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在她眼里他是存在的,不管这个存在是必须依附的靠山还是有着其他的目的,可在那个女人眼中,他压根是不存在,或者说是让她不齿,不愿接近的,单单这点上,她确实比她好。
可……
可能还是心理因素,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若说是重量,他还是觉得那个得不到的在心上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努力让自己分清轻重缓急。
他也做到了,也让自己将那个女人抛之脑后,就像此时此刻欢愉之时,他也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念头,他也以为他成功骗过所有人了。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他却没注意到,女子依附到他的肩头上,逐渐清明的眼睛里,有着不同于他的清醒,包括他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犹豫,她都感受到,意识到了,自然,也便看穿了他的谎言。
“没关系,齐儿这样就满足了。”
她的声音依然沉迷柔软,可再发出的声音,显然带有欺骗性了,好在,这个男人此刻意识不到。
“妁儿,殿下,我是妁儿,别将妁儿忘了。”
带着欺骗下的欢爱,带着阴谋的漩涡,进行的淋漓而欢畅,而这之中都欺骗着对方的人,此刻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欺骗谁更多一分,谁比谁更清醒一分了,自然,也便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的利刃。
而今日让多少让孙贵胄疯魔的绝色歌姬,端王殿下进阶九五之尊位置的最新利器,也正是之前温妤已经确定的那个人,温妁本尊。
何止是萧锦程感叹她的变化之大?她自己在这一天来临之前也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再回来的一天,以及,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以另一幅姿态来走在阳光下。
从韩相府金蝉脱壳后,她本以为已经熬过生命中最黑暗,最不堪的时光,父亲与萧锦程合作,一起将她从韩相府救出,她本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总算是有些情意的。
他将她放在自己在成外的私宅修养,伤势好的差不多后送出大夏,他承诺有一天会让她回来,光明正大的留在他身边,可他从来没和她说过,所谓的让她脱胎换骨的【训练】,不过是从韩相府的施暴凌虐,到光明正大将她的底线粉碎,重新养成一个他所需要的,祸国妖姬的本事。
她甚至想都不敢想自己是如何从那样的训练下活过来的,也没想到自己在那些善于**女人,可却着实冰冷可怕的地狱场中活过来的。
他将她送到阿孜古国遗留下的部落里,部落是沙漠之中纵横交错的一个连接点,那里人口贩子横行,女人没有贞洁孩子没有温饱,弱者想要活命,不依附强者,根本无法生存,因为一个好好的人,一不留神便会给人拉到犄角旮旯里捆了扔到哪家大户,或者窑场里卖掉。
她不是没想过逃,也不是没逃过,可逃掉的代价是她无以承受的,她被抓了回来,这次她心甘情愿被抓回来,再面对那些人苛刻的要求,也便没那么难以接受。
萧锦程再见她第一面时说她变了,变的更好了,更让男人着迷了。
她也知道自己变了,从那个对这个世界了解甚少的小女孩,只能被迫承受欺压凌辱的小姑娘,变成一个会踩着那些羞辱她的男人站的更高的女人,而且,是一个让男人心甘情愿给她踩的魅力女人。
萧锦程说她如今看男人眼中的冰冷,是最好吸引男人的致命毒液,他当她在装腔作势,是他请那些男人培养她的丰厚收成,可他一点也不知,她是真的在打心眼里鄙夷着那些垂怜着她,却也同时摧毁了她的男人。
她被送到那个部落里,没有一刻是不在怨恨着这个男人的,可对于他能让她认清男人本来面目这一点,她却是真心感激着的,她也感激他,即便面对他,她也可以做到伪装的天衣无缝,一如还是那个对别的男人无法假以辞色,对他趋之若鹜,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女人。
