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千里之外的楼兰国境,使团虽然还没到楼兰国度,整个使团因为一路有了楼兰驿站的接应,也去了不少风尘疲惫。
夜色之中,云晏离收到温妤自翎香的事之后,也是他们这次分别之后,第一次的来信,还是主动来信,一张小小的纸条,却是看的云晏离舍不得放下。
他们此刻虽然身在荒郊野外之中,可装备物资明显比之前要丰足多了,一些人已经逐渐扛不住一天的赶路,倚着兵器,抱着毯子,先闭了眼睛,而云晏离所在的位置,便是一个风沙打磨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上,兵器上挑着马灯,对于看着那上面聊聊几个字迹。
经过这一路的小心将养,自作自受给了自己那一刀的凨绫子丢给了他一条毯子,迈腿坐到他脚边,问着。
“怎么了?是临安又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小郡主真做了萧炎的第一女官?”
云晏离叹息,将指间的纸条递给他。
既然是他也可以看的信的话,凨绫子确定,一定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便看的坦然,他对汉御文化没有他深,但那上面的几个字他还是认识以及懂得的,所以倒真不明白他的忧心忡忡了。
“谏言令未成,君可安心。”
凨绫子讶异了下,随即对他道。
“这不是好事吗?你不用在这边再为她解释,也不用担心她在受到重用后会对大夏重新燃起希望。”
云晏离摇头。
“之前萧炎做势做的那么足,几乎让所有外邦都知他的改革决心了,可这个关头却将自打巴掌,若非有着更大的让他疑虑的因素,他怎会做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举?”
凨绫子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说,临安有了更大的风波,你的小郡主被放弃了?”
云晏离深呼吸,起身活动了下,心头的忧心却并未给吹来的夜风给吹散去。
“这小鬼固执的很,但凡是她认为自己可以解决的,她定然不会让我知道,仿佛多我一个,她便是没有行事能力的孩童一般,我知道,她一定发生了更大的事,估计消息还在路上没有发过来,也估计是她根本不想告诉我,或者不打算现在告诉我,只怕她如今在大夏的地位,与之前悬殊差异甚大,甚至,还是萧若也无法给她周旋的地步。”
此事非同小可,凨绫子深知温妤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自与翎香那最后一面之后,他也能看出,温妤的性情一般她不说的,绝对不是能说的,那姑娘分得清什么该与什么人知,起码他确定,有些时候,或许她是真心不愿让这个人为她多加冒险。
与立场相比,更多好像还是,不想过多亏欠?
“你别着急,或许就像你说的,只是消息还没到?她现在还不方便给你发过来第二封消息?”
这样的慰藉自己听来都有点不信,事情发生至今,如果真到这一地步,那这封信便是她的谏言令被撤销后的唯一一封信,心中她既然没有提及,怕是真的不愿让他知的过多。
随即他又道。
“我们在临安埋的不是还有探子吗?兴许只是戒严,还没来得急传过来消息,倒是会有详细情况传递过来的,自然也便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如何了。”
云晏离苦笑。
“但愿如此吧!但愿,那时,知的还不算晚。”
而又过两天,果然探子的消息传来,临安城风变,龙章出,有女祸国,温妤成了这风头上烧烤的羔羊,成了牺牲的对象,原本炽手可热的潋淑郡主被撤销谏言令,第一女官之职,被送到深山孤寺青鸾寺中代发修行三年待嫁。
命虽然抱住了,可这个“祸国”的罪名,却成了她甩不掉的锅,长公主也好七皇子也好,最多只能保她性命,再无法做其他事宜。
“果然出事了,还是这么大的事。”
收到这个消息事,云晏离的使团已经快要进楼兰皇城了,而这时,他的使团也遭遇刺杀,风云不定,温妤受难,他这边也平静不了,虽说以他与凨绫子的战场资历这次刺杀影响不了他们多少,可风雨不定中,又闻佳人有难,免不了的心急火燎。
妤儿,你那边不平,我这边未定,再次相见之机,看来确实危已呀!
他念着,同时手上也不停留的处理着来刺杀的刺客。
同一时间温妤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在夜半的睡梦中给噩梦惊醒,可睁眼看到夜灯下趴在床脚睡着的连翘,这个地方依然安静,安静的入夜便让人精神沉重的想要睡去。
可此刻她虽然想睡,但给刚才梦中惊吓的一头的冷汗,却着实没这个心再能躺下了。
“郡主做恶梦了?”
晴如从外面进来,顺手从衣架上拿来两个外衣,一个盖在连翘身上,一个披在惊坐起来满头大汗的她肩上,边低声询问着。
温妤疲惫的呼吸着,只感觉身子和头灌铅一样的沉,而看着窗外那份宁静,根本没办法安心下来。
“晴如,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感觉今天这夜,比往日的长?”
晴如轻笑,用手帕将她头上的汗仔细拭去,再次安慰她。
“郡主是睡的久了,错觉了,这夜每天都是一样的时辰一样的长度,哪有长和短之说?是我们到了这山上后安静了许多,每天参禅礼佛便没别的事可做了,这才觉得时间慢了许多,其实都是一样。”
温妤点头,眉宇间还是透着不安。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这身子一天比一天沉,这么好的环境,反倒感觉没有在临安城时轻快自在了,这一天天下去,也是提心吊胆,连翘这些天也是一天比一天睡的沉,白天没精神,不知是不是水土问题,明天你问问大师,能不能请上来一个大夫,起码得确保我们的人在山上无恙才好。”
她这样一说倒是将晴如说的不安起来了,问她。
“郡主也是这个感觉?”
温妤不解,转而问她。
“怎么了?还有更多的人有这个症状?”
晴如心慌,意识到可能已经有危险将他们给包围了。
“郡主,我起先也以为不过是水土问题,不过如今给你这样一说的话,看来是从我们到这里第一天起就有问题了。”
说着她已经在为温妤急急穿上外衣,边道。
“起初我还在想那些人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法进来的,现在看来在皇上的御林军到之前,他们就已经将人混入了青鸾寺,寺内近来僧人的精神也越来越不济,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都能感到不适,看来为了避免人察觉检验毒性验出来,他们采取并非是致命的毒药,而是渐渐能弱化人体质,依次累积的药性,一旦人力再无法支撑,怕是就要有大动作的,我们得立即有所行动,不能坐以待毙。”
温妤匆匆系着衣带,问着转而去叫还趴在床头睡的连翘的晴如。
“既然他们是大范围的下了药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们连寺中的僧人都不打算放过的?”
晴如只有根据她所具有的条件来判断。
“他们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将整个寺庙烧毁,我不太确定,可我知道,他们若是想将这间厢房烧毁,也必然得保证无人能及时将我们从这里救出去。”
温妤心寒起来,果然,是直接致命的吗?还是想将她烧个半死不活活受罪?
最怕什么来什么,晴如刚从床头将连翘晃醒,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四面八方的袭来,温妤也闻到了,可此刻的沉重感让她任何反应都迟钝半响了,三人之中,只有晴如反应快一些,判断出那是什么。
“火油?不好,他们已经要动手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