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因一己之私多些口舌,怕是就要给这位楼兰王子有机可乘了。
长公主这才满意,转而又对上面的萧炎道。
“父皇,您看,这个‘潋淑’封号,可还合适?”
萧炎,深深呼吸一下,这才点头。
“长宁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而且公主封号县主位份,确实是个极好的安排,如此既不亏待温卿家之女,又不会越了族制,而以长宁对此女的评价,定然不逊色于温卿家那位第一美人的才女二小姐,担这个位份,担的,而且,朕有预感,她应该能有更好的成就,那时,成为长宁之外第二个可以参与议政的女诸葛,未尝不可,来人,拟旨。”
萧炎当场给了所有人一个明确的答案,温闵成心惊胆战着正要叩恩,不想长公主微微一福身,又道。
“既然父皇首破先例,以公主封号册封七品县主,这县主朝服上是不是也应该做点文章,以防那些不长眼的奴才,看错了?”
萧炎看着这个女儿,看着看着点着她无奈的笑了。
“你呀!这么多年性子还没变,成,那你说,该是如何变?”
长公主这才道。
“本朝原本七品县主的朝服,给礼部女官宋大人改的实在不怎么样,既然妤儿如今还只是个海棠花刚刚盛开的大好年纪,便在云雀之上添上海棠绣纹,还用之前的色料和针线,让绣工们连夜赶制,明日一早,必然能够完成。”
“云雀海棠缎织朝服?嗯,倒是个好主意。”
说着萧炎传出口谕持笔太监在旁拟旨。
“来人,拟旨,兵部尚书嫡长女温妤,娄州县救小翁主有功,勇气胆略可嘉,特允长公主之请,册封其为潋淑县主,位正七品,赏云雀海棠缎织朝服一件,镂空雕芙蓉花玉环一对儿,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一支,云萝五匹,黄金百两。”
长公主却在下面俯身补充。
“父皇,对于一个正七品县主来说,这些赏赐还是太廉价了,会让百姓质疑父皇谢恩的心意。”
“哦?”
萧炎笑问。
“长宁觉得该是如何?”
长公主也当真不客气,直言道。
“云萝十匹,锦缎十匹,再黄金百两。”
萧炎直觉女儿开口多了,飘飘下位的那些妃嫔,果然是一脸心疼,在自己那女儿面不改色的含笑脸上,他却明白了女儿这样做背后的另一层用意,不由也爽快很多。
“既如此,便按长宁说的。”
说罢,挥挥手,让持笔太监修改旨意,温闵成便想如比便可叩恩了吧?不想,还有人想凑热闹,这个人,还是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楼兰皇子。
“既然赶上陛下册封县主这等喜事,翼玄在场了,不给长公主这份面子,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说着他让自己随从奉上,手上这次面圣带的那些其中几样的礼品。
“翼玄这里有,羊脂白玉茉莉小簪一套,百年人参三支,也送给长公主这位备受感念的小县主好了,还望公主别嫌弃。”
这些应该是他要准备送给萧炎这个皇帝,以及宫妃的见面礼的,转而却用来借花献佛,做送她变相讨好的礼品?
长公主眉目一转,邪意流转,却是道。
“既然皇子如此慷慨,本宫便为这位县主再向皇子讨要几样,毕竟当初那些贼人着实将这小姑娘吓的够呛,算是精神补偿好了?呃……那就……”
“咦?”
望着她真的盯着他背后的那些礼品只是一些小件的礼品,云晏离真有一种剁掉自己舌头的冲动了。
和这个女人较什么劲儿呀?明知道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的,而那边已经在点着要礼物了。
“既然皇子给了,便给个十全十美,燕窝十斤,雪参十斤,鹿茸十斤,百年人参,十支。”
大臣和妃嫔的脸色都变了,就连萧炎,也有些撑不住了,脸色给这个竟然真敢公然开口向使臣要东西的女儿弄的再无脸面,而被讨债的楼兰皇子,脸上更是僵硬。
让让身子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那些小件礼盒,对这位要命的任性公主道。
“公主觉得,就算翼玄能可以负担得这份十全十美的礼品,这些小小礼盒内,能有那份十全十美?”
