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也就这边两人刚气氛转好,本来远远跟着的秦月,在接到小斯阿奇传来的消息之后脸色巨变,急急往这边而来,看了与温妤一起的陆柔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温妤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当即对他表示。
“没关系,何事?”
介于是在街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月还是有所保留了。
“府中,姨娘来消息了。”
温府之中如今虽然有孙姨娘琉璃姨娘,可孙姨娘自三小姐的事情爆发之后,神智就受到冲撞,后来加上大火惊吓,温闵成又对其疏于照顾,在院子里管事婆子的虐待之下,神智更为不清楚,早已不知世事。
琉璃自从入府之后,因为身怀有孕更得温闵成恩宠,自与温妤达成共识之后,暗箱运作下,府中后院已然中馈到她手中。
温闵成自以为将温妤防的个滴水不漏,却不知自己如今唯一疼爱的妾室,他一心在麟儿诞下后扶正的妾室却成了温妤手中的一把暗刀,府中唯一的两个女人,已经结成一派,此刻他那边有什么消息,温妤这边自然是能接收到的。
时间并没有因为温妤停留的这两天而有所停滞,而她参与的那些,也并没有因为她的停滞而有所停留。
一切都还在如期的进行着,一切甚至已经超乎预期的进行着。
温妤急急而来积极而归,路上,在外面坐着的阿奇给她说着。
“琉璃姨娘从老爷接待的暗探那里收到消息,皇上想将温府就此摒除。”
事情会发展到如今地步,可以说正中她最初所愿,也不算出乎意料。
皇帝会有此想法,多数应该还是韩墨在背后运作,而萧锦程毕竟还有用得着兵部的地方,加之他与温闵成,怎么着都还有着温妍这层姻亲关系,势必不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纵然皇帝有想弃掉温闵成,这个越来越不得利的助手念头,其中有萧锦程掺合,必然无法全然顺利,他们之中,怕是还要再撕一撕,这正是她想要的,而这期间,她还得有她要做的事。
“可有确切时间了?”
回到府中,温妤像是与琉璃在前院偶遇的样子,伸手扶着肚子越来越大的琉璃,漫步前行着前往梨山苑,两人边低声说着。
声音之大,也只在两人之间能够听得到的。
“时间还没定,不过看大人那意思向来就算有可能周旋,也没多少机会了,二殿下那边,让他做好养精蓄锐的打算,该是有将大人再调回来委以重任的自信。”
温妤冷笑在心底,她又怎么那么容易让他们得逞呢?既然要搬掉温闵成这块,在兵部尚书位置上越来越少作为的大山了,她自然是没打算再让他翻身的。
暗中握住手中这个女人的手,她轻轻拍了拍安抚。
“没事,我保证他的事不会牵扯到你,他也没这个心力来顾全你,回头好好准备一下,最迟那边圣旨下来,我立即送你离开。”
琉璃面上的慌色稍微安了一些,感激道。
“我母子若得以脱险,琉璃下半辈子定然永记小姐恩德。”
温妤笑。
“恩德记不记不重要,重要的是,永远别再踏足这块是非地,也别回你们的老家,找个新地方,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
琉璃明白,这姑娘也是怕她留下祸患,而她若是得偿所愿,自是也不愿意再惹麻烦上身的,只道。
“琉璃明白,定然谨记。”
很快皇上的旨意下来,让温闵成告老还乡,替母守孝。
对于一个执着于权利的人来说,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温闵成从当初官途一路亨通到当时不舍得手上的权利,生生看着得了其庇护的蒋家陨落,到现在被人一脚踹开,回想当初所作所为,更感讽刺。
也就在温闵成黯然落寞之际,收到圣旨的当天夜里,一辆寻常管事出府采买的马车出了温府后院,一路出了南城,南城外十里亭中,正有一个小管事打扮的年轻男子,背着行囊焦急度步。
夜色星稀,冬夜的风声冷寂,马车上挂着的马灯,踏着路面雨过之后细碎的薄冰路面,摇摇晃晃叮叮当当而来。
男子给响声惊的率先躲了起来,待抬头看是温府的马车后,面上一喜,当即赶紧几步而来,向已经急急停下,马车门推开,下来的一个裹着黑斗篷的身重妇人而去。
“琉璃,你可来了!”
“三哥!”
妇人已经不是在温府内穿金戴银的贵妾美妇,褪去华容,却是一块天然去雕饰俏丽佳妇,温妤在车子上,身上同样裹着御寒的黑斗篷,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旧情人,在琉璃的脸上看到一种在温闵成面前,无论笑的多么自然惊华,都没有的欢欣幸福。
再去看她的那位三哥,虽然不是那种读书人的样子,也不像什么有身份的人,就连样子也是中庸上等,就是一个个子,比原本就高挑的琉璃还要高上一头,算是出众,更可贵在这人自见到琉璃之后,目光就没在别处转过,好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生怕一个闪失再丢失了,心头慰藉。
她想,她明白琉璃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念念不忘了,一个女人心之所求,求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高官厚禄,只是真心人的两情相悦,以心相待。
琉璃与她,与温妁和温妍,都不一样,她是真正以一个女人的心,求的一份最珍贵,也最难得的感情,而她幸运的,得以再次重拾曾经因为世事无常,错失的一切。
“琉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青梅竹马的三哥?”
虽然自此之后便与她无关了,但琉璃是她在温府之中遇到的难得能说得上话,而且又有些相投的女子,她还是想要她有个真正的好归宿的。
一对情人听到她的话来,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情意绵绵的时候,纷纷转过身来,恭敬有加。
“小姐,正是,他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家里也无什么亲人在了,可是却是邻里之中对我最好的三哥,而且他会木工手艺我会酿酒煮茶,以后在一个小地方做个小生意,能够安生度日。”
青年对温妤拱手拜了拜,满是感激。
“琉璃家道中落,流落到温府这些天得小姐照顾,小的感激不尽,待有朝一日能够帮得上小姐,定然结草衔环。”
温妤笑,心底念着这一对情侣感激的方式还真一样,不过想来他们以后的小老百姓日子,与她定然也无干系,这些也是聪明人,又是个念恩的,诚意自是有的,什么时候还可真不好说,温妤也不计较,只道。
“还不还的这些也都那么重要了,我希望你更能清楚一件事,女子之命命如蝼蚁,琉璃又是个苦命的,无论她流落到做歌姬也好,在我温府为妾也好,都是她身不由己。”
“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在被献给我父亲之前有的,我便相信,这一定是你的,女子可以为生活苟且,却定然不会拿自己的贞洁说事,何况,她本身就是我父亲的妾,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我希望你能认清事情真相,不要在感情余温过后有对她任何委屈,她的心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这点,无可争辩。”
男人面上黯然,染上伤痛,沉色道。
“小姐教训,小的谨记,当初没有照顾好琉璃,让她将人带走,是小的之过,如今能与她破镜重圆,小的已经感激不尽,又怎么会计较她曾经是为人妾,还是为歌姬?之前她的家人为了她的名声,尚且还会在乎与我们家门第之见,如今她连维护她的家人也没了,小的自是将她当做珍宝,千般好,万般好的。”