逃跑被抓回去,最大的发现便是,她越是对那些男人越是有距离的挑逗撩拨,他们越是心痒难耐,越是理智面对他们,他们的情绪越是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从最开始的被他们逼着接待陌生的客人作为训练,到最后他们舍不得任何男人靠近她,甚至看她一眼都不成,她成功了。
短短三个月,她像是一块腐朽的铁块被丢进火炉里百炼成钢。
对付男人的手段学会了,对付强者的手段也学会了,甚至对付那些极端病态的男人女人,她也学会如何才能最安全的相处了,最最大的收获,是她的身体在那些稀奇古怪,能够脆掉一个人骨骼再重新塑造的药缸里,她得到这样一个,让任何男人都看不出是个经历过风霜摧残的少女身躯。
萧锦程只知道他这一举成果很好,从来没有过问她是在那种训练下如何活过来的。
当然,她知道那些人一定有向他禀报过什么,当然,也知道他们所说的与他们对她所做的,一定减了很大的成分,因为他们毕竟也有想过将她私藏,只是他们的处境,让他们没这个胆子敢于萧锦程这样握有真正实权的男人抗衡罢了。
当然,她也不会让他知道,为了生存她动用了当时任何能用的感情,在那些有着非常手段,同样也各有着可怕脾气的男人中间得以喘息,或许,他也根本不会去在意,毕竟她越是将那些男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也不过是证明她的价值更大,证明他没有选错人,没有做错决定罢了。
可在他面前她还得是那个对旁人清冷距离的阿齐,晚上,只要在他留在她房中的时候,就得是那个在部落里曲意迎合男人,以身体慰藉男人的阿齐,甚至,是曾经的温妁。
她本以为再次相见,他们之间应该多少有些不同,事实证明也确实是有所不同。
她能分得清他看她的眼神在那一刻是真,那一刻是假的哄骗了,他也知道她的价值比之前的第一美,兵部尚书千金更大了。
他对她来说还是比较特别的,而最特别之处,是她最后还得利用他来到达她想去的那个位置。
作为一个女人的寄托,继续活下去,走下去的念想,她也是希望在他心目中,她是比较特别的,特别到,他割不掉,舍不掉,然后……比他心中珍藏的那个女人,更重要一点。
可今天看来她还是没达到这个程度?
她丢弃所有的尊严,过去,身份,靠回来复仇的执念撑过来的结果,在这个男人面前,还是不过是个宠物的玩意儿?哦!他还需要她来蛊惑他的父亲,挑拨他的兄弟甚至大臣之间的矛盾?
顶多算个特别点,重要点的宠物?对于他的分量,不过就是比温妍重一点,却是连他新娶的正妃都没那份重量吧?
可是不够,还远远不够,她的贪心一如他的野心一般,他不容许任何人来挡他的路,而她也不容许任何一项她不喜欢的一种情况再继续下去。
温妤,还是温妤。
如果说在经历过那场部落生存后,之前与温妤之间的矛盾,不过就象之前与赵悠然翎香她们,小孩子发生的口角心眼儿,她也能够认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落入那样的境地,究竟是谁将她一手造成如今的模样。
可今天探知到这个人心目中她的分量,她是真的怨毒的恨了起来。
想来心高气傲的人,尤其女人,都是不允许自己在比较特别的男人心目中被比下去的,想来她还是无法原谅在过去的岁月中,总是给这个叫做温妤的女人压到一头。
她可以忽略赵悠然,可以将翎香当做视而不见,可以将她们对她的冷言热语,当做两个根本重伤不了巨人的孩子挠痒,可她无法将她视作不见。
阿齐,齐儿,乞儿,这是萧锦程给她新取的一个名字,在她当时被送出关,送到那个部落后,由那些男人,刻印在她骨子里的名字,一个彻底,也成功取代了她之前所有的名字。
可她不喜欢,凭什么?同样的出身,为何她要沦落为乞儿苟延残喘,而温妤却是高高在上,一路扶摇直上,如今还有个将来的楼兰二皇子妃的高贵身份?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既然是不公平,她便不介意自己来争取这份公平。
除掉温妤,这已然是她如今最想做,也是最不能急,也是要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慢慢来,慢慢来,她相信,既然是已经回来了,而且她如今的位置要比温妤更好使力,她就不信,抓不到机会将她真的一击致命,不让她再有任何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