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忧心起来,现在她倒是真的不敢想象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究竟让她经历了什么了,而另一方面也更忧心凨绫子这个人,他,真的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吗?现在,他又会怎么做?

她的忧心在下一刻就被证实,凨绫子果然极为绝望,而他这样的从来都是打胜仗的强者,根本不会接受这种失败。

果然,就听他道。

“如果这样的话,看来昨天晚上的一切,注定只能成为我一个人的美好记忆了。”

“凨绫子!”

云晏离厉声喝止,一切还是已经来不及了,温妤心凉了半截,猛然回头看身边的翎香,果然,便见她如遭雷击,仿佛所有的生路都被这个男人给夺走了。

“翎香……”

看看周围的眼光,所有投在她身上的眼光,不是轻蔑的,就是震惊的,比刚才的同情更让她难以忍受,比刚才的探视猜测更让她难以接受。

“翎香,不要上当。”

温妤的紧张,温妤的劝导,以及她的害怕,就在耳边,可是好像没办法传达到她心底一样。

上当什么?这个人的得不到毁之的目的吗?她想的,想按照她说的那么做。

“保持冷静,不要怕,别怕!”

可是胸膛里的那颗心好像不受她的控制?她已经被这个男人残忍的捏住了,紧紧的,她能感觉到,只稍她再用那么份力,他就可以至她与死地,事实上,他也已经这么做了。

“我会记得,你昨天在我怀里究竟有多美。”

控制不了,手脚思想,好像都不是她的了,正在被什么给剥离,然后被陌生的冰寒给填满。

而那个男人,好像是在挑衅一般,还在说着。

云晏离捂眼,温妤也后悔不已,刚才她应该更加利落的将翎香带走,不给这个人任何几乎才对,这样强势的男人,就算是个执着的痴情种子,可也未必能是个绝佳的丈夫。

“闭嘴……”

她厉声震喝,虽然已经晚了,她并不想他更加的刺激身边的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一世她的命运有所改变,难道是要以更不好的结局收场吗?

眼角红影一闪,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云将军就见自己腰间的佩刀已经不见了,她转头去看那个已经飞快回去的身影,惊骇不已。

“不!翎香……”

她刚叫出声,那柄刀子已经穿入凨绫子的肩上,温妤云晏离看着这一幕,比其他人的震惊好不到那里去。

竟然真的刺到了?他竟然是连躲也未躲?

“凨将军!”

楼兰使团哗变,纷纷厉色抽刀,刚将刀子收回去的虎卫营士兵见这情况,一个一个也厉色起来,刀子重新抽出,怒对这些人。

“住手!”

云晏离将楼兰这边的阻止住的同时,温妤也制止了虎卫营那边的情况,两人心惊未平的转而看中间两人的情况,却见凨绫子好像总算得逞了一般,笑的张狂。

突然之间,温妤已经明白这个男人的目的了,转而去看翎香,果然,翎香在回过神后,握着刀子的手便犹豫了起来,面上连最后的颜色也没了。

“还不够深,你应该再用点力才对。”

她的手没能及时逃离,被他伸过来的一手,一把抓住,下一刻便带着她的手,用了力道,一把将本来只是入他胸口三分的力道贯穿了他整个身骨。

“啊!”

“你个笨蛋!”

云晏离气急败坏,一把扶住他,想拔刀,看刀子穿入的位置,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他这个不懂医术的能够完成的答案。

“该死……”

他更气急败坏,可也确实对这执拗的家伙毫无办法了,只能回头吩咐自己的人。

“让胡军医准备,备好所有的救急药物。”

同样震惊中的梁宿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应命而去。

“是!”

温妤完全放弃了,深呼吸,再深呼吸,她觉得自己也要快崩溃了,她好像,却是无法将翎香带离这个危险的漩涡了?甚至无法再帮她摆脱任何命运了?