长公主扎眼,更是不客气。
“那是你要愁的事,我只要你在明天旨意能到尚书府前,准备好这份十全十美的礼品就好。”
“你坑我?”
他以眼神隐着厉色问这位公主,长公主却是回他个再思索当然的笑意盈盈回敬。
“就坑你。”
云晏离算是清楚了,这位公主摆明就是公报私仇,可以她所具有的立场,以他现在所具备的立场,还真难以反击,这女人当真不只是为国事,为那个女儿那点私心,还为不能明着来为自己女儿报仇这份私心,不能将他怎样,就坑他钱财吗?
“长宁,不可无礼。”
仿佛也是怕自己女儿追究下去会适得其反,萧炎提醒这个护女心切的大女儿,长公主却丝毫不退让,好在云晏离退了,虽然退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得,既然如此,翼玄这里还有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一套,点翠开珍珠岁寒三友花簪一套,都是上等珍玉镶嵌制作而成,也一同送给这位潋淑县主,算是给小县主的见面礼了。”
长公主讶异,这位当真傻了吗?可随机一想,他这不过是破钱免灾,他说是见面礼,便不接受她刚才对他罪人的指责,倒是个绝对精明的人,起码如此,谁也没办法因为小翁主绑架犯不能明说的这件事来为难他了。
皇帝见这两人总算没厮杀起来,也重重松口气,便开口道。
“既然如此,朕,便代这位县主先谢过翼玄了,来人,按照翼玄殿下说的,重新拟定一份新旨意,明日一早去尚书府传达。”
“是!”
持笔太监应命,下面亲眼所见从本来合理的赏赐,到现在超额到离谱的赏赐而心惊胆战的温闵成,也总算得以叩头谢恩,而他声音中,也有着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音,一切已经超出太多人意料了。
“臣代小女,谢主隆恩。”
这件事对于当晚结束宴会的人来说,都是一场惊险,萧炎暗惊楼兰已经如此可以胆大妄为了,堂堂皇子,竟然公然跑到他的地盘上来绑他的外孙女。
那些宫妃还在为赏赐一个小小七品县主那么多东西心有不满。
大半夜回到尚书府温闵成久久不能入眠,妻妾询问无果,偏他还无法当场夜闯南山苑,去问那个女儿这么多年在外面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惹了些什么事,竟然刚刚回来第一天,晚上还是在她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将宫中如此重要的宴会场合搅的风波不息。
而同样夜半乘车回驿站的路上,梁宿问着脸色极为不好的主子。
“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点翠开珍珠岁寒三友花簪,包括那套羊脂白玉茉莉小簪都是现成的,顶多也是让大夏的皇帝老儿拿自己的礼品送那位小姑娘了,可公主要的那份十全十美的礼品,这短短几个时辰内,我们上哪儿找去?”
云晏离头上黑云笼罩,却还是硬气不减道。
“找,去我们的商店,这里的药材铺,买也要买够十斤,我若让萧若这女人看扁一分的话,以后就没脸回楼兰与云晏珐挣皇位了。”
梁宿看着脑袋上那方黑云,想笑不敢笑的问。
“那,殿下,今天给这位公主坑成这样这事,我们就这样算了?”
云晏离眼中一厉,忿恨道。
“当然不会这么算了,总有一天,我要让萧若有多少吐出来多少。”
忽然,他脑子里闪现那么消瘦的身影,却有一双让人难以忘记眼睛的小女人,他不由又别有深意的笑起来,阴测测道。
“或许,让最终接受这些东西的人来偿还也不错?嘿嘿……”
梁宿黑线罩头,对这个人的龌蹉心思无可奈何道。
“你果然是没得救了,竟然将怨气洒在人家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姑娘身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