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太后娘娘还是让温妤赵悠然连同翎香三个小姑娘,陪同这个萧锦遇一起出宫了,出宫的目的地,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异域美人所在的驿馆了,而是端王府的府邸。

萧锦遇出宫的马车上,萧锦遇望着除了温妤之外自动跟上来的另两个小姑娘,不是太和蔼的问着。

“妤儿也就算了,我为什么要将你们也带着?”

翎香最聪明,也不和他硬来,却是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的。

“没办法,谁让我们同样受太后娘娘之命呢?”

赵悠然从她身边转到萧锦遇身边,却是嬉笑道。

“小七,你看,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吧?你将我们带着,我们跟着你一起去看看端王殿下新收的美人,如果可以的话,也是可以将太后娘娘之前与我们说的那些告诉你的哟!”

温妤低头,却是忍的十分辛苦。

这三个凑到一起,总能更让她愉悦非常。

萧锦遇在她的认识里,或许没有萧锦程那般工于心计不择手段,无论从他前一世所展露的才华上,还是这一世她所看到的,他对人对事的真正态度,这小皇子绝非表面那样柔软可欺天真纯碎,起码他知道哪些人是他该远离的,哪些人是他该亲近的,而且对于一些人一些态度,他也表现出了强势。

刚才在宫里,在那么多长辈和太后面前,这小子明显在装纯卖乖呢!赵悠然此刻却在他面前也来装纯卖乖,不知道是有意气他呢,还是故意恶心他呢!

果然是三小霸王,凑到一起不动手,就动口,每一刻停歇呢!

果然,那边萧锦遇真被恶心到了,一把将人又提溜起来推回她的原位,黑脸道。

“给我装傻呢是不?一个临安城内,总共也不过这么大,最近闹的最凶的,又闹到宫里来掀起风声的,有几个异域美人呀?我在太后面前逗她开心呢!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是吧?”

“噗!”

赵悠然果然装不下去了,从位子上坐好身子,边吐槽着。

“你也知道这样很恶心呀?太后娘娘她们也就算了,反正怎么着你都是她们的小辈,可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每次看着你装疯卖傻有多恶心吗?”

萧锦遇也不是太好脾气。

“恶心的话,谁让你看了?”

“你这家伙还来劲儿了……”

“哎哎,停!停!”

温妤与翎香一起,将这两个眼看斗着要动手的人给阻住,温妤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今日不宜动手,还得去看美人呢!”

赵悠然很是暴躁。

“这小子皮又痒了!”

翎香拽拽她的袖子,暗中将她拽做在自己旁边,却是道。

“不是皮痒,怕是最近上火了。”

赵悠然讶异,上火就可以火大吗?他能恶心人,还不让人恶心他了?

终究如今的他们都已经不是往日的小孩子,赵悠然没这个意识,翎香也明白一些时候,萧锦遇这样的人更是不能惹的。

温妤也意识的到,今天萧锦遇,似乎真的心情很不好?

转而去看他,微微掀帘看了眼外面面生的内侍,而不是他之前跟的人了,不由心生怜悯,问他。

“前两日听长公主说,七殿下的宫里出了点乱子,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好像一个小公公没能及时救上来,就那样沉在了池底,是殿下身边跟的那个小公公吗?”

另外两人一愣,这才意识过来,萧锦遇今天虽然一如往常的花枝招展,可从离了太后身边后,眉宇间隐隐确实透出点沉重,这小子,别的她们不敢保证,可确实不是那种麻木不仁的人的,既然他可以装的如此泰然自若,那个小公公的死应该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才对吧?

