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香便这样先在凨绫子的府中住了下来,愿意为一切等到温妤来到楼兰之后,一切都会可以顺其自然的改变,比如她不必依附他在楼兰活着,或许她与温妤还能做些什么维持生计,如果没想错的话,她如今就算可以回大夏的国度中,她也是没办法好好安生生活的吧?她有心理准备,也做了准备,只是放心不下那里的至亲。

“我的父母知道我还活着吗?”

从她醒来后有所回避,又有些控制不住亲近她的凨绫子在旁边给她布菜的手微微顿了下,好在她的心神在外面开的正好的蓝铃花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定了定神,这才说一半,藏一半的告诉她。

“回程的队伍中传来消息,在大夏的局势安定之后温妤告诉了你的母亲,听说她很欣慰,想来也明白,这个世间的距离,再远也远不过生死的。”

他这样说多少让她欣慰一点。

“我父亲呢?”

她终究还是问到,凨绫子面对她的目光,这次却没有太多的犹豫。

“大夏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当初辽国与大夏发生战争,你父亲是作为统帅征战西辽的,后来五皇子叛变,你父亲又平叛,如今都还没有回朝,所以他还没办法知道。”

翎香的目光落到面前的血红瓷碗上,想到当时的送亲队伍,想到那瓶藏于自己袖中的小瓷瓶,心中感慨不已。

“送亲队伍离开临安城的那一天,我本以为再也没办法见他们了,如今只是隔着一个国与国的界限,还能有什么好求的?”

凨绫子并没有再继续接下去,将夹好菜的碗放到他跟前,道。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现在很虚弱,正需要进补休养的时候。”

翎香看着这人与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的态度,有那么一刻的质疑,而她也丝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凨将军,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虽然我挺遗憾当时那样一刀竟然要不了你的命,不过恩怨已经结下了,虽然因为你主子和我朋友的关系我现在不至于要你的命,可你毕竟为我跑了辽国这一趟,我们算是两不欠了,所以你也真不用再来委屈自己补偿,化解些什么,一些东西,是永远也没办法化解的。”

果然,她还是不想他出现在她面前的,即便他真心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你完全不必太过在意,我只是想要为你做些什么,并没有想要你回报些什么,哪怕只是对我的改观,我一点也不想否认,即便现在我也不认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所渴望,是什么错事。”

翎香怔然的望着这个人坚定的眼神,良久,确定这个人是真抱着这样的念头后,叹息,无力道。

“凨将军,我似乎了解为什么你会一直单身至此了,是你看上的姑娘,但凡有点理智,都会给你这毫不婉转的表示吓跑的,哪个姑娘能接受开口便是如此直接的男人?”

凨绫子笑,想到外面还有他推脱不掉的婚事呢!如今他却给所钟情的女人如此调侃,也是好笑,不过此刻的气氛,却是她醒来以后,他感觉最好的。

“我一直以为我单身至今只是为了遇见你,看来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翎香心头漏跳一拍,再转眼回来看他,却是没有那么多涟漪波澜的她转而道。

“或许是凨将军看不上眼也是。”

她怎会忘记他的身份了?就算凭着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也该是有不少女人愿意嫁给他的吧?或许他看上她,在楼兰女子眼里还是高看了,毕竟她如今,是个连光也见不得的【死人】了,又何来身份可言?

似乎看出她的心事,凨绫子将碗往她身边推了推。

“还是赶紧吃吧,待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翎香的心思这才转到面前的餐食上,对于在楼兰的处境来说,有这样完全汉食化的食物算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了,到底是楼兰的大将军呀?竟然能有这么方便的途径?好像她这个豫王府的郡主都所不能及的。

凨绫子十分想陪她吃顿饭,他有预感,在云晏离带着那个慈心公主回来之前,应该能让这个小郡主对他改观,可显然现实中有太多阻碍他的因素了,门口进来的侍女在他旁边禀报。

“陛下请将军即可入宫。”

凨绫子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近些日子,他将军府的动静从来没有瞒过皇城之人的眼睛,对于翎香的存在,虽然身份不易公开,他却是不想隐藏她的存在的,因此就连深宫中的楼兰皇也是知道,他府中有这么个昏迷不醒的姑娘存在的,而这也是他如今婉拒皇帝赐婚的最大因素。

如今不朝不节的,皇帝此意可想而知,他只意外,她不过上午醒来,这不过午时,宫里怎么就这么快的耳目?

这样想着他也有了准备和打算的,转而对本身正要动筷子,如今给他这突来的变动,也扰的无心饭食的人道。

“你一人先吃,不必等我,想来是二皇子大婚的事宜,虽然他们已经在临安大婚,可在楼兰的礼数规矩还是不能免的,我去去宫里,安排好就回。”

翎香并没有戳破他这貌似很完美的谎言,也知自己此刻的身份,寻常百姓不知,皇族之中若是涉及他这样的军权的话,定然不会风过无声的,怕是楼兰贵族之间也是不安她这个临安贵女的身份的。

话说回来这人将她这么个麻烦的任务放在府中,就不怕影响自己在楼兰的地位吗?还真是个执拗的人,他这固执,怕是与他那主子也不乘多让吧?为一个女人,至于吗?

而另一方面,凨绫子一路出门,骑着自己的快马赶至宫门,虽然他有特令可以直接快马进宫,但面对如今这位楼兰帝,他从来都是打心底佩服的,所以从来都是很敬重,只要不是涉及名苏公主婚事这种事,从来都没有质疑过。

骑马如宫门的事,对于旁人来说是种荣耀,对于他来说却是种不敬,所以不是紧要的事,不是和云晏离这个同样有这样军功特权的皇子一起的话,还真从来没使用过这样的特权。

很快他来到楼兰皇所在的勤政殿,外面已经有内侍在等了,是楼兰皇云旭日身边的大总管尔云尘。

“大总管,陛下这个时候召令,可是有军情动变?”

他侧面率先询问,起码先要确定是不是因为人突然醒来有所动静才成,云旭日不是个不近情理之人,只要他把握的好,他相信还是能让这个帝王理解他坚持的用心的,对于他这个臣子,对于他所喜爱的二皇子来说,都不会是坏事,相对,他若坚持他与名苏公主的婚事,便真的要有问题了。

这位大总管似乎也看出他的心思,笑的满脸褶子的安慰他。

“麒麟将军不必担心,不是军情的事,也不是二皇子的事,是陛下听说你府上的贵人总算醒了,就想问你是个如何打算,毕竟人家姑娘也算清白人家的姑娘,虽然说命运弄人,也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一直住在将军府上不是吗?”

果然。

“有劳陛下挂心了。”

他嘴上这样客气着,心头却在烦恼另一回事,如果只是这事,皇帝这边还好说,大不了他冒险一求,让皇帝为他和翎香赐婚,可翎香那边……

想到他走之前她还冷冷淡淡,明显有心事却不便说的样子,她之前对他印象本就不好,如今他再率先求婚,而不问过她的意见,怕是她又要以为他是持强凌弱,有意欺辱她,这,倒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