“这样,你是不是就永远没办法将我遗忘来报复了?不好意思,又让你失望了。”

果然,凨绫子的目的是这个。

翎香已经没办法思考,望着他胸口渐渐加快涌出来的血,她完全慌乱了,错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行为,当她意识过来时,看到送那柄刀子刺入一个人的胸口的那双手,她才意识过来,那是自己的双手。

所有不可预知的情绪突然黄风暴雨中的海浪袭来,激烈凶猛,她完全崩溃。

“啊———啊——啊————”

温妤加快脚步,猛然抱住头如同无头苍蝇不知所错的女孩,紧紧将她抱住,紧紧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让她杜绝外面的任何目光,也杜绝接收外面的任何信息。

此刻却是不知要对这个倒霉的姑娘说些什么的,在她精神受创如此严重下,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语言能够弥补,她心口上刚刚被人剜出的血淋淋的洞,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抚平她的伤痛。

抱着她,不至于让她无意识之中伤到自己,此刻好像是唯一能为她做的?

“混蛋!欺人太甚!”

云将军夺了身边部下的刀子就要过来冲凨绫子的脖子再来一刀,温妤猛然震喝。

“住手!”

云将军这次毛了,根本不想再听她的。

“这种欺凌弱小的男人留他作何!”

温妤却比他的脾气更大,转过来的眼睛,虽然有着心疼翎香的湿润,可更多的确实任何人在之前也没有看到过的冷厉和威严。

威严!没错,当云将军与云晏离回过神来再看她,她那眼睛里,以及此刻身上所散发的,都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甚至很多男人身上都没有的威严,而云将军以及他身边跟过来的人再清醒一点,却发现自己竟然给这孩子这一眼瞪的后退了一步,不由心中更为不明。

再去看温妤,他们才意识到,她身上所具有的不只是威严,还有一种他们根本无法说得清的震慑,是重沉重到让人恐惧的震慑,只是,太容易让人混淆,或者能被她隐瞒了。

“一个不怕死的人,你觉得给他一刀子能够让他偿还他的愚蠢所犯下的错?”

她的声音不大,更像是一个懵懂不知的小姑娘向大人的寻求,可这个答案,他们却是谁也没办法给以正确解答的。

温妤将怀中宣泄过后,整个人都在颤抖,极度惊惧中的女孩放到他怀里,云将军生怕这个时候吓到这个自小看到大,此刻又是在极度敏感中的小郡主,当即将刀扔给身旁的部下,伸手接过,让她躲在自己的怀里。

温妤则回身来到在云晏离怀里,身上插了柄刀子,样子依然让人不喜的男人面前,无畏无惧的望着这个仿佛依然在挑衅的男人,伸手,沿着刀子的入口,在鲜血直流的伤口上指尖按压,再次按压,力道不减,眼睛却盯着这个男人皱也不皱,只是忍不住微微跳动的眉头,道。

“有一句话叫做【自食恶果】,没有什么是活着受自己所犯下的错,更残忍更痛苦的事了,凨将军自认很了解汉人,好像并不了解还有这么一句话?”

云晏离在旁边看着她戳在凨绫子伤口里,还在施力的芊芊玉指,此刻却是喜欢不来那手的,而是深深替手中的男人疼着,可凨绫子本人,好像根本没将这份疼传达到自己意识里?竟然还敢对面前的小女人耍威风?

“现在知道了,多谢潋淑郡主赐教。”

温妤却是不给他嬉皮笑脸,抽出手指,云晏离总算松一口气,可她反手便是冲凨绫子就是一嘴巴,还是很响的那种,凨绫子脸上的挑衅给惊异所取代,身边的云晏离包括其他人,也都是意外不已的,而打人的温妤本人,却依然理智气壮。

“这是我替女人,对你这种自以为是,无耻无知的男人回敬。”

另一手却是一拳过来,是冲着凨绫子另一边的嘴角而来的,力道同样不轻,旁人甚至能听到她的拳头与牙齿骨骼相撞的声音了。

温妤依然有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