果然就听头倚在车壁上的他疲惫道。

“父皇说小林子蛊惑我不务正业,便秘密让人将他处置了。”

果然……

温妤心一凉,另两个小姑娘也不知要如何说才能宽慰他了。

温妤将他抱在怀里,萧锦遇的脑袋抵在她不堪重负的肩膀上,质疑的问着她。

“妤儿,我明白我要保护的人是谁的,我也知道我该如何做,可为什么,只要不是他们为我所选的那条路,好像我如何都是错的一样?而作为将我拉回【正途】的代价,总是将我身边重要的东西,人,一一给除去。”

温妤缕着他软绵绵,却很顺,很滑的发,心头更生怜悯,明知道皇家的事最不可说,此时此刻还是开口了。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从来不会尊重人之意愿,更不会将无权无势之人的命当做命的人。”

翎香讶异的抬起头来。

在她的认识中温妤从来不是个不理智的人,就算她同样有着她们同龄人之间的女孩子脾气,温妤总是能给她可以控制得住的感觉,事实证明,无论是面对她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上,还是面对温妁在外面临时对她的发难,她确实都能很好的处理,就算面对温家落败,她也能将自己抽身世外而不至于僵硬无情。

而此时此刻,她亲耳所听,亲耳所见到她如此不理智的一幕,倒真让她意外,又感觉,好像多了那么一丝人情味,而非刻意营造的一种假意的温和了。

“隔墙有耳。”

虽然说向来是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与温妤交好也更看中这小姐姐平静皮囊下的真正手段面目,可此刻关系到可能隐藏的危机,她到底还是没办法旁观。

给她这样一提,温妤的理智倒是醒过来了,萧锦遇却是啼笑皆非。

“放心吧!今天虽然跟在我身边的人对你们来说是新面孔,可绝对是可以信得过的,是如梁找给我找的人。”

温妤微讶,如此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萧炎其实是已经做了决定的?毕竟文如梁这样的角色,忠了他一辈子,就算曾经有与长公主这姐弟俩一起共过难的情意对这姐弟俩多加照顾一些,毕竟也只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照顾,像这样能让萧锦遇知道的照顾,岂不是已经在告诉萧锦遇,他有机会继承大夏的江山了?

可,萧锦遇如何想的?真有一番丘壑,还是只是单纯为了保护长公主,这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格局决定结局,他若没有一定觉悟,是很难在这条荆刺道路上走到底,最后胜利的。

“不过话说回来,妤儿说的倒也没错,即便那个人是我的父亲,身为这个国家的主人,他依然没有绝对判定正确与否的权利。”

萧锦遇似乎已经醒悟过来了,只是还是没几分精神,瘫在位子上,像是对她们三个姑娘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可因为他是皇帝,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因为是这个皇宫中,国家中至高无上的人,别人不敢,他却是允许自己如此放纵,明明杀了一个人,他在斥责我没尽到一个为人子,没尽到一个皇子本分的同时,也在一心扑在新见到的美人身上。”

他面目转向她,却是笑着来告诉她的。

“我今天就是出来看看,那个让他失了分寸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的,可打听之下才知道人已经给二哥接到府中去了。”

他冷笑。

“人都说她与曾经的第一美长的极像,我看她应该远比妤儿的妹妹要手段高明的多,不然何以大夏最尊贵的男人,和下一代中最有望的男人,都给她玩弄在鼓掌之中?但年的温二小姐若有这手段,可不至于落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温妤叹息,心中忧虑。

“也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三人不明,温妤苦笑一下。

“沽名钓誉,造势而为,毕竟一个歌女的手段,若是没有后台,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华丽牢笼里,风骨留香这么久?”

真正的美人,在吃人的华丽舞台上,别说大夏的皇族,就是那些士族贵族的虎狼手段,又怎是一个小小女子所能抵抗的?

在这临安城,在这个时代,女人的价值,从来都是因为男人的需要而存在,哪有什么女人真可以祸国殃民的地步?还不是男人将利刃送到了她们手里?今天这个异域美人是不是温妁,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是因为这个皇权中心的男人所需,才存在的。

无论是那些她所蛊惑的男人,还是她背后那个用她蛊惑男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