯便直接放在她房间里了?
走近,将花灯拿起一看,上面果然沾着一块写着一行行书小字的雪白锦缎,仿佛是匆忙从帕子上撕下来写的,周围还有些毛躁。
“敬谢县主陪伴一日。”
旁边的连翘看这盏小灯晶莹灵透,却是喜上眉梢。
“小姐,看来这位公子还不算不懂事呢!起码知道送个谢礼呢!瞧这小灯,远比我们在摊子上匆匆看过更精致可爱呢!”
温妤叹气,将那个带子的布条揭下来在旁边的灯上烧了,边道。
“懂事什么呀?他若真懂事,便不会做出将礼物送到一个姑娘家闺房这种事了,他如此做只暴漏一个现象,他呀!临安城各大权贵的府邸,已经摸的熟门熟路了。”
她相信,如果他最近真要对大夏国动手的话,便会易如反掌,可话说回来,他将这盏灯送到她房间里,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啊?有这么多门门道道呀?”
连翘讶异这也是她最摸不清的地方,她发现刚才对他的估测,又被打翻了。
托起这盏点着灯芯更显玲珑剔透的掌大花灯近眼看着,想着今天与那个没有王孙公子样,反倒像个邻家小弟嬉闹任性的翼玄皇子,隐约变相的消遣他都没反应的样子,温妤好笑的摇摇头。
“如今对这位殿下,我倒是真一点都摸不准心思了。”
他这究竟是在提醒她什么,还是单纯只是为送谢礼?也不确定了。
妖孽的心眼一转十八弯,根本不是人能揣测到的,揣测不到便不揣测,总之可以确定不是敌人即可,既如此,便无需多做心思,她如今要做的,可不是揣测一个男人的心思这些事。
她所不知的是,在她由困惑到不解,然后认命放下这件事,所有的情绪转折都落在外面一刻枝叶茂盛的腊梅树上之人的眼中,最后看到她有些不甘的瘪嘴小动作,不由心情舒爽许多,当即反身离开,惊动无声,如同夜里风吹过树梢的声息,当里面的温妤回头来看时,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而当里面出来的人,直接落在在外侧墙角等候的马车上时,马车当即慢悠悠如同经过的夜行人,往着原来的目的地而去了。
“殿下,现在还要去吗?”
里面的人揪着身上刚才沾上腊梅树枯黄叶子,边是淡若清风,如若聊天道。
“去,我相信如果她那般忌惮的话,便一定有我们所要的东西,趁他们觉得我们不会再回去的机会,一举将该掌握的全掌握在我们手中,之后,就不用担心这几个皇子了。”
“是!”
外面驾车的梁宿几乎想也不想,直接快了一些往另一个方向而去,而里面的人稳坐泰山,并未因车子的距离飞驰有任何动向,看着手中那两片小小的腊梅树的枯黄树叶,他笑意隐隐。
“没关系,你所怕的,我一定不会让他来到你身边,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究竟怕他什么。”
这天开始,温妤当真再没有机会遇到这位楼兰的翼玄皇子,只隐约在应付温闵成一定要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的途中,隐约听到这位殿下今日又去哪儿玩,今日又去哪里游湖了,又问了大夏国的几位殿下何时归来,仿佛这位殿下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游历大夏的好山好水,以及,看萧炎帝那几个惊华绝艳的出众皇子的。
饭桌上温妁还笑。
“这位楼兰皇子看来也不过的徒有虚名,按理说以他的身份,虽然不如楼兰皇室的正统嫡出,也是完全可以更上一层楼,与那位楼兰的太子殿下一较高下的,可这位翼玄皇子不是流连在沙场上,便是到他国游山玩水,丝毫不理自己国家内的情况,一点也不如我们国家的皇子忧心国事上进,也亏他命好,有一个长久荣宠不衰的皇贵妃的母亲,若是哪个不得势的小妃子呀,指不定流落哪里当个藩王了呢!”
温妤听这评价,唇角隐笑,低头挑着饭菜不语。
温妁果然是命好,有个为她周全的母亲,有温闵成这个一心疼她的父亲,不然便以如此见识,纵然她有一副美貌皮囊,单凭她对她用的那些肤浅的手段,短浅的目光,入了深宫也只是做别人垫脚石的料,可只可惜,她当时太过天真,真将她当做天真温良的妹妹,那般保护为她,算计一世反倒成了她的垫脚石。
仅是不同往日,这个小女子在她面前所玩的这些把戏不过皆是跳梁小丑,而她的目光,也确实已经不是天真可以概括的了,她不过与所有世俗人看到的一般,所能看到的,不过是眼前的利益得失,而那些真正能看透的,才是可以掌控全局的人。
对云晏离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尚且无法看透,这个本来就目中无人的小姑娘,如何能看透云晏离的可怕之处?
果然,就听温闵成这个官场混了几十年,而且混的还不错的人道。
“妁儿看的太过片面了,这个沙场皇子,看似单纯,所追求的却远比一朝一夕的皇权地位更为重要,虽然为父现在也无法真正看懂这个人的意向如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底子,绝对要比他那个只能依靠母族贵族势力的嫡出哥哥更为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