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悠然讶异的望着这个人,她知道温妤必然事出有因,可董柔究竟那里做出了逾越之举,她还真没分清出来,可显然,温妤明白了,而她也想明白。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温妤怜惜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只问她。

“傻丫头,我问你,如果是你的丈夫被羁押天牢等候问斩,而家族被抄自己本身身体不太好,却又身怀有孕,你有办法做到将身体养的好好的吗?”

赵悠然摇头。

“自是食不下咽如同嚼蜡的。”

下一刻瞬间明白。

“董姐姐的精神不济只是在我面前装的?”

温妤叹息。

“但凡女子,遭受如此打击,必然无法承受的,她的精神不济或许是真,只是远没有我们所能想到的那么严重。”

重新握住这孩子的手,她语重心长的嘱咐。

“悠然,董姐姐比我们所能看到的还要坚强,她不比温妍,自从端王府被抄后,女眷除了正妃,女眷一缕被冲做军妓,温妍眼明,率先捞了钱财和一个副将走了做小妾,一辈子也只有这点求生的出息没大作用了。”

“可她不同,她甚至可以有更多的打算,不只是个盼头,不只是一个前途,甚至有办法救她身陷牢狱将要送上断头台的夫君,只要给她抓住机会。”

赵悠然思及甚恐,心中难受。

“这个机会,她是想从我身上找?”

温妤微叹的点头。

“悠然,恐怕你还不知道,陛下防的就是她这一招,你虽好心,她却是有意,当初她为了嫁给萧锦程,连自己家族都不顾,为了能为助萧锦程,那般陷害相信她的我,为了讨好萧锦程,甚至借着为先帝猎鹿的机会与他一起追我到青鸾寺下,为了萧锦程,你认为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赵悠然伤心,却不得不承认,真正的情况,好像正是如此。

“可真心难得,朋友难求,我以为这个时候她会认清,就算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她不至于那般对我。”

温妤望向手边窗下的温室玉兰,心中感叹。

“看似弱不禁风的闺阁佳人,怀着的往往是比男人还要坚强的决心,她这份性情若是遇到一个真正懂她惜她的人,到不可谓不是个佳缘良配,只可惜,她遇到的是萧锦程。”

“为了能在他身边,她奉献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甚至愿意再为他冒险,她的觉悟,要比我们都高,相对的,她活的,也要比我们都累,现在萧锦程遇到磨难了,她可以与他一起做个风雨同舟的患难夫妻,可若今天登位问鼎的是萧锦程,她所面对的,便是比我们更为残酷的过河拆桥。”

赵悠然不太敢相信。

“董姐姐如此为他,再怎么没有良心的人,也不至于如此对自己的患难妻子吧?”

温妤苦笑,这点她对着她这个已经经历过萧锦程的凉薄无情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好笑了,可她上一世的事,又没办法对这个小姑娘明说,叹息,只好简单道。

“皇家无情,帝王薄情,虽然在长公主与小七身上有些不合,可关乎权利利益,从来都是如此,萧锦程或许不至于对董姐姐如此,但如果帮助他的董尚书若有不合理的逾越态度,便是她这个后宫的女主人的罪过,总是会牵连的。”

赵悠然想到那情况,又道。

“普通人家也会有夫妻不和的时候呀?”

温妤笑,倒是不否认她的说法。

“普通人家的夫妻不和,最多闹个小脾气,过几日也就过去了,富贵人家再不和,也不过是个家法不严,可这搁在皇家,便是不敬,逾越,积怨成恨,积少成多, 再患难的夫妻,也是要分崩离析的,董姐姐聪慧过人,这些不是不能懂,显然,她更自信自己可以解决,也对萧锦程更为相信。”

赵悠然难过,这些是真毫无办法的难过了。

“如此一来的话,端王府,势必不能再去了,不然以董姐姐的聪明,一定能将我玩的团团转的,就算她有心为夫情有可原,可她看伤的这个男人,实在也不是个让人放心的角色,虽然有点对不起她,却也只有如此了。”

萧锦遇为她的明理欣慰,董柔不是个轻易放弃的女子,好在,赵悠然不是个无底线善良的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小感情与立场,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可纵然她如此防着赵悠然给她利用,董柔还是找到了其他机会救她深陷牢狱的夫君,就在萧锦程被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天,所有人以为这个曾经的端王会就此陨灭,葬送在断头台上,可终究,他还是没死在断头台上。

温妤在茶楼上静静的看着,眼看着这个一手掀起这多风雨,一手将多少人的生死置于他成王之路上做白骨的男人,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唯一改变的是,她从当初识他不清与他一路同舟的立场,到如今一手将他拽于云端下的立场罢了,而他也由当时的顺利成王,到如今的败寇。

这愁这怨,到如今算是了一了了,她的愁了了,也该轮到别人来报仇了。

这场行刑,也确实没有在预料中进行,她在人群中也没见到本该来送的端王妃,在萧锦程在这最后一刻都没来见,准确的说没有来光明正大的见,定然是有着更大的念头,并且自信能够做到。

“这位端王妃阁下,当真不可凡响呀!”

身边一定要在今天给她担任保镖的云晏离,看着下面以及周围的动静别有意味道。

温妤不是云晏离,不懂排兵布阵,也是明白下面人群之中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的,萧锦遇安排的那些人,虽然已经加强了人手维持秩序,显然还是没办法面面俱到,今天来这里看这个曾经与皇位最接近,如今却落为逼宫贼子的王爷问斩的人,实在太多了,多道不可预计,而危机动**,也便隐藏在这样的氛围之中。

她虽看不出究竟有多少热,都布置在哪里,可她明白,今天没这么顺便过去了。

“无妨,这个人总会付出代价的,如何个死,总会死。”

萧锦程被押上断头台,人群人海中仿佛也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来寻,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也不算近因为避风的原因,更没有将窗户完全打开,所以她也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看到她,可她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确实是不怀好意的,是在挑衅吗?

“眼神还挺好。”

旁边的男人调侃道,索性也不隐藏自己的行踪了,开了他那边的窗子,公然挑衅刑台上的那个男人。

萧锦程似乎也没想到在窗子后面的还有云晏离这号人,如今温妤没有露面,反而给他这样堂而皇之的挑衅,或许他是有心向温妤挑衅,示意他不会就这样败了,他还有机会将她也变成阶下囚,可云晏离的反应便是在摆明告诉他。

想动他的女人,得看他的意思,他也随时盯着他直到人头落地那一刻,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的。

面对温妤一个女人他或许还有机会,面对云晏离他的压力就没那么小了,加之他此刻的处境,本来就因为同是身为皇子,一个却是得皇帝信任喜爱的实权皇子,一个是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勉强维持自己权利的皇子,对云晏离有一种难言的嫉妒,这份嫉妒在后来温妤选择他而不要他时,更是让他较之入骨,如今还给他如此明显的欺压,萧锦程身为阶下囚,自是没那么好